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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 日子 , 組織 上 又 沒 什麼 關係 , 本來 是 雙 職工 , 分 房子 也 還 有 幾 分 指望 , 但 你 若是 走 了 , 憑 我 一 個 人 肯定 排 不 上 。 十月 就 要 生 了 … … 」 「 我 知道 了 , 」 爸爸 拍拍 媽媽 的 手 , 順勢 將 她 手 裡 的 盤子 和 碗 接過來 , 說 : 「 我 也 沒 說 立馬 就 走 , 就 是 有 這麼個 念頭 , 想 跟 你 商量 商量 , 以後 也許 留意 一下 。 你 放心 , 放心哈 。 別 瞎想 , 身體 重要 。 」 我 自己 體驗 了 一 次 。 到達 後 的 第二 天 , 爸爸 用 他 破破爛爛 的 皮卡車 把 我 拉上 山 , 然後 親自 帶 著 我 飛 了 一 小時 。 我們 飛出 了 常規 遊客 區域 , 飛 得 很 高 , 向 遠方 一 座 小 山頭 高揚 著 飛過去 。 我 覺得 自己 在 向雲端飛 , 向 太陽 飛 。 下來 之後 , 我 有點 暈眩 , 想 嘔吐 的 感覺 , 爸爸 帶 著 我 找 了 一 家 飯館 , 喝 了 杯 冰鎮 啤酒 。 我 問 他 做 這 一 行 多久 了 , 他 說 從來 到 尼泊爾 之後 就 一直 做 。 我 又 問 他 是 什麼 時候 學會 的 , 他 說 他 曾經 從 美國 去 了 一 趟 南美 , 在 那邊 試飛 了 幾 次 , 找 那邊 的 教練 學 的 。 我 最後 問 他 為什麼 想到 來 尼泊爾 , 他 沒有 回答 。 爸爸 在 不 靠近 湖 的 一 家 旅店 長期 定 了 一 個 房間 , 因為 沒有 湖景 , 價錢 比 湖景房 便宜 一半 , 旅店 的 環境 倒 還 算是 乾淨 整潔 , 入口 的 鐵門 上 裝飾 了 花朵 , 院子 裡 有 兩 小 畦 植物 , 擺 了 幾 張 鐵質 桌椅 。 旅店 是 三 層 小 樓 , 長方 環形 設置 , 中間 有 開闊 的 天井 。 爸爸 住在 二樓 靠近 角落 的 房間 , 從 視窗 望出去 , 雖然 看 不 到 湖 , 但是 能 看見 遠山 。 我 的 房間 在 他 隔壁 , 視野 沒有 那麼 好 。 我 喜歡 到 他 的 房間 裡 看 遠山 。 爸爸 的 東西 堆 得 亂七八糟 , 房間 每 天 有 人 打掃 , 但是 東西 蕪雜 。 穿過 的 衣服 都 在 兩 隻 籐椅 和 床頭 鋪散 著 , 筆記型 電腦 和 手機 連著 電源 和 充電器 , 電線 從 房間 一 側 拉到 床 中間 , 床 下 的 地板 上 丟 著 幾 本 看 的 雜誌 、 兩 雙 鞋 、 換下來 的 登山 裝備 和 水壺 , 兩 隻 行李箱 在 房間 靠 裡 的 角落 , 半 開 半 閉 著 。 看上去 , 爸爸 在 這裡 過 得 相當 適意 而 缺少 規律 、 充滿 隨意 。 我 問 爸爸 他 從 美國 出來 就 帶 了 這麼 一點 東西 , 其他 東西 都 寄存 在 哪兒 了 ? 爸爸 說 , 哪 有 其他 東西 , 他 所有 的 行李 和 家當 都 在 這 兩 只 箱子 裡 了 。 我 有點 驚異 。 兩 個 箱子 怎麼 看 都 不 像 能 裝 很多 東西 。 這些 年 爸爸 賺 了 多少 錢 、 留下 多少 錢 我 和 媽媽 都 不 知道 , 也 不 知道 他 的 日子 是 充裕 還是 艱難 。 從 兩 個 箱子 裡 的 東西 看 , 似乎 只有 生活 必需品 和 相機 , 沒有 紀念物 , 沒有 其他 女人 的 痕跡 , 也 沒有 讓 我 可以 發現 他 生活 另 一 面 的 線索 。 住到 第四 天 , 我 跟 著 爸爸 去 山 裡 走 了 一 趟 四 天 的 小 環線 。 如果 我 有 足夠 的 時間 和 體力 , 其實 應該 走 十二 天 的 大 環線 , 或者 往返 一 次 珠峰 大本營 。 但是 我 沒有 。 我 的 行程 只 有 十 天 , 而 我 一向 缺乏 鍛煉 , 難以 應付 這 突然 的 運動 強度 , 也 不 確定 有沒有 高原 反應 。 小環 大部分 與 平原 上 登山 無異 , 只是 在 泥土路 和 台階 上 觀賞 不 算 濃密 也 不 算 秀美 的 山地 植物 , 只 有 第二 天 的 晚上 和 第三 天 清晨 在 攀登 的 頂點 才 能 見到 雪山 的 全貌 。 爸爸 走 得 快 , 我 走 不 快 , 有時候 他 耐心 陪 我 慢慢 走 , 有時候 他 快 走 兩 步 , 到 下 一 個 客棧 提前 要 一 瓶 啤酒 , 吹 著 微風 , 從 欄杆 上 向 下 看 著 我 一 步 一 步 爬上來 。 有時候 我 看到 他 那 滿意 的 笑容 真是 氣死 了 , 可是 我 又 無論如何 沒法 像 他 走 得 那麼 快 。 我 的 大腿 已經 微微 發抖 了 , 他 仍然 如履平地 , 汗 都 沒 出 幾 分 。 有 幾 次 我 跟 在 爸爸 身後 , 看 著 他 亂糟糟 的 已經 一半 黑 一半白 的 頭髮 和 大步 流星 的 步伐 , 開始 不 確定 他 的 實際 年齡 。 他 快要 六十 了 , 就 像 我 快要 三十一 樣 確定 。 可是 時間 在 我們 身 上 刻下 的 痕跡 似乎 深淺 不同 。 一路 我們 和 幾 對 各 國 旅客 同行 , 有時 我們 快 , 有時 被 他們 超過 。 有 國內 來 的 , 有 西班牙 和 挪威 的 , 也 有 隔壁 印度 遊客 。 我們 不 交談 , 只 是 點頭 招呼 , 路過 時 笑笑 , 晚上 同 進入 客棧 的 時候 , 坐 在 相鄰 的 桌 旁 , 分享 一些 資訊 。 路 上 的 旅伴 就 像 考研 時 一起 上 過 課 的 同學 , 相互 不 是 真的 陪伴 , 但 有 人 和 你 同 路 。 第二 天 晚上 , 我們 登到 路線 最 高處 , 停駐 的 旅店 背後 有 一 片 平台 , 站 在 平台 上 , 有 三 個 方向 上 的 全 景 雪山 。 旅店 老闆 給 我們 指點 著 那 幾 座 雪山 , 一一 說 著 它們 的 尼泊爾語 名字 。 我 記 不 住 , 爸爸 來 過 幾 次 也 沒有 記住 。 我們 只是 在 越來越 沉 的 天色 中 , 借 著 暗藍色 天光 , 望 向 雪山 頂端 被 風 吹起來 的 雪幕 。 山影 深沉 , 峰頂 的 線條 陡峭 卻 溫柔 。 天 有一點 冷 了 , 爸爸 把 他 的 外套 脫下來 給 我 , 我 推讓 , 他 說 他 喜歡 冷 一點 。 他 雙手 叉 著 後腰 , 站 在 平台 邊 上 向 遠處 仰望 著 , 難得 的 沉默 而 面色 肅靜 。 我 不 知道 他 在 想 什麼 。 我 輕輕 靠近 他 身邊 , 順著 他 目光 的 角度 看過去 。 天青黛 幽然 , 卻 沒有 全 暗 。 「 尼泊爾人 也 把 這些 山 當做 神山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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