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536 in text YL2014127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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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要 『 無 才 便是 德 』 。 可是 讀書人 又 很 喜歡 會 吟歌 賦詩 的 聰慧 女子 , 而 只有 妓女 才 會 自小 接受 這些 訓練 。 國姓爺 說 , 他 不 喜歡 『 名妓 』 這 個 稱呼 。 他 來自 日本 , 日本人 稱為 『 藝伎 』 , 注重 的 是 『 藝 』 。 「 國姓爺 說 , 他 不 喜歡 外表 好看 、 內心 草包 的 女子 。 在 金陵 的 經歷 使 他 知道 , 他 真正 喜歡 的 是 聰慧 又 美麗 的 女子 , 然而 傳統 的 漢人 家庭 要 兒子 娶 『 有德無才 的 女子 』 。 鄭成功 的 老師 , 東林黨 大老 錢謙益 , 卻 在 年 將 六十 之 際 , 娶 了 秦淮河 上 最 有名 、 才貌 兼備 的 名妓 柳 如是 , 這 在 漢人 社會 是 很 大膽 的 舉動 。 有 好多 道貌岸然 者 心 中 好 羨慕 , 可是 不 敢 說出口 , 甚至 酸溜溜 撻伐 。 國姓爺 心 中 可能 也 一直 希望 自己 能 像 老師 一樣 有 此 際遇 , 但是 知道 他 不可能 娶到 這樣 的 女子 , 因為 父親 不但 不可能 答應 , 還 可能 強迫 他 離開 金陵 , 回到 安海 。 「 國姓爺 說 , 聰慧 女子 在 言談 、 舉止 及 才藝 方面 , 會 讓 他 感到 尊敬 及 愛慕 。 他 舉 了 柳 如是 的 例子 。 他 說 柳 如是 的 名字 , 來自 四百 年 前 一 位 大 詩人 辛棄疾 的 一 首 詞 : 『 我 見 青山 多 嫵媚 , 料 青山 見 我 應 如是 。 』 她 自號 『 如是 』 , 很 技巧 地 表示 自己 的 美麗 、 自信 、 博學 。 國姓爺 說 , 這樣 的 女子 秀外慧 中 、 見多識廣 , 才 配 得上 他 。 可惜 他 的 嬪妃 中 從未 有 這樣 的 女子 。 「 國姓爺 喪失 了 六 位 妃嬪 之後 , 似乎 把 心思 都 放 在 軍事 行動 。 這 次 來到 福爾摩沙 , 在 五月 的 時候 娶 了 蔡家 的 姑娘 , 然後 在 九月 娶 了 我 。 他 說 , 他 很 高興 娶 了 我 , 因為 他 覺得 我 和 其他 漢人 姑娘 不同 。 他 喜歡 和 我 談 巴達維亞 、 荷蘭 以及 大員 荷蘭 圈子 內 的 人 與 事 。 他 說 , 我 知 書明禮 。 」 「 妳 是 說 , 妳 像是 國姓爺 心 中 的 柳 如是 ? 」 瑪利婭 淡淡 一 笑 。 「 我 不 願 這樣 說 , 不過 , 我 只 能 說 國姓爺 確實 喜歡 我 , 對 我 也 很 好 , 我 很 高興 , 我 要 他 不要 濫殺 人 , 他 真的 做到 了 。 」 妹妹 的 神情 倒是 嚴肅 。 「 這 一 次 在 和約 的 簽訂 上 , 我 向 他 提議 , 要 加入 一 段 文字 : 『 雙方 都 要 把 所 造成 的 一切 仇恨 遺忘 。 』 他 不但 接受 了 , 而且 放 在 和 約 第一 條 , 我 好 高興 。 」 「 那麼 妳 為什麼 要 離開 他 ? 國姓爺 又 怎麼 會 同意 妳 離開 他 ? 」 克莉絲汀娜 苦笑 著 說 : 「 國姓爺 是 對 我 不錯 , 但是 府 裡 其他 人 都 用 奇怪 的 眼光 看 著 我 。 那裡 是 王府 , 我 知道 我 無法 適應 那 種 漢人 文化 。 我 好像 一 棵 植物 , 國姓爺 對 我 好 , 好像 植物 有 了 水 。 可是 只有 水 , 沒有 陽光 , 植物 也 活 不 下去 。 如果 國姓爺 是 平民 也 就 罷了 , 我 可以 到 外面 透透氣 , 不過 國姓爺王府 是 封閉 的 , 是 一 個 沒有 陽光 的 地方 。 短 時間 我 還可以 活 著 , 時間 一 長 , 我 會 枯萎 的 。 「 所以 , 當 和約 簽完 , 荷蘭人 可以 有所 選擇 時 , 我 選擇 離開 。 雖然 對 國姓爺 我 不 是 毫無 感情 , 但 老實說 , 我 沒有 留戀 。 」 瑪利婭 聽 了 , 覺得 妹妹 真的 變成 熟 了 。 「 為什麼 國姓爺 肯 讓 我 走 , 我 也 很 訝異 。 前天 我 鼓起 勇氣 問 他 , 可以 不可以 讓 我 也 離開 。 他 神色 黯然 , 一言不發 , 只是 緊咬 著 下唇 。 昨天 下午 , 他 突然 主動 告訴 我 , 他 願意 讓 我 離開 。 我 要求 他 讓 我 去 看 媽媽 , 還 有 看 妳 , 他 也 馬上 答應 了 。 我 相信 , 我們 荷蘭人 離開 之後 , 國姓爺 就 會 把 董 夫人 自 廈門 接來 台灣 。 我 以為 , 這 應該 和 他 答應 我 離開 有關 。 」 克莉絲汀娜 突然 問道 : 「 那麼 , 瑪利婭 , 我 不 懂 , 妳 為什麼 不 願 離開 ? 」 「 妹妹 , 」 瑪利婭 輕拂 著 小腹 , 「 我 懷孕 了 。 」 克莉絲汀娜 先 是 一 怔 , 然後 站 了 起來 。 她 知道 荷蘭 的 法律 是 不准 混血兒 回去 荷蘭 的 。 瑪利婭 的 語氣 變 得 很 凝重 , 她 握住 妹妹 的 手 。 「 但是 , 這 不 是 我 留下來 的 最 重要 理由 , 」 瑪利婭 的 語氣 很 平靜 , 「 這 幾 天 , 我 想 了 許多 。 十四 年 前 , 爸爸 帶 著 我們 全 家 來到 福爾摩沙 。 他 為 福爾摩沙 做 了 許多 事情 , 我們 都 知道 , 他 是 真心 喜歡 這 塊 土地 的 。 過去 三十多 年 , 這 塊 土地 有 福爾摩沙人 、 荷蘭人 和 漢人 共同 努力 , 開發出 今日 的 局面 。 這 塊 土地 , 有 爸爸 的 心血 , 有 許多 荷蘭人 的 心血 。 爸爸 為 這 塊 土地 而 死 , 有 許多 荷蘭人 也 為 這 塊 土地 而 死 。 所以 我 不 願 看到 , 因為 國姓爺 帶 著 漢人 來 了 , 荷蘭人 就 會 全面 退出 。 「 爸爸 常常 講 一 句 話 : 『 一 粒 麥子 活 著 , 就 是 一 粒 麥子 。 一 粒 麥子 埋入 土 裡 死 了 , 才 能 變成 更多 的 麥子 。 』 爸爸 死 了 , 弟弟 死 了 , 許多 荷蘭人 死 了 。 他們 在 這 個 島 上 努力 多 年 , 我 不 願 讓 他們 白死 。 將來 我 的 孩子 會 有 我 的 荷蘭 血液 。 將來 , 這 個 島嶼 叫 福爾摩沙 也好 , 叫 台灣 也好 , 叫 其他 名字 也好 , 會 有 我們 的 子孫 在 這裡 , 有 我們 的 血液 在 這裡 。 我 希望 , 未來 這 個 島 上 的 人 會 記得 荷蘭人 的 功勞 , 記得 爸爸 的 努力 。 我 不 願意 看到 荷蘭人 全面 撤退 之後 , 三十八 年 的 努力 完全 沒有 東西 留下 , 像 大 船 過 了 海面 以後 , 未 留 一 絲 痕跡 。 」 夕陽 斜照 著 瑪利婭 , 她 的 身影 被 拉大 了 。 瑪利婭 自 懷中 掏出 陳澤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