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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有 好幾 場 演出 , 我 媽 就 依照 那些 指南 去 跑 她 的 看戲 及 交友 行程 。 野台戲 在 下午 三點 和 晚上 七點 各 開演 一 場 , 下午場 的 演出 主要 觀眾 是 廟方 與 神明 , 在 固定 的 扮仙戲 之後 , 通常 會 接著 演出 「 古路戲 」 , 也 就 是 用 文言文 吟唱 搬演 的 忠孝 節義 歷史 故事 , 到 了 晚上 就 改為 大多數 觀眾 喜歡 看 也 容易 懂 的 「 胡撇仔戲 」 , 演 的 多 是 家庭 倫理 及 愛情 悲 喜劇 , 加上 噴 乾冰 、 五彩 轉燈 、 吊 鋼絲 , 舞台 效果 炫麗 , 總 能 吸引到 滿滿 的 觀眾 來 看戲 。 不過 台 上 演出 什麼 劇碼 對 我 媽 來 說 不 重要 , 因為 她 的 重點 是 在 歌仔戲 開演 前 以及 中場 休息 的 時段 可以 爬 著 用 竹竿 搭成 的 簡易 梯子 , 上到 後台 跟 那些 準備 上妝 或 已經 頂 著 整 頭 假 髮髻 、 插滿 晶亮 髮簪 步搖 與 畫 著 整 臉 大 濃妝 的 演員 們 聊天 搭訕 。 由於 初戀 女友 的 關係 , 我 媽 與 不少 北部 的 歌仔戲班 都 認識 , 加上 滿多 戲班 演員 也 會 兼做 陣頭 演出 , 所以 她們 基本 上 算是 同 一 個 圈子 的 人 , 階層 氣味 相近 , 相處 起來 完全 不 費力 , 很 快 地 , 她 就 與 大家 都 混 得 挺 熟 , 在 幾 個 戲班 都 有 交情 不錯 的 好朋友 。 依照 慣例 , 我 也 就 有 好幾 位 戲班 演員 乾媽 。 對 這些 在 戲班 和 陣頭圈 找 生路 、 討生活 的 底層 女性 們 來 說 , 互認 彼此 的 小孩 為 乾兒子 、 乾女兒 , 有點 像是 一 種 互助 情誼 的 表現 。 我 媽 就是 在 我 其中 一 位 乾媽 的 戲班 裡 認識 娜娜 的 。 初 見面 的 人 一定 都 會 以為 娜娜 這 個 名字 是 她 的 外號 或 藝名 , 但 這 是 她 身分證 上工 整 印 著 的 名字 , 如同 少女 漫畫 般 地 浪漫 , 就 是 兩 個 疊 字 叫 娜娜 。 我 覺得 娜娜 就是 所謂 人 如 其 名 的 一 個 實例 。 她 有 一 副 高挑 清瘦 的 身材 , 一 頭 及 腰 的 直長髮 , 永遠 都 是 梳攏 整齊 地 披掛 在 她 肩頭 某 一 側 。 第一 次 見到 她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她 簡直 就是 個 生 在 人間 的 仙女 , 一百六十八 公分 的 高個子 , 步履 卻 似 貓 一般 輕盈 , 走 起 路 來 像是 用 飄 的 。 娜娜 其實 是 外省 第二 代 , 因為 興趣 加上 朋友 介紹 才 會 進 戲班學 戲 , 她 在 通常 以 閩南人 為主 的 野台 戲班 中 算是 特殊 的 少數 。 娜娜 後來 一起 住進 了 我們 母女 在 三重 租賃 的 那 個 雅房 裡 。 我 媽 帶 她 回來 的 那 一 天 , 只 說 了 句 以後 我 跟 妹妹 要 叫 她 媽咪 , 然後 兩 個 大人 、 兩 個 小孩 從此 就 這樣 擠 在 一 張 大 床 上 , 再 沒有 其他 多 的 說明 跟 解釋 。 我 媽 向來 這樣 , 不會 跟 我 和 妹妹 多 說 什麼 。 人家 說 教養 教養 , 我 媽 對 孩子 總是 沒有 教 , 只有 養 。 娜娜 剛 來 的 時候 原本 還是 以 唱戲 為主 , 只有 偶爾 跟 著 我們 一起 去 跳 牽亡 , 但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牽亡陣 就 逐漸 成為 她 的 正職 , 唱戲 反倒 變成 兼差 。 我們 一 家 兩 大 兩 小 的 工作 收入 , 讓 我 媽 在 兩 年 不 到 的 時間 就 買 了 一 間 位在 蘆洲 的 房子 , 付 了 頭期款 後 , 娜娜 跟 我們 一起 搬到 了 新家 , 那 個 扣掉 公設 之後 屋 內 實際 只 有 十八 坪 不到 、 兩 房 一 廳 一 廚 衛 一 陽台 的 「 好 思家 」 。 好思家 是 那 棟 回字型 大樓 的 名稱 , 建商 還 煞有其事 地 將 那 三 個 字 做成 鐵鑄 雕花 置放 在 大門 入口處 , 許久 之後 我 才 發現 , 那 原來 是 取自 電影 《 亂世 佳人 》 女 主角 郝思嘉 的 名字 , 音 同 字 不同 的 心思 , 不 知道 建案 名稱 的 發想人 是否 也 是 個 愛 電影 的 人 。 依據 我媽的 說法 , 那時 她 會 決定 要 買 房子 , 是 為了 能夠 擁有 我們 自己 的 戶口名簿 。 由於 我們 在 逃離 中和 的 家 之後 都 沒有 把 戶籍 遷出 , 母女 三 人 一直 是 幽靈 人口 , 我 和 妹妹 也 因此 沒辦法 去 上學 。 後來 公所 的 小姐 告訴 我 媽 , 如果 她 的 名下 有 間 房子 , 那麼 就算 她 與 我 父親 婚姻 仍然 存在 , 我們 母女 的 戶口 也 能 轉出 到 她 名下 的 房子 裡 。 人 走 了 , 名字 卻 還 被 困在 以 我 父親 之 名 為 戶長 的 戶口名簿 裡 , 對 我 媽 來 說 始終 覺得 逃 得 不 夠 徹底 , 心 底 不 痛快 。 於是 她 決定 聽從 那 位 好心 戶政 小姐 的 建議 , 買 間 房子 , 把 我們 母女 的 名字 也 救出來 。 當時 的 她 肯定 沒想到 , 在 十幾 年 後 的 某 一 天 , 我 父親 的 家人 會 循 著 她 救出 的 名字 與 戶籍 , 找到 我們 。 娜娜 媽咪 跟 我們 一起 生活 將近 八 年 , 在 那 八 年 之中 , 我 從 一 個 內向 懂事 的 孩子 , 慢慢 成長為 一 個 自閉 古怪 的 少女 。 在 那 個 應該 是 情竇初開 的 年紀 , 我 從 娜娜 和 我 母親 的 關係 之中 , 觀察 並 認識到 愛情 的 樣貌 。 我 媽 對 她 的 情人 很 好 , 好 的 方式 可以 有 很多 種 , 比如 她們 在 茶室 喝 茶 、 嗑 瓜子 的 時候 , 她 會 用 嘴巴 仔細 地 把 那 一顆顆 黑黑 亮亮 的 醬油 瓜子殼 咬開 , 再 用 手 將 裡頭 薄脆 易 碎 的 肉 挑出來 , 完整 無瑕 的 米白色 瓜子肉 就 這樣 一 小 片 一 小 片 接力 擺放 在 娜娜 的 桌 前 , 好 讓 她 可以 用 優雅 無比 的 姿態 放進 口 中 。 對照 當時 坐 在 一 旁 的 我 與 妹妹 , 兩 個 小孩 齜牙咧嘴 啃 瓜子 的 狼狽 樣 , 娜娜 更 顯得 像是 脫俗 仙女 了 。 我 媽 還 會 經常 買 禮物 送給 女友 , 生日 的 時候 送上 玉鐲 、 戒指 、 珍珠 耳環 、 黃金 鍊墜 只 是 基本 功夫 , 平常 三不五時 打牌 贏錢 也 要 大方 分紅 , 讓 情人 自己 去 添 點 喜歡 的 衣物 飾品 , 這樣 才 夠 貼心 。 平心而論 , 我 媽 那些 值錢 的 禮物 也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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