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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想起 當初 出來 之前 闖蕩 的 衝動 , 覺得 不 是 那麼 重要 了 。 劉妍 給 我 講 了 從前 幾 個 朋友 的 去向 。 老金 早 就 不 唱歌 了 , 在 北京 找 了 房產 仲介 的 工作 , 想 多 掙 點 錢 , 但是 做 得 不 順 , 公司 把 他 分到 了 租房組 , 出租 一 間 單人房 的 分紅 到 個人 手 裡 只 有 兩三百 塊 , 賣 房組 的 只要 賣 一 套 , 提成 最少 五千 。 他 已經 三十幾 歲 , 受不了 這 種 底層 的 不公 , 就 從 那 家 公司 辭 了 , 又 花 了 兩 週 找到 另 一 家 房產 仲介 , 進去 了 才 感覺 公司 小 的 劣勢 , 比 另 兩 家 壟斷 的 大 公司 客源 少 了 太多 , 他 從早到晚 在 網 上 泡 著 , 不遺餘力 打電話 。 他 討厭 北京 , 但 在 電話 裡 把 北京 誇成 了 花 。 他 不 想 兩 手 空空 回 老家 , 但 也 沒有 了 再 去 另 一 個 城市 重新 開始 的 熱情 。 劉妍 還 說起 趙志高 , 給 我 講 了 趙志高 的 家 , 講 家 裡 的 幼兒 教育 設備 和 小孩 請 的 英語 家教 。 趙志高 的 工作 比 他 想像 的 順利 , 閒暇 時光 他 還 看 電影 , 有時候 還 在 網 上 發 影評 , 粉絲 不少 。 但是 他 看 片 的 口味 發生 了 極 大 轉折 , 開始 喜歡 動作 大 片 和 輕喜劇 , 說 以前 自己 追 的 、 看 不 懂 的 藝術片 真是 矯情 到 了 極點 。 劉妍 說 , 趙志高 家 還 弄 了 一 套 很 貴 的 家庭 劇院 系統 , 有 投影機 、 螢幕 和 六 個 音箱 的 音響 系統 , 但是 現在 基本 上 只 給 兩 歲 兒子 播放 兒童 英語 和 幼教 動畫片 。 他 不 讓 小孩子 看 電影 , 說 看多 了 腦子 亂 。 她 還 說起 了 平生 。 她 後來 也 沒 見 過 平生 , 只是 聽 朋友 偶爾 八卦 。 聽說 平生 閃電 結婚 又 離婚 了 , 婚姻 只 持續 了 不到 四 個 月 就 結束 了 , 具體 原因 不 知道 。 他 在 北京 又 待 了 一 段 時間 , 但 還是 沒 考上 研究生 , 聽說 零九年 夏天 一 個 人 南下 廣東 了 , 去 一 家 報社 工作 了 , 但 不 知道 是 做 什麼 。 這 是 這 兩 年 中 , 我 聽到 的 唯一 有關 平生 的 消息 。 和 劉妍 走 著 聊 著 , 看 她 老家 的 山巒 和 樹 , 覺得 有 些 東西 已經 離 我們 很 遠 了 。 那些 出租屋 的 日子 , 在 公共 洗手間 外面 排隊 的 日子 , 吃 泡麵 喝 啤酒 熬夜 的 日子 , 離 我們 都 已經 很 遠 了 。 我們 斷斷續續 間 , 聯繫 都 很少 了 , 過年 時 也 不過 是 在 群發 短信 中 瞥到 一 眼 熟悉 的 名字 。 其實 我 很 希望 還 能 和 他們 有 更多 交流 , 只是 距離 太 遠 了 , 見 一 面 都 不 容易 。 我 有時 會 想起 他們 , 很 想 將 他們 寫下來 。 可 我 想 不 出 什麼 故事 , 我 認識 他們 都 太 淺 了 , 甚至 沒 來得及 發生 故事 。 我 的 日子 一直 太 平凡 , 很多 人 聚攏 , 又 匆匆 散去 , 沒有 故事 , 只有 時間 如 水流 去 。 從 劉妍 家 出來 , 我 就近 去 廬山 住 了 幾 天 。 上山 之前 , 我 在 九江 小作 停留 。 坐 在 潯陽樓 上 , 望 著 長江 渾濁 的 江水 。 江水 緩慢 流動 , 沒有 波濤 , 看 不 出 速度 。 江 邊 築 著 長長 的 防洪堤 , 堤岸 內側 一 片 荒蕪 。 碼頭 鐵欄 歪倒 而 充滿 鏽跡 , 一 座 架空 的 小 房子 用 水泥 澆鑄 在 四 根 粗壯 的 立柱 上 , 房子 下面 有 人 打麻將 。 一 艘 巨大 的 挖 沙船 像 行駛 在 江 裡 的 卡車 , 四方形 的 金屬 船鬥 , 一 個 女人 從 船艙 裡 走出來 , 將 一 個 塑膠桶 放入 江水 , 她 的 手臂 強壯 , 捲 著 褲腳 , 動作 俐落 , 不 長 的 頭髮 在 頭 後 紮 一 個 小 辮 。 我 想起 《 琵琶行 》 , 白居易 就是 坐 在 這裡 , 聽 著 歌女 在 江 裡 唱歌 。 江州 司馬青 衫溼 。 我 仰頭 喝乾 了 碗 裡 的 酒 。 只 是 尋常 白酒 , 卻 名 曰 好漢 酒 , 有 一 絲 微 甜 , 並 不 辛辣 , 酒精 度數 不 高 , 五 元 一 碗 賣 遊人 助興 。 造反 的 好漢 已 煙消雲散 , 好漢 飲 的 酒 成為 旅遊 小吃 , 宋江題 寫 的 反 詩 被 裝裱成 畫 。 潯陽樓 還是 那 座 潯陽樓 , 可是 江州 已經 再 也 不 是 那 個 江州 。 反叛 的 靈魂 最終 選擇 了 招安 , 空 留 一 江春水 。 不 是 因為 不 夠 勇敢 , 只是 因為 靈魂 裡 除了 朝廷 , 不 知 別的 可能性 。 上山 之後 , 我 住 在 青年 旅社 。 去 各 種 地方 都 喜歡 住 青年 旅社 , 主要 是 為了 與 他人 接觸 。 這 間 旅社 設施 偏簡 , 管理 鬆散 , 更 適合 長居 。 店 裡 有 幾 個 廣東 商人 , 說 是 年年 來 , 每 次 住上 個把 月 , 喝 茶 下棋 聊天 , 權當 自家 行宮 。 都 是 有 閒情 的 人 , 生意 不 好不 壞 , 養生 頗 有 研究 , 說起 茶葉 頭頭是道 , 與 店主 一起 聊 腐敗 和 世道 昏庸 。 我 住 四 人 間 的 一 個 床位 , 同 屋 還 有 兩 個 女 學生 , 在 南昌 讀書 , 忙裡偷閒 結伴 春遊 。 她們 還 處在 要 用 最 有限 時間 看 最多 風景 的 年齡 , 拿 著 網路 下載 的 旅遊 手冊 , 做 路線 計畫 , 要 去 的 景點 很多 , 問 我 要不要 同行 , 我 婉拒 了 。 我 每 天 在 店 裡 吃 了 早餐 , 去 附近 走走 , 然後 在 大部分 客人 去 景點 之後 留在 酒店 裡 坐 著 , 酒店 後 有 兩 個 塑膠 椅子 , 正好 看 山景 。 我 習慣 在 清早 洗衣服 , 太陽 出來 的 時候 , 掛 在 房 後 的 繩子 上 剛好 能 被 風 吹到 。 襯衫 的 衣角 呼啦啦 飄 , 背後 的 陽光 若隱若現 。 直到 臨走 前 一 天 , 我 才 準備 去 山 裡 的 景點 走走 。 聽說 石門澗 陡峭 , 山路 頗 不 好 走 , 上下 至少 要 兩三 個 小時 , 店 裡 的 廣東人 笑 著 說 , 去 過 一 次 就 決定 以後 再 也 不 去 了 , 這 反而 增添 了 我 的 興趣 。 穿過 大 天池 , 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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