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， 盯 著 下方 的 囚犯 ， 尖牙 滴出 黃色 的 毒液 。 有 個 女子 蹲 在 洛基 旁邊 ， 她 身穿 附有 兜帽 的 白色 長袍 ， 手 裡 握 著 一 個 金屬碗 ， 在 洛基 的 臉部 上方 接住 毒液 。 但 那 條 蛇 的 產量 很 高 ， 毒液 從 牠 嘴巴 滴下來 的 速度 幾乎 像 水量 開到 一半 的 蓮蓬頭 。 女子 的 碗 實在 太 小 了 。 在 我們 的 注視 下 ， 毒液 滿 到 碗 的 邊緣 ， 於是 女子 轉過身 ， 把 毒液 倒進 她 背後 一 個 沸騰 的 池子 裡 。 她 的 動作 很 快 ， 但 毒液 依然 潑濺 到 洛基 的 臉 上 ， 只 見 他 扭動 身軀 、 高聲 尖叫 ， 洞穴 為 之 搖晃 。 我 以為 天花板 會 垮下來 壓 在 我們 頭頂 上 ， 不過 它 終究 撐住 了 。 也許 眾 神 把 這 個 房間 設計成 能夠 承受 震動 ， 如同 他們 把 洛基 的 綑綁物 設計成 永遠 不會 斷裂 、 蛇 的 毒液 永遠 不會 流乾 ， 而 女子 的 杯碗 也 永遠 不 夠 大 。 我 沒有 宗教 信仰 ， 但 整 個 場景 令 我 聯想到 天主教堂 裡 的 耶穌 十字架 受難 像 ： 一 個 男人 伸展 兩 隻 手臂 ， 承擔 著 難以 忍受 的 痛苦 。 當然 啦 ， 沒有 人 認為 洛基 是 救主 。 他 不 是 好人 ， 他 沒有 為 某 種 崇高 的 事物 犧牲 奉獻 自己 。 他 是 邪惡 的 不朽 天神 ， 為 自己 的 罪孽 付出 代價 。 然而 親眼 見到 他 身在 這裡 的 個人 牢獄 ， 衰弱 、 汙穢 且 極度 痛苦 ， 我 實在 忍不住 感到 同情 。 沒有 人 理應 得到 這樣 的 懲罰 ， 即使 是 殺人犯 和 騙子 也 一樣 。 白衣 女子 再度 舉起 手 上 的 杯碗 擋住 他 的 臉 。 洛基 甩甩 頭 ， 甩掉 眼睛 裡 的 毒液 。 他 吸 了 口 氣 ， 發出 粗啞 的 聲音 ， 然後 瞥 向 我們 這邊 。 「 馬格努斯．雀斯 ， 歡迎 ！ 」 他 對 我 露出 駭人 的 笑容 。 「 我 無法 起身 ， 希望 你 能 原諒 。 」 「 眾 神 哪 。 」 我 喃喃 說 著 。 「 喔 ， 不 ， 這裡 沒有 眾 神 ！ 」 洛基 說 ： 「 他們 從未 造訪 。 他們 把 我們 關進來 ， 然後 就 離開 了 。 這裡 只有 我 和 我 動人 的 妻子 ， 西格恩 。 西格恩 ， 說 哈囉 。 」 白衣 女子 抬起 頭 。 在 兜帽 底下 ， 她 的 臉 如此 憔悴 消瘦 ， 很 可能 曾 是 屍鬼 。 她 的 雙眼 是 純粹 的 紅色 ， 臉 上 毫無 表情 ， 血紅色 的 眼淚 沿著 皮革 般 的 粗糙 皮膚 向 下 流淌 。 「 噢 ， 對 喔 。 」 洛基 的 語氣 甚至 比 空氣 更 酸 。 「 西格恩 已經 有 一千 年 沒有 說話 了 ， 當年 阿薩 神族 秉持 無窮 大 的 智慧 屠殺 了 我們 的 兒子 ， 再 把 我們 遺棄到 這裡 ， 承受 永恆 的 痛苦 。 哎呀 ， 我 的 禮貌 到 哪兒 去 了 ？ 這 是 個 開心 的 場合 啊 ！ 你 好 嗎 ， 索列姆 ， 索列姆 之 子 索列姆 之 子 索列姆 之 子 ？ 」 國王 看起來 不 是 很 好 。 他 不斷 吞 口水 ， 彷彿 乳酪 玉米片 不肯 乖乖 待在 他 的 肚子 裡 。 「 哈 … … 哈囉 ， 洛基 。 其 … … 其實 只有 三 個 索列姆 。 而且 我 準備 要 締結 我們 的 聯姻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當然 ！ 馬格努斯 ， 你 帶 了 思可菲儂劍 。 」 這 是 個 陳述句 ， 不 是 問句 。 他 的 語氣 那麼 有 權威 ， 我 必須 奮力 抵抗 才 不至於 衝動 地 取下 那 把 劍 、 秀 給 他 看 。 「 我們 帶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首先 ， 我們 想要 看看 巨鎚 。 」 洛基 笑 了 ， 笑聲 中 帶有 液體 的 咯咯聲 。 「 首先 ， 讓 我們 先 確定 新娘 真的 是 新娘 。 我 親愛的 莎米拉 ， 到 這裡 來 。 讓 我 看看 你 的 臉 。 」 兩 個 女孩 都 搖搖晃晃 走向 他 ， 彷彿 有 條 繩子 把 她們 拉 了 過去 。 我 的 心臟 幾乎 要 從 禮服 的 領口 跳出來 。 我 真 該 想到 的 ， 洛基會 查看 兩 位 女孩 面紗 下 的 臉孔 ， 畢竟 他 是 掌管 欺詐 的 天神 啊 。 儘管 亞利思 保證 自己 能夠 抵抗 洛基 的 命令 ， 但 她 仍然 像 莎米拉 一樣 蹣跚 前行 。 我 真 想 知道 自己 能夠 多 快 拔出 劍 ， 又 能夠 殺死 多少 巨人 。 我 好 想 知道 奧提斯 和 馬文 在 戰鬥 中 有 沒有 任何 幫助 。 可能 想 太多 了 吧 ， 真 希望 他們 受訓 成為 「 功夫 山羊 」 。 「 好了 ， 」 洛基 說 ： 「 那麼 就 來 掀 新娘 的 頭紗 ， 好 嗎 ？ 只是 要 確定 每 個 人 都 公正 公開 。 」 亞利思 的 雙手 一邊 發抖 、 一邊 往 前 伸 ， 很 像 綁 在 牽線 木偶 的 繩子 上 。 她 開始 掀起 自己 的 頭紗 。 洞穴 裡 一 片 靜默 ， 只有 熱泉 啵啵 冒泡 和 毒液 持續 滴入 西格恩 杯碗 的 聲音 。 亞利思 把 自己 的 頭紗 推到 腦 後 ， 顯露出 … … 莎米拉 的 臉 。 在 那 一瞬間 ， 我 簡直 嚇壞 了 。 難道 兩 個 女孩 不 知 用 什麼 方法 互換 位置 ？ 接著 我 終於 明白 了 … … 我 不 曉得 自己 怎麼 知道 ， 也許 是 她 的 某 種 眼神 ， 總之 亞利思 依舊 是 亞利思 。 她 變身 了 ， 看起來 很 像 莎米 ， 但 無論如何 ， 這樣 就 足以 騙倒 洛基 … … 我 伸手 握住 自己 的 項鍊 墜子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靜默 持續 得 夠 長 ， 我 終於 能夠 鎮定下來 好好 地 思考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洛基 最後 開口 說 ： 「 我 必須 承認 自己 很 驚訝 。 你 真的 遵循 命令 。 好 女孩 ！ 我 想 ， 那 就 表示 你 的 伴娘 是 … … 」 西格恩 的 杯碗 失手 歪斜 ， 毒液 灑滿 了 洛基 的 臉 。 天神 失聲 尖叫 ， 在 束縛 中 痛苦 扭動 。 兩 個 女孩 匆匆 往 後 退 。 西格恩 把 碗 扶正 ， 還 用 袖子 拚命 擦掉 洛基 眼睛 裡 的 毒液 ， 但 這樣 做 只 害 他 尖叫 得 更 慘烈 。 她 的 裙子 開始 冒煙 ， 上面 滿 是 破洞 。 「 蠢 女人 ！ 」 洛基 哭叫 著 說 。 西格恩 一度 似乎 迎上 我 的 視線 ， 不過 看到 那 雙 猩紅色 的 眼睛 實在 很 難 確定 。 她 的 表情 沒有 改變 ， 眼淚 持續 滑落 ， 但 我 有點 納悶 ， 她 潑灑 毒液 不 知 是 不 是 故意 的 。 我 不 知道 她 為什麼 要 那樣 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