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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 易主 。 而 吳峰 完全 不同 。 回到 北京 之後 , 我 和 吳峰 出來 吃 了 一 次 飯 , 他 原本 一心 想 留在 美國 , 只 是 畢業 時 偏趕上 幾十 年 不 遇 的 金融 危機 , 形勢 變壞 , 找 了 一 段 時間 工作 , 也 短暫 實習 兩 段 , 始終 沒有 機會 , 簽證 期滿 不得已 還是 回到 國內 。 他 的 留學 背景 不錯 , 父親 又 不遺餘力 找 朋友 , 最終 在 北京 進入 一 家 央企 下屬 的 投資 公司 , 專門 做 新 媒體類 私募 股權 投資 。 刺激 政策 背景 下 , 資金 多 得 燙手 , 他們 公司 賺 了 盆滿 缽滿 。 我 回 北京 的 時候 , 他 剛 結婚 , 在 東三環 買 了 房子 , 網 上 貼出 妻子 窈窕 的 婚紗照 。 我 還 沒 見到 他 , 就 聽 別的 同學 說 , 吳峰 房子 大 、 老婆 美 , 實在 是 人生 贏家 。 出乎 我 意料 的 是 , 聽到 他 結婚 的 消息 , 我 心 裡 沒有 一點 波動 。 沒有 酸楚 , 也 沒有 懷舊 。 於是 我 知道 我 真 把 過去 的 時光 放 在 了 過去 。 他 只 成為 一 個 老 同學 , 沒有 其他 。 我們 在 金融街 一 家 吵吵嚷嚷 的 麻辣 香鍋 見面 , 周圍 是 排 著 隊 填飽 肚子 的 金融白領 , 我們 不得不 坐 在 角落 裡 交談 。 他 長胖 了 好多 , 肚子 凸出 到 皮帶 外面 。 「 你 不 是 不 想 回來 嗎 ? 」 我 問 他 : 「 怎麼 回來 了 ? 」 「 沒辦法 , 金融 危機 , 形勢 逼人 哪 。 」 他 自嘲 道 。 「 將來 還 走 嗎 ? 」 「 說 不 好 , 」 他 說 : 「 估計 還 得 走 吧 。 不過 現在 美國 工作 不 好 找 , 過 兩 年 再 看看 。 我 也許 還 在 國內 工作 , 但是 爭取 在 美國 買 個 房子 。 聽說 過 兩 年 買房 就 能 申請 移民 。 」 「 你 還 這麼 想 去 美國 ? 」 「 也 不一定 。 最近 這 幾 天 覺得 倫敦 也 不錯 。 以前 我 總 以為 倫敦 都 是 老古板 , 去 旅遊 一 趟 發現 還是 挺 新潮 的 。 」 「 總歸 是 要 走 ? 」 我 問 。 「 那 當然 了 , 」 他 似乎 覺得 這 不成 問題 : 「 你 看 現在 周圍 哪 個 不 想 移民 , 我們 老闆 也 移 了 一半 , 哪 天 說 走 也 就 走 了 。 但凡 掙 了 點 錢 的 都 會 走 吧 ? 國內 根本 不 安全 。 」 「 你 擔心 什麼 呢 ? 」 「 國內 環境 太 差 了 , 吃 的 、 喝 的 都 不 安全 … … 制度 也 不行 , 這 一天到晚 有 人 檢查 找 碴兒 , 哪 個 不得 擺平 ? 現在 大家 都 是 撈 一 把 的 心態 , 哪 天 經濟 突然 垮 了 , 就 比 誰 走 得 快 。 」 我 思量 著 他 的 話 , 他 的 話 和 徐行 的 話 迥異 卻 不 矛盾 。 但 這 個 問題 我 不 想 深究 。 我 感興趣 的 不 是 這 個 世界 的 走勢 , 而是 每 個 人 對 這 個 世界 走勢 的 判斷 。 我們 轉換 了 話題 。 吳峰 說起 他 的 煩惱 , 他 的 銀行卡 完全 上交 老婆 , 自己 只有 信用卡 副卡 , 信用卡 上 每 一 筆 消費 都 會 被 老婆 檢查 , 如果 出差 兩 天 以上 , 每 天 必須 按時 打電話 , 手機 視頻 通話 , 如果 老婆 的 電話 沒有 及時 接到 , 後果 很 嚴重 。 他 有時候 在 酒席 間 敬酒 , 突然 拋下 其他 同事 一 個 人 去 樓道 裡 打 十幾 分鐘 電話 , 回來 免不了 要 被 客戶 和 同事 揶揄 , 尷尬 得 緊 。 他 眉 眼 中 仍然 有 很多 小時候 的 東西 , 還是 聰明 、 幽默 、 愛 自嘲 , 但 我 仔細 從 那 閃動 的 神色 中 尋找 從前 打動 我 的 那 種 飛揚 , 找 了 很 久 都 沒 找到 。 「 你 自己 的 生活 怎麼樣 啊 ? 」 吳峰 到 最後 問 我 。 「 還 那樣 吧 。 沒 什麼 變化 。 」 我 說 , 「 小 胖子 , 」 吳峰 說 , 他 忽然 叫出 我 小時候 的 外號 , 讓 我 臉 一 紅 , 他 是 僅有 的 還 用 小學 外號 叫 我 的 人 , 有 一些 什麼 東西 似乎 突然 在 我們 之間 騰起來 。 他 遲疑 了 一下 說 : 「 其實 我 是 最 希望 你 過 得 好 的 。 我 是 說真的 。 」 我 不 知道 他 為什麼 突然 這麼 說 , 心 裡 起 了 微 瀾 。 我 過於 不好意思 , 甚至 不好意思 追問 。 「 嗯 , 謝謝 。 」 我 只是 說 。 他 給 所有 漸 行 漸 遠 的 客套 , 劃開 了 一 絲帶 溫度 的 裂口 。 後來 一陣子 沒 聯繫 , 聽到 的 最近 的 一 個 消息 是 , 吳峰 因為 應酬 喝 酒 太多 , 重度 脂肪肝 , 進 療養院 住 了 一 個 月 , 被 醫生 禁 了 酒 。 所幸 無 大礙 , 一 個 月 之後 就 出院 回家 了 。 我 最後 才 找到 林葉 。 本來 很 想 早點 找 她 , 但 在 我 的 旅程 開始 之前 , 她 的 手機 一直 不 通 。 踏上 旅程 之後 才 聽說 她 的 感情 生變 , 這 種 情況 下 我 不 想 貿然 聯繫 。 回到 北京 , 她 已經 不 住在 之前 的 地址 , 我 用 了 一 段 時間 才 輾轉 找到 她 新 的 住處 。 上門 之前 , 我 躊躇 了 好一陣子 該 如何 開口 。 林葉 卻 出乎意料 地 開門見山 。 她 開門 迎 我 進去 , 給 我 倒 了 一 杯 紅茶 。 她 穿 了 一 件 吊帶 、 一 條 瑜伽 長褲 和 一 件 輕薄 的 長衫 , 神情 平和 , 並 不 像 我 以為 的 那樣 消極 崩潰 。 她 抱 著 靠 枕 , 蜷縮 著 腿窩 在 沙發 裡 , 頭髮 捋到 脖子 一 側 。 「 你 聽 人家 說 我 的 事 了 吧 ? 」 她 問 我 。 「 啊 , 聽說 了 一點 。 」 「 其實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」 她 用 一 種 輕快 的 語氣 說 : 「 我 從 一 開始 也 能 預料到 這 種 結果 。 你 聽 人家 怎麼 說 的 ? 做 小三兒 讓 人 甩 了 ? 其實 也 沒 說錯 。 」 我 觀察 她 嘴角 含 著 的 嘲諷 的 笑意 。 她 還是 一樣 , 自行其 是 的 同時 , 用 先聲奪人 做 防禦 。 她 寧願 自己 刺破 水泡 , 也 不 想 讓 某些 東西 成為 談話 中 每 個 人 心知肚明 卻 躲躲閃閃 不 說 的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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