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 假冒成 那 個 人 ， 卻 不會 真的 變成 那 個 人 。 手機 上 的 資訊 只是 持有 者 藉以 說 自己 是 誰 的 方式 之 一 而已 ， 並 不 意味 著 持有 者 確實 就 是 自己 所 說 的 那 個 人 。 然而 這 會 讓 你 開始 思考 ， 究竟 你 所謂 的 「 身分 」 是 指 什麼 ， 是 什麼 使 你 成為 你 自己 ， 而 不 是 成為 其他 人 ？ 當然 不只 是 一些 身分 證明 文件 ， 或是 儲存 在 電腦 或 手機 裡 的 個人 資料 而已 。 直到 十八世紀 之前 ， 大部分 的 哲學家 和 宗教 思想家 都 採取 我們 看來 有些 神祕 的 進路 來 回答 ： 究竟 是 什麼 使得 我們 成為 我們 ， 那 就 是 所謂 個人 的 心識 、 靈魂 、 精神 、 心靈 ， 或是 隨便 你 要 叫 它 什麼 。 這 個 神祕 的 東西 和 你 的 身體 不 一樣 ， 不會 隨著 你 的 一生 而 改變 ， 是 永遠 不變 的 真實 的 你 ， 是 這 個 靈魂 （ 或是 隨便 什麼 名字 的 那 東西 ） 讓 你 有 了 你 這 個 身分 。 雖然 我們 知道 不 是 所有 人 都 信 這 一 套 ， 但是 一直 要 到 笛卡兒 提出 我們 是 由 物質 身體 與 獨立 的 非 物質 心靈 所 組成 的 想法 ， 關於 身分 的 各 種 觀念 才 紛紛 出籠 。 比方說 ， 洛克 （ John Locke ， 1632 - 1704 ） 就 會 叫 你 不要 太 把 笛卡兒 說 物質 身體 與 非 物質 心靈 彼此 分離 的 那 套 理論 當真 。 對 啦 ， 我們 當然 是 有 「 物質 」 身體 沒 錯 ， 其中 也 有 個 「 思想物 」 ， 但是 那 才 不 是 笛卡兒 口 中 的 心靈 ， 而是 大腦 。 心靈 就 是 在 思考 的 大腦 ， 而 不 是 在 思考 的 某 個 東西 。 確定 你 跟 得 上 他 所 說 的 內容 之後 ， 洛克 就 會 進到 論證 的 下 一 步 ： 在 我們 心 中 所 發生 的 許多 事 都 只是 在 處理 我們 從 感官 獲得 的 訊息 。 心靈 會 從 我們 關於 世界 的 經驗 中 汲取 內容 ， 然後 理解 這些 事物 。 當 我們 看 著 某 個 東西 ， 我們 其實 是 在 蒐集 外在 資訊 ， 從 我們 的 眼睛 進入 到 大腦 ， 我們 的 心靈 就 有 了 視覺 經驗 。 這些 經驗 的 整體 ， 使得 我們 意識到 外在 世界 。 不過 ， 這 就 是 關鍵 之 處 了 ， 心靈 會 分析 資訊 、 經驗 ， 提供 我們 一 份 自己 與 這些 事物 有 何 關聯 的 圖像 。 這 份 關於 世界 與 我們 在 其中 所 處 地位 的 意識 ， 就 是 我們 心靈 的 模樣 。 這 份 意識 也 讓 我們 有 了 身分 認同感 。 而且 ， 這 也 跟 笛卡兒 和 那些 主張 有 靈魂 的 人 所 說 的 剛好 相反 ， 這 份 意識 會 不停 變動 ， 一如 我們 的 身體 以及 我們 對 周 遭 世界 的 經驗 不斷 變化 一樣 。 然而 ， 這 不 是 說 我們 的 身分 一直 在 變 ， 因為 這 份 意識 會 有 連續性 ， 存在 於 同 一 個 心靈 之中 。 萬物 皆 變 最後 加入 戰局 的 還 有 赫拉克利圖斯 （ Heraclitus ， c .
 
535 - 475 BCE ） 。 他 一 開始 還 以為 只有 他 自己 才 這麼 想 呢 。 他 大概 也 會 說 他 這 輩子 過 得 有 多麼 孤單 ， 幾乎 所有 哲學家 看到 他 都 躲 得 遠遠 地 ， 笑 他 是 「 語焉不詳 者 」 或是 「 哭泣 的 哲學家 」 。 而今 洛克可 證實 了 他 在 兩千多 年 前 就 說 過 的 話 ： 萬物 都 在 變化 。 我們 的 身體 會 長大 ， 然後 衰老 ， 我們 的 性格 會 變 ， 甚至 連 意識 也 在 變 ； 但是 我們 的 身分 卻 始終如一 。 好比 一 條 河 ， 如果 你 踏進 水 中 兩 次 ， 你 第二 次 踩到 的 水 雖然 已經 完全 不 是 先前 的 水 ， 但 這 條 河 還 是 同 一 條 河 。 儘管 我們 在 各 個 方面 都 不斷 變化 ， 但 我們 在 本質 上 仍然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若要 打 個 比方 的話 ， 他 會 告訴 你 長年 在 地中海 航行 的 特修斯 （ Theseus ） 之 船 的 故事 。 在 航行 途中 ， 船隻 的 木板 有的 斷裂 ， 有的 腐朽 ， 所以 必須 替換 。 等到 特修斯 返航 到 家 時 ， 這 艘 船 上 已經 沒有 任何 一 塊 原來 的 木頭 了 。 可是 他 和 其他 船員 都 還 認為 這 是 同 一 艘 船 。 他們 搞錯 了 嗎 ？ 我們 現在 知道 我們 的 身體 每隔 幾 年 就 會 汰換掉 所有 細胞 ， 全身 的 組成 完全 不同 ， 但是 我們 仍然 覺得 自己 保有 同樣 的 身分 。 移植 手術 的 便利 ， 也 讓 我們 可能 像是 生物版 的 特修斯 之 船 。 不過 ， 洛克 會 抓著 這 點 追問 ， 那 如果 移植 的 是 大腦 也 仍然 如此 嗎 ？ 霍布斯 在 距離 赫拉克利圖斯 幾百 年 後 ， 進一步 衍伸 了 這 則 故事 ， 更 提出 了 新 的 難題 。 他 要 你 想像 一下 特修斯 那 艘 船 上 所有 換下來 木頭 都 集中 在一塊兒 ， 而 有 個 頗 具 匠心 的 工匠 用 這些 木頭 又 造出 了 另 一 艘 船 ， 與 特修斯 之 船 一模一樣 。 在 你 看來 ， 這 兩 艘 船 究竟 哪 一 艘 才 是 真正 的 特修斯 之 船 ？ 這 又 會 讓 你 對 你 自己 的 身分 有 何 想法 ？ 你 的 身分 可能 真的 遭到 盜取 ， 生出 另 一 個 你 來 嗎 ？ 霍布斯 這時 大概 會 告訴 你 一 段 他 最近 想到 的 故事 ， 是 個 發生 在 未來 的 科幻 故事 。 在 故事 中 有 一 部 傳送器 ， 能夠 將 人 瞬間 傳送到 遠方 。 這 部 傳送器 會 掃描 要 傳送 過去 的 這 個 人 ， 將 資訊 鉅細彌遺 地 傳送到 另 一 部 傳送器 — — 包括 所有 儲存 在 這 個 人 大腦 中 的 資訊 ： 他 的 記憶 、 思想 、 感受 與 意識 等 ， 然後 造出 這 個 人 的 複本 。 在 這 部 機器 運作 的 同時 ， 原本 的 機器 會 消滅 原來 這 個 人 。 但是 「 被 傳送 」 到 遠方 的 這 個 人 與 原本 的 人 根本 就 完全 分 不 出來 ， 甚至 對 她 自己 來 說 都 是 如此 — — 所以 她 會 相信 她 自己 就 是 原本 的 那 個 人 。 如果 這 聽起來 還 不 夠 恐怖 ， 霍布斯 還 會 再 衍伸 下去 。 假設 現在 這 情況 出 了 嚴重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