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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前 兩 年 趁著 拍片 訪談 的 時候 , 我 分別 問 過 她們倆 , 但 這 兩 人 很 有 默契 地 都 說 那麼 久 的 事 她們 已經 不 記得 了 。 雖然 忘 了 過去 , 但 她們 倒是 都 記得 問起 對方 現在 還好 嗎 ? 那 也許 是 一 種 人們 對待 情感 最 成熟 的 態度 。 在 有緣 的 時候 互相 陪伴 一 段 , 緣分 盡 時 也 希望 對方 一切 安好 。 這 就 是 我 生命 中 遇見 的 那些 女人 們 , 教會 我 的 事 。 記憶 中 的 家屋 與 家物 PART 5 曾經 仔細 算 過 , 我們 家 平均 每 兩 年 就 會 換 一 處 新 住所 , 原因 各式各樣 , 有 主動 也 有 被動 。 比如 母親 最初 帶 著 我們 逃出來 時 , 為了 怕 父親 找上 我們 , 所以 固定 一 年 租約 期滿 就 要 搬 。 或者 好不容易 找到 房子 好 、 地點 佳 , 但 遇到 附近 捷運 即將 開通 , 房東 要 漲價 就 超出 我們 所 能 負擔 的 價格 , 不得不 搬 。 又 或者 是 住 了 一 年 才 恍然大悟 當初 租屋 時 房東 好心 重新 粉刷 , 原來 是 為了 遮掩 整治 不 好 的 壁癌 , 看 著 一 片 一 片 剝落 的 油漆 和 粉白 結晶 , 只好 再度 棄 屋 而 去 。 到 近年 , 我 因為 生 了 小孩 , 不知不覺 也 效法 起 孟母三遷 的 精神 , 為了 能 給 家 中 小小 人 覓得 一 處 適宜 安居 之 所 , 仍然 繼續 尋找 著 下 一 個 住家 。 待 過 的 住所 愈來愈 多 , 但是 如果 提到 「 家 」 這 個 字 , 最先 會 浮現 腦海 的 , 總 還是 那 個 三十 年 前 我們 倉皇 逃離 的 地方 。 在 那 個 小小 的 空間 裡 , 堆放 了 一些 物 , 發生 了 許多 事 , 有些 劇烈 如 風暴 , 我 得 很 努力 不 去 想起 ; 有些 則 平淡 如 白水 , 我 卻 從不 曾 忘記 。 小 方桌 印有 注音 符號 及 九九 乘法表 的 木製 摺疊 小 方桌 , 是 我們 家 的 飯桌 , 媽媽 、 妹妹 和 我 都 在 那裡 吃飯 。 除了 餐飯 , 我 也 在 那 張 小 桌子 上 吃 了 好幾 頓 打 。 據說 小時候 我 很 難 餵養 , 兩 、 三 歲 的 小人 , 每 餵進 一 口 粥 或 軟 飯 , 都 要 含 在 嘴 裡 不肯 吞嚥 下肚 , 於是 我 媽 都 會 準備 從 竹林 摘採回來 的 細 枝條 等 在 一 旁 , 我 每 吃 一 口 , 她 就 抽 我 一下 , 我 才 願意 邊 哭 邊 嚼 , 和 著 眼淚 把 嘴 裡 的 飯菜 吞下去 。 她 取來 打 人 的 竹子 總是 用 不盡 。 每 次 趁 媽媽 不 在 , 我 就 會 把 那些 細 竹 枝條 從 窗戶 往 樓下 丟 , 看 著 用 膠布 黏綑 在一起 的 細 竹 枝條 直直 落到 二樓 的 遮雨棚 上 , 天真 地 以為 這樣一來 她 就 沒 道具 可 使 , 我 就 不用 再 挨打 了 。 不過 她 總是 會 從 家 裡 其他 地方 再 變出 新 的 來 , 不 知道 到底 藏 了 多少 在 家 裡 。 除了 吃飯 , 這 小 桌 小 椅 也 是 我 小時候 用來 寫 功課 的 地方 。 我 在 學校 讀書 的 時間 只有 短短 三 年 , 不 知道 是 我 早 已經 預知 能 上學 的 時日 不 多 , 還是 真的 喜歡 到 學校 學習 , 小學 那 三 年 裡 , 我 每 天 都 是 大清早 就 自己 起床 梳洗 準備 , 然後 自己 出門 走路 上學 。 我 通常 都 是 最早 到 學校 , 有時 早 到上 教室 樓梯間 的 鐵門 都 還 鎖 著 , 只好 坐 在 操場 的 鞦韆 上 等 老師 來 開門 。 放學 之後 我 會 直接 回家 , 然後 主動 把 作業 拿出來 寫好 , 完全 不用 我 媽 提醒 。 家庭 裡面 在 互相 折磨 的 , 常常 就 是 彼此 在 性格 上 的 軟弱 與 缺陷 , 不過 , 通常 會 經過 包裝 , 像是 用 生氣 去 掩蓋 挫折 與 恐懼 , 所以 會 留下 許多 疑惑 與 不解 。 此外 , 人生 經驗 的 多寡 也 會 影響 我們 所 看到 的 家庭 影像 是 清晰 還是 模糊 。 當 孩子 成長 之後 , 見 過 了 外面 的 世界 , 會 比較 容易 藉著 更 豐富 的 人生 經驗 , 回頭 以 更 高 的 視野 , 諒解 原生 家庭 裡 的 每 個 人 都 有 各自 的 不足 。 「 如果 當初 , 我 跟 妹妹 願意 親近 他 , 叫 他 聲 爸爸 , 他 會不會 因此 就 能 給 自己 找到 一 個 台階 下 , 不必 一直 用 暴力 去 維持 , 或 說 去 確定 他 在 這 個 家 裡 的 位置 和 尊嚴 ? 如果 當時 有 人 能夠 試 著 去 理解 他 , 也 幫助 他 去 看見 、 理解 自己 的 狀態 與 暴力 來源 , 他 會不會 也 有 改變 的 可能 ? 」 要 能 理解 一 件 自己 身在 其中 的 事 , 我們 可以 使用 「 負責 」 而 非 「 自責 」 的 態度 。 如果 我們 很 認真 地 自責 , 其實 很多 事 我們 會 被 沉重 的 情緒 壓力 壓 得 我們 無力 想 下去 。 用 比較 中性 或 淡然 的 態度 去 看 , 我們 會 比較 能 還原 事件 原貌 , 找到 「 我 」 在 這些 錯綜複雜 的 關係 裡 的 位置 , 那 會 更 容易 負起 屬於 我們 的 責任 。 爸爸 的 挫折 很 明顯 , 他 不但 在 社會 的 邊緣 , 也 在 自己 新建 的 家庭 邊緣 。 「 好 奇怪 的 , 我 的 恨 從來 都 不 是 因為 父親 對 我 做 了 什麼 , 而是 來自於 她 的 不 問 。 」 我 不 知道 作者 有沒有 意識到 , 她 在 這 本 書 裡面 , 也 藏 了 很多 祕密 。 有些 點到 為止 , 還 沒 解析 , 也 有些 則 藏 在 字裡行間 , 暫時 隱身 不見 , 等 著 將來 繼續 面對 。 像是 , 父親 是 如此 不 稱職 , 為什麼 作者 的 恨意 , 是 往 相對 願意 承擔 的 媽媽 那裡 去 ? 有 一 個 基本 的 原則 , 我們 可以 拿來 思考 : 在 關係 裡面 , 我們 對 一 個 人 有 愈 多 的 期望 , 就 容易 累積 愈 多 的 情緒 。 如果 用 這 個 原則 來 看 , 作者 對 父親 的 期望 , 大概 老早 就 放棄 了 許多 , 但 媽媽 是 救命 的 稻草 , 幾乎 是 唯一 的 依靠 , 於是 自然 連 作者 對 爸爸 的 期望 , 都 一起 聚焦 在 媽媽 身 上 。 一 個 人 能 回應 另 一 個 人 的 期望 , 是 有限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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