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顆 黃色 小 燈泡 亮 著 的 日光燈組 。 當然 , 我 的 目光 最多 還是 望 向 那 扇 通往 我 媽 和 妹妹 安睡 之 處 的 木門 。 那 一 扇 門 從來 都 不 闔上 。 我 總是 要 等到 確定 父親 已經 完全 熟睡 , 才 敢 小心 地 坐 起身 , 輕輕 將 雙腳 踩 在 涼滑 的 磨石子 地面 , 像 貓 一樣 靜悄悄 走回 我 媽 房間 。 每 次 穿過 門 後 , 不管 有 沒 有 尿意 , 我 都 要 坐 在 那 個 紅色 小 尿桶 上 , 有時 真的 、 有時 假裝 解 小便 。 因為 每 次 我 都 準備好 要是 媽媽 突然 醒來 問 我 怎麼 跑回來 了 , 就 可以 跟 她 說 我 來 尿尿 , 然後 裝做 睡眼 惺忪 、 迷迷糊糊 地 爬上 我們 的 床 , 躺 在 她 身邊 。 可是 媽媽 每 次 都 沒有 醒來 , 她 也 從來 沒有 問 過 我 , 為什麼 每 次 到 了 半夜 , 我 就 會 跑回來 。 好 奇怪 的 , 我 的 恨 從來 都 不 是 因為 父親 對 我 做 了 什麼 , 而是 來自於 她 的 不 問 。 小小 的 我 曾經 私下 演練 過 一 次 又 一 次 , 如果 媽媽 真的 開口 問 我 , 我 一定 會 跟 她 說 沒 什麼 事 啊 , 我 就 只是 想要 回來 睡 在 她 身邊 而已 。 小孩子 不能 說謊 , 但 我 這樣 不 算 說謊 , 我 只是 沒 把 事情 說 完整 , 所以 沒關係 。 一直 到 長大 成年 了 , 我 的 演練 都 沒 派上用場 , 我 就 像是 個 每 天 反覆 熟背 僅有 一 句 台詞 的 跑龍套 演員 , 一直 等 著 上場 那 刻 將 台詞 完美 地 演繹 , 卻 一直 沒 等到 能 上台 的 那 場 戲 。 既然 如此 , 就 把 這 祕密 自己 收藏好 吧 , 這樣 媽媽 不 知道 , 也 就 不會 難過 了 。 這 就 是 我 所 希望 的 不 是 嗎 ? 而且 真 要 說出 實情 , 我 也 說不口 。 因為 說 了 , 只 會 再一次 讓 我 覺得 自己 很 骯髒 。 在 那 張 單人 木板床 上 , 父親 成 大字 仰躺 著 。 他 總是 躺成 這 個 姿勢 , 就算 睡著 之後 也 是 一動不動 都 不會 變 。 小小 的 我 也 躺 在 旁邊 把 雙腳 打直 , 然後 兩 手 放 在 身體 兩 側 貼 著 。 單人床 空間 有限 , 我 只 能 這樣 躺 , 也 只 願意 這樣 躺 。 我 不 想 面對 父親 看 著 他 , 也 不 敢 背對 父親 看 著 牆壁 沒有 安全感 。 父親 是 躺下 很 快 就 會 入睡 的 那 種 好 眠人 , 但 通常 他 在 睡 過 一會兒 後 就 會 醒來 。 醒來 之後 他 也 不作聲 , 只 默默 伸過 手 來 尋找 我 的 右手 , 然後 抓著 我 的 手 放到 隔 著 彩色 棉 內褲 的 , 他 的 生殖器 上 。 一 開始 他 會 握 著 我 的 手 輕輕 地 撫摸 , 隨著 每 次 來回 輕撫 , 那 處 原本 摸起來 軟爛 的 地方 就 會 開始 膨脹 變硬 , 再 來 , 他 就 用 他 另 一 隻 手 去 拉開 內褲 , 要 我 自己 用 手環 握住 他 的 陰莖 , 繼續 上上下下 的 滑動 。 這 整 個 過程 我 都 會 安靜 無聲 的 聽從 配合 , 只有 在 他 要求 我 張嘴 含住 那 個 我 當時 不 知道 如何 形容 的 怪異 器官 的 時候 , 才 會 搖頭 小小聲 地 拒絕 。 我 的 順從 , 除了 因為 無以 反抗 , 也 是 因為 一廂情願 地 以為 自己 若是 配合 父親 的 要求 , 就 可以 幫忙 我 媽 少 受 一些 折磨 。 那些 年 從 隔間 木板 另 一 邊 傳來 的 聲音 , 除了 父親 對 我 母親 的 拳打腳踢 之外 , 我 還 聽到 其他 的 。 那 個 年代 沒有 什麼 婚姻 裡 的 強暴 這 種 事 , 在 婚姻 裡 , 「 性 」 是 女人 的 義務 , 我 曾 聽 過 不只 一 次 父親 這樣 對 我 媽 說 。 他 當然 不 是 用 這樣 的 語言 說 , 只是 我 實在 不 想 用 文字 再 重述 一 遍 他 那些 不堪入耳 的 叫罵 。 或許 這 就 是 我 終究 沒 能 獨自 守 著 祕密 的 原因 , 因為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為了 母親 去 做 了 自己 不 想 做 的 事 , 但 她 卻 不聞不問 , 彷彿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曾經 我 以為 , 將 這些 不堪 帶進 墳墓 , 隨著 我 的 屍骨 一起 被 埋葬 是 最好 的 選擇 , 只要 不 去 碰觸 、 不要 提起 , 就 沒有 人 會 受 傷害 。 但 我 錯 了 。 那 個 祕密 就 像是 沒有 處理 乾淨 的 傷口 , 儘管 我 努力 覆蓋上 一 片 又 一 片 的 白紗布 , 也 無法 幫助 它 癒合 , 反而 使 它 更加 惡化 , 連 周圍 的 組織 都 被 感染 。 那 個 祕密 讓 我 無法 愛 自己 , 也 無法 全然 無疑 地 去 愛 我 媽 。 三十幾 年 來 , 我 一直 在 找尋 方法 理解 母親 的 不 問 , 但 我 一直 沒 找到 。 站 在 女兒 這 個 角度 , 我 始終 無法 理解 , 也 無法 接受 她 的 無言 。 完全 沒有 料想到 , 那 個 我 遍 尋 不 著 的 答案 , 有 一 天 會 以 那樣 平凡無奇 的 姿態 向 我 現身 。 記憶 之外 的 父親 在 二○一四 到 一五 年 拍片 的 過程 中 , 意外 地 從 我 媽 好友 的 訪談 中 聽到 一些 不 存在 我 記憶 之中 的 父親 。 跟 媽媽 認識 很 久 的 阿滿姨 說 , 在 我 和 妹妹 還 沒 出生 前 , 我 父親 若是 需要 離家 到 外地 工作 比較 多 天 , 都 會 拜託 她 到 我們 家 住 個 幾 天 陪伴 我 母親 。 初 聽到 的 時候 我 很 驚訝 , 直覺 地 猜想 我 父親 會不會 是 擔心 我 媽 趁 他 不 在 的 時候 逃跑 , 所以 找 個 人 來 幫忙 看 著 她 。 但 這 想法 實在 難以 成立 , 因為 若是 要 防止 我 母親 逃走 , 那麼 父親 應該 要 找 他 親近 能 信任 的 人 幫忙 , 而 不 是 我 媽的 朋友 。 而後 我 又 想起 小時候 曾 聽 母親 說 過 , 她 以前 其實 不 太 敢 一 個 人 待在 家 裡 , 因為 她 老是 覺得 家 裡 有 鬼 , 所以 每 次 當 她 獨自 在 家 的 時候 , 她 就 會 打開 收音機 或是 電視 , 讓 熱鬧 的 聲響 作伴 , 以免 滿 屋 寂靜 令 她 神經 緊張 。 當 那 個 意外 得知 的 往事 片段 與 這 個 存放 在 我 記憶 之中 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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