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老是 來 煩 我 , 而 我 根本 不 想 理 他們 。 其中 有 個 人 老是 問 我 有 沒有 什麼 要求 。 我 說 有 。 我 只 要求 一 件 事 。 我 說 我 需要 一 枝 原子筆 和 一 大 疊 紙 。 你 知道 , 我 想 把 事情 寫下來 , 把 事情 發生 的 來龍去脈 全部 寫出來 。 我 想 告訴 他們 我 的 感覺 和 想法 。 我 對 自己 想 得 越 多 , 越 覺得 每 個 人 都 會 覺得 這 很 有意思 。 因為 , 我 這 人 很 有意思 。 我 是 個 有意思 的 人 , 做 了 有意思 的 事情 。 那些 醫生 ── 反正 其中 一 個 一定 是 醫生 ── 似乎 認為 這 是 個 好 主意 。 我 說 : 「 你們 老是 要 人 做 筆錄 , 那麼 何不 讓 我 把 自己 的 供詞 用 筆 寫下來 ? 說不定 哪 一 天 , 每 個 人 都 可以 讀到 。 」 他們 就 讓 我 寫 了 。 我 不能 長時間 不停 地 寫 。 我 常 感到 疲倦 。 有 人 提出 一 個 「 減輕 刑責 」 的 詞彙 , 其他 人 不 同意 。 你 會 聽到 很多 事情 。 有時候 他們 也 不 想想 , 我 正在 聽 。 後來 我 必須 出庭 , 我 要 他們 把 我 最 好 的 衣服 拿來 , 因為 我 要 保持 一 個 良好 的 形象 。 他們 似乎 派 了 一些 偵探 來 監視 我 , 時間 還 不 短 。 那些 新來 的 僕人 , 我 想 他們 是 李平柯 安排 的 , 要不 就 是 被 他 召上 法庭 的 。 他們 發現 很多 我 和 葛莉塔 的 事 。 真 好笑 , 自從 葛莉塔 死 後 , 我 並 沒有 多 想 她 。 殺 了 她 以後 , 她 對 我 來 說 好像 一點 也 不 重要 了 。 我 竭力 想 找回 掐死 她 當下 那 絕妙 的 勝利 感受 。 可是 , 就 連 那 種 感覺 也 消逝 了 。 有 一 天 , 他們 突然 帶 我 母親 來 看 我 。 她 站 在 門口 看 著 我 , 眼神 不再 像 以往 那樣 憂心忡忡 。 我 覺得 她 現在 的 目光 充滿 了 悲哀 。 她 沒 說 什麼 , 我 也 沒有 。 她 只 說 : 「 我 努力 過 , 邁克 。 我 非常 努力 想 確保 你 不 出事 。 我 失敗 了 。 我 一直 擔心 我 會 失敗 。 」 我 說 : 「 沒關係 , 媽 。 這 不 是 你 的 錯 。 是 我 自己 選 了 我 要 走 的 路 。 」 我 突然 想到 , 這 句 話 桑托尼克 曾經 說 過 。 他 也 替 我 擔心 , 而 他 也 同樣 無能為力 。 任何 人 都 無能為力 ── 或許 只 除了 我 自己 。 我 不 知道 , 我 不 敢 肯定 。 可是 我 時 不時 會 想起 , 想起 那 天 愛荔 對 我 說 : 「 當 你 那樣 看 著 我 的 時候 , 你 在 想 什麼 ? 」 我 說 : 「 我 怎樣 看 你 ? 」 她 說 : 「 你 看 我 的 樣子 , 好像 你 愛 我 。 」 我 想 就 某 一方面 來 說 我 確實 愛 她 。 我 本該 愛 她 的 。 她 是 那麼 的 甜蜜 。 愛荔 , 甜蜜 溫暖 的 愛荔 。 我 想 , 我 的 問題 是 我 要 的 東西 太多 , 永遠 太多 。 而且 我 在 追求 那些 東西 的 時候 想 走 捷徑 又 貪得無饜 。 那 一 天 , 當 我 初次 在 吉卜賽 莊園 邂逅 愛荔 , 我們 沿 著 小路 往 下 走 的 時候 遇到 了 艾絲特 。 她 對 愛荔 提出 警告 , 那 天 我 就 有 了 那 個 念頭 。 我 的 腦海 裏 有 了 付錢 買通 她 的 念頭 。 我 知道 她 是 那 種 為 了 錢 什麼 事 都 做 得 出來 的 人 , 我 說 要 付錢 給 她 , 要 她 開始 警告 愛荔 , 嚇唬 愛荔 , 讓 她 覺得 自己 時時 處於 危險 之中 。 我 想 , 如果 讓 愛荔 死 於 恐懼 看來 似乎 更為 可信 。 我 現在 知道 了 , 我 敢 肯定 , 那 一 天 艾絲特 是 真的 害怕 。 她 是 真的 替 愛荔 感到 害怕 。 她 警告 愛 荔 , 要 她 離開 , 要 她 別 跟 吉卜賽 莊園 有 任何 牽連 。 當然 , 她 等於 是 警告 愛荔別 跟 我 有 任何 牽連 。 我 當時 沒有 領會到 , 愛荔 也 沒有 。 難道 愛 荔 怕 的 是 「 我 」 ? 我 想 一定 是 , 雖然 她 自己 並 不 知道 。 她 知道 有 個 東西 在 威脅 她 , 知道 這裏 有 危險 。 桑托尼克 也 知道 我 的 邪惡 , 就 像 我 母親 一樣 。 說不定 他們 三 個 都 知道 。 愛荔 知道 卻 不 在意 , 而且 從來 沒有 在意 過 。 奇怪 , 真 奇怪 。 我 現在 懂 了 。 因為 我們 在一起 非常 快樂 。 是 的 , 非常 快樂 。 但願 那 時候 我 能 領悟到 , 我們 在一起 有 多麼 快樂 。 我 本來 有 機會 快樂 的 。 說不定 每 個 人 都 有 機會 。 而 我 , 卻 轉身 棄 它 而 去 。 很 奇怪 , 不 是 嗎 ? 葛莉塔 其實 根本 無關緊要 。 甚至 我 那 棟 漂亮 的 房子 也 無關緊要 。 只有 愛 荔 。 而 愛荔 再 也 看 不 到 我 了 。 長夜 漫漫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故事 的 結局 。 我 的 結局 就 是 我 的 開始 , 這 是 大家 常 說 的 一 句 話 。 可是 , 它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而 我 的 故事 到底 是 從 哪裏 開始 的 呢 ? 我 得 好好 想想 … … 我 仍然 有 那 種 奇怪 的 感覺 , 覺得 我 一直 在 等待 某 樣 東西 , 等 著 它 不 請 自來 或是 正好 發生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形容 它 才 好 。 我 想 , 我 其實 是 在 找 一 個 女孩 , 一 個 我 看 對眼 的 女孩 。 我 的 意思 不 是 那 種 適合 結婚 安家 的 好 女孩 , 那 是 我 母親 、 我 叔叔 喬舒亞 或是 我 一些 朋友 的 想法 。 那 時候 我 還 不 懂 什麼 是 愛情 。 我 只 懂得 性 。 我們 這 一 代 的 年輕人 似乎 只 懂得 這 個 。 我 想 , 我們 對 它 談 得 太多 、 聽 得 太多 , 而且 太 認真 了 。 我們 ( 包括 我 的 朋友 和 我 自己 ) 不 知道 , 當 它 到來 的 時候 究竟 會 如何 。 我 是 指 愛情 。 我們 年輕 , 我們 年輕氣盛 , 我們 會 打量 遇到 的 女孩 , 欣賞 她們 的 曲線 、 美 腿 和 拋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