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415 in text YL20190076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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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自己 好像 不 小心 發現 了 什麼 不得了 的 祕密 , 慌慌張張 地 想 著 應該 趕緊 把 照片 放回 原處 , 但 又 忍不住 拿起 照片 徹頭徹尾 反覆 檢視 好幾 遍 , 因為 照片 裡 的 媽媽 實在 令 我 太 好奇 了 。 有 那麼 一 瞬 , 我 的確 動念 想 過 把 照片 偷偷 藏起來 , 又 害怕 被 發現 會 挨罵 , 況且 我 也 不 知道 藏起來 之後 要 幹嘛 , 最後 還是 乖乖 地 放回 原來 的 抽屜 裡 。 我 不 確定 那 張 照片 後來 哪裡 去 了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我 媽 將 它 送給 別人 ( 那 個 年代 好像 很 流行 在 自己 照片 背後 寫上 「 勿 忘影中 人 」 , 然後 贈給 親暱 好友 ) , 或 只是 因為 在 之後 沒 多久 , 媽媽 匆忙 帶 我們 逃離 時 沒有 帶上 , 就 這樣 一直 遺留 在 那 個 曾經 的 家 中 某 處 。 後來 我 再 也 沒 見 過 那 張 照片 , 但 上頭 那 個 年輕 女子 的 影像 卻 一直 存在 我 心 底 , 伴隨 著 許多 猜測 一起 。 從小到大 , 我 媽 從來 不 曾 主動 開口 對 我 和 妹妹 說 過 關於 她 自己 的 任何 事 , 就算 一起 生活 相處 了 三十多 年 , 她 卻 仍然 像是 我 最 熟悉 的 陌生人 , 我 對 她 的 認識 都 是 憑藉 著 自己 的 觀察 , 以及 她 偶爾 和 朋友 交談 時 透露 的 片段 去 拼湊 、 推測 得來 的 。 因為 所有 那些 她 不肯 說 的 , 我 也 不 敢 開口 問 。 記憶 中 小時候 媽媽 不 在 家 的 時間 總是 比 在 家 多 很多 , 我 也 從小 就 發現 我 媽 在 外頭 的 樣子 跟 在 家 裡 彷彿 判若兩人 。 在 外頭 跟 朋友 一起 的 她 , 個性 阿莎力 , 愛 說話 , 心情 總是 很 好 , 時 不時 還要 哈哈 大笑 幾 聲 , 但 只要 回到 家 裡 , 她 就 變成 寡言 又 沒有 什麼 笑容 的 人 。 對於 家 裡 的 一切 , 她 能 回應 的 似乎 只有 沉默 , 就 連 面對 她 兩 個 年幼 的 小孩 也 是 如此 。 在 她 沒有 發脾氣 的 時候 , 家 中 經常 都 是 安安靜靜 的 , 靜到 令 人 心慌 。 但 劃破 家 中 寂靜 的 那些 聲響 更加 令 人 恐慌 。 那 通常 是 又 喝醉酒 的 父親 所 製造出來 的 , 他 從來 不 曾 打爛 或 摔壞 我們 家 裡 的 東西 , 因為 那樣 太 大聲 , 可能 會 引來 只 有 一 牆 之 隔 的 其他 房客 或是 住在 樓下 的 房東 關注 , 太 麻煩 。 他 向來 只 對 我 媽 出氣 , 因為 我 媽 不管 被 他 怎麼 打 都 很 安靜 。 太 安靜 。 在 我 媽 真正 帶 我們 逃離 之前 , 我 就 一直 相信 她 總有一天 會 離開 。 不 知道 那 是 某 種 預感 , 還 是 某 種 潛意識 裡 的 盼望 。 小時候 我 總是 經常 做 著 這樣 一 個 重複 的 夢 , 夢 中 的 場景 是 一 條 水泥 砌成 的 短橋 , 在 小橋 的 兩旁 滿 是 陰鬱 的 樹叢 , 時間 應該 是 清晨 , 因為 空氣 中 總是 飄散 著 一 層 薄薄 的 白 霧 。 我 看見 橋 的 中間 有 個 正 往 另 一 端 走去 的 女人 背影 , 有時 只有 她 獨自 一 人 , 有時 會 牽 著 一 個 小孩 跟 她 一起 。 雖然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夢 中 那 個 女人 的 臉 , 但 我 知道 她 就 是 我 媽 , 而 那 個 有時 會 出現 的 小孩 , 是 我 的 妹妹 。 她們 要 離開 , 不 帶 我 一起 走 , 我 一 個 人 孤零零 地 被 留 了 下來 。 夢 中 站 在 這 端 的 我 , 雙腳 像是 被 釘 在 地上 一般 , 半 步 也 無法 移動 , 我 從來 不 曾 追 向 前去 , 只 能 一直 站 在 原地 哭喊 , 哀求 我 媽 不要 離去 。 但 真正 讓 人 害怕 的 並 不 是 她 要 走 , 而是 她 不 帶 我 一起 走 。 我 怕 被 遺棄 。 遺棄 , 代表 自己 不 被 愛 。 關於 不 被 愛 的 想像 關於 自己 可能 不 被 愛 的 猜想 , 來由 不 只是 因為 經常 挨 媽媽 打 , 不 只是 因為 媽媽 不 願 親近 , 不 只是 因為 感受到 媽媽 對 妹妹 的 偏心 , 更 不 只是 因為 知道 自己 身 上 留 著 的 血液 有 一半 來自於 我 媽 所 痛恨 的 那 個 人 , 最 主要 的 原因 是 心 裡 有 個 聲音 總是 不斷 地 在 告訴 自己 : 「 你 是 不可能 被 愛 的 , 因為 你 已經 髒掉 了 。 」 是 的 , 儘管 那時 還 是 個 對 性 幾乎 一無所知 的 年紀 , 但 我 父親 對 我 所 做 過 的 事情 讓 我 感到 莫名 的 羞恥 , 那 種 羞恥感 是 在 寫下 這 段 文字 的 此刻 仍 難以 真正 完全 徹底 地 抹去 。 整 個 社會 深植 於 自己 心 中 的 那些 扭曲 觀念 , 就 像是 清 不 盡 的 餘毒 , 隱隱地 刺痛 著 我 的 神經 。 我 一直 都 知道 , 是 那 個 曾經 的 祕密 , 阻隔 在 我 和 我 最 重要 、 最 依賴 的 人 之間 , 讓 我們 愈 行 愈 遠 , 直到 成為 兩 條 平行線 。 現實 裡 的 我 就 跟 在 夢 中 一樣 , 就算 再 渴望 能 在 我 媽 身邊 , 都 沒有 勇氣 試 著 朝向 她 走近 半 步 。 在 我 媽 終於 帶 著 我們 離開 那 個 家 之後 , 我 還是 持續 做 著 重複 的 夢 , 只 是 情節 不同 。 在 新 的 夢 裡 , 我 總是 坐 在 不 知道 開 往 何處 的 火車 上 , 只 知道 自己 的 目的地 是 終點站 , 因為 那裡 是 我 媽媽 所 在 的 地方 。 夢 中 的 火車 經過 很多 地方 , 有 山川 , 有 海岸 , 還 有 人們 居住 的 平房 。 我 看 著 列車窗 外 的 景色 一 幕 又 一 幕 地 變換 , 心 底 期待 著 那 個 愈來愈 近 的 終點站 。 但 這 個 夢 每 次 總是 到 這裡 就 結束 了 , 夢 中 的 列車 從來 沒有 到 過 站 , 我 也 從 沒有 見著 我 媽媽 。 這些 夢境 , 就算 不 是 心理 分析師 , 大概 也 都 讀 得 懂 反映 的 是 什麼 。 我 一直 不斷 地 在 尋找 我 媽 , 以及 那 個 自己 到底 是 不 是 被 愛 的 答案 。 而 我 一直 誤以為 , 那 個 答案 藏 在 一 個 我 永遠 也 到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