闖 天下 ， 最近 更 是 增加 到 每 年 近 五千 人 。 雖然 前程 未 卜 ， 他們 情願 到 東方 冒險 ， 也 不 想 在 家鄉 平平凡凡 終老 一生 。 瑪利婭 問 老 水手 ， 有 多少 人 將來 可以 衣錦還鄉 ？ 老 水手 愴然一笑 。 「 大約 埋骨 異鄉 ， 或者 反認 他鄉 為 故鄉 的 比較 多 吧 。 」 瑪利婭 第一 次 領悟到 ， 或許 她 自己 ， 或是 她 某 個 家人 ， 將來 不一定 能 回到 台夫特 。 她 靜靜 靠 著 船舷 ， 望 著 風平浪靜 的 印度洋 ， 一 個 人 呆立 了 整個 下午 ， 直到 夕陽 在 遠方 的 地平線 消失 。 就 這樣 ， 十七 歲 的 瑪利婭 在 幾 個 月 內 繞 了 大半 個 地球 ， 體會 了 人間 的 痛苦 與 無奈 、 努力 與 希望 、 精神 的 壓迫 與 肉體 的 折磨 ， 以及 生離死別 。 船隻 在 一 個 充滿 陽光 的 清晨 ， 終於 駛入 了 巴達維亞港 。 雖然 近 十一月 了 ， 竟 仍 暑氣 逼人 ， 瑪利婭 第一 次 看到 熱帶 風情 ， 這裡 的 植物 相 與 荷蘭 境 內 完全 不同 。 亨布魯克 一 家 在 巴達維亞 停留 了 三 個 月 ， 學 了 一些 福爾摩沙 語言 ， 也 聽 了 一些 有關 福爾摩沙 的 介紹 。 一 年 以後 ， 他們 才 知道 ， 他們 離開 巴達維亞 的 那 天 ， 一六四八年 一月 三十日 ， 正好 是 荷蘭 正式 獨立 的 日子 。 那 一 天 ， 荷蘭 和 西班牙 簽署 了 明斯特 合約 （ Peace of Münster ） ， 這 是 著名 的 威斯特伐利亞 合約 （ Peace of Westphalia ） 的 一 部分 。 荷蘭 各 省 和 西班牙 數十 年 的 戰爭 終於 結束 ， 現在 起 ， 荷蘭 的 正式 名稱 是 「 尼德蘭 」 （ Netherlands ） 。 而 同 日 獨立 的 ， 還 有 瑞士 與 日耳曼 諸 邦 等 。 啟程 前往 福爾摩沙 。 一六四八年 四月 二十日 ， 他們 終於 抵達 大員 ， 來到 福爾摩沙 。 一 個 月 後 的 一 個 深夜 ， 瑪利婭 經歷 了 生命 中 的 第一 次 地震 。 受 了 驚嚇 的 瑪利婭 把 楊恩 送 她 的 笛子 抱 在 胸 前 ， 眼淚 沾溼 了 兩 條 手絹 。 她 想念 台夫特 ， 也 想念 楊恩。 第二 部 1649 ~ 1651年 望 第九 章 西拉雅 第九 章 西拉雅 爸爸 桑布刀 遇害 那 年 ， 烏瑪 七 歲 ， 弟弟 阿僯 三 歲 ， 還好 爸爸 的 弟弟 里加 以及 部落 族人 共同 撫育 他們 長大 。 烏瑪 十一 、 二 歲 時 就 和 同齡 及 十多 歲 的 女性 住 在一起 ， 學習 烹飪 及 耕織 等 日常 生活 技能 。 阿僯 也 在 十二 、 三 歲 時 去 和 同齡 的 男子 同住 集會所 ， 集會 所 形成 各 個 不同 年齡層 的 小 集團 ， 大家 一起 學習 漁獵 、 生活 技能 ， 並 接受 體能 方面 的 訓練 。 男孩子 除了 在 自己 家 裡 吃飯 ， 一切 起居 活動 都 以 集會所 為 日常 生活 中心 。 西拉雅人 的 成長 ， 仰賴 的 是 部落 同齡 族人 之間 的 互相 學習 ， 而 不 是 靠 家庭 或 父母 的 教育 。 這些 青少年 的 主要 工作 包括 集會所 的 建設 、 修理 或 築路 等 工作 ， 與 其他 部族 鬥爭 時 也 要 站 在 前面 。 各 個 小 集團 要 服從 該 階級 的 領導 ， 而 這些 幹部 最後 都 聽命 於 族 內 年紀 較 大 的 長老 。 西拉雅人 沒有 階級 觀念 或 統治 階層 ， 只有 選出來 的 十二 位 長老 或 頭人 ， 任期 兩 年 ， 沒有 頭目 ， 人人 自由 平等 。 直到 荷蘭人 來到 了 福爾摩沙 。 一六二四年 ， 荷蘭人 在 海口 開始 建設 熱蘭遮 城堡 ， 原來 住在 當地 的 漢人 稱 那裡 為 「 大員 」 或 大灣 。 經過 幾 年 的 經營 ， 旁邊 商人 聚居 的 大員 街道 日漸 繁華 ； 到 了 一六五三年 ， 荷蘭人 又 在 台江 內海 對岸 、 原來 新港 社人 所 居 的 赤崁 （ 註 1 ） 建 了 普羅岷 遮城 。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來到 大員 ， 原本 單純 希望 將 此 地 作為 巴達維亞 對 唐山 、 對 日本 的 貿易 轉運站 及 倉儲 ， 完全 是 商業 利益 考量 。 教士 們 則 看上 了 這裡 原住民 的 純真 、 聰明 ， 理智 和 記憶力 都 不錯 ， 希望 能 有 出色 的 傳教 成績 。 一六三五年 ， 荷蘭人 向 北 收服 麻豆社 ， 向 南 驅散 了 達卡里揚社 （ 註 2 ） ， 代表 一 個 政策 上 的 轉變 。 他們 看上 了 徵收 稅金 的 甜頭 ， 包括 漢人 勞工 移民 的 人頭稅 ， 以及 包租 農地 、 漁獵 的 贌稅 ， 於是 開始 策畫 所謂 的 「 公司 田園 」 ， 也 就是 將 土地 劃歸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所有 ， 漸漸 開始 有些 殖民地 的 味道 。 雖然 福爾摩沙 並 沒有 來自 荷蘭 的 家庭 移民 ， 像 一六二四年 荷蘭人 開始 移民到 新 阿姆斯特丹 、 一六五二年 移民到 好望角 那樣 ， 但 荷蘭 當局 計畫 讓 大明國 漢人 移民 來此 開墾 、 生產 、 繳稅 。 而 因 管理 人手 不足 ， 公司 開始 要求 教士 們 兼任 一些 世俗 的 行政 工作 ， 例如 一六三五年 荷蘭 軍隊 的 行動 中 ， 教士 更 扮演 「 宣撫 」 的 重大 角色 。 甘治士 及 尤羅伯 在 這 方面 其實 備感 困擾 ， 身為 傳教士 ， 他們 希望 專心 傳教 ， 不 願 涉入 世俗 行政 業務 。 一六三六年 二月 二十日 ， 荷蘭人 在 新港社 舉行 南北 二十八 個 部落 的 歸順 典禮 。 隨著 政治 勢力 的 擴充 而 來 的 ， 則 是 原住民 的 宗教 歸信 。 在 尤羅伯 牧師 的 十四 年 宣教 工作 中 ， 建立 本土 教會 是 他 努力 的 方向 。 尤羅伯 巡視 各 個 部落 解釋 合約 內容 時 ， 同時 也 勸誡 族人 們 丟棄 原來 的 信仰 而 歸信 基督教 ， 但 只有 新港社 願意 丟棄 神偶 。 他 發現 ， 宗教 對 原住民 的 影響 是 非常 深刻 的 ； 原住民 是否 接受 宗教 ， 不 是 基於 宗教 的 理念 或 善意 ， 反而 是 非常 功利 取向 的 ， 例如 是否 能 讓 漁獵 、 稻作 豐收 等 。 尤羅伯 深思 ， 基督教 不能 建立 在 如此 淺薄 的 基礎 上 ， 於是 決意 建立 學校 ， 讓 原住民族人 自 孩童 開始 接受 基督教 的 宗教 教育 ， 如此 建立 起來 的 教會 才 有 永久 穩固 的 基礎 。 一六三六年 五月 二十六日 ， 第一 所 學校 在 新港社 建立 ， 尤羅伯 教導 原住民 用 羅馬 拼音 來 拼寫 新港 社人 自己 的 語言 ， 這 就 是 「 西拉雅文 」 或 「 新港文 」 ， 漢人 則 稱 之 「 番仔字 」 。 繼 新港社 之後 ， 附近 的 蕭壠社 、 麻豆社 、 目加溜灣社 及 大目降社 等 地 也 陸續 建立 學校 ， 學生 男女 兼收 ， 十 至 十三 歲 ， 使用 的 教材 為 朝夕 祈禱文 、 主禱文 、 摩西 十誡 ， 以及 若干 詩篇 。 學校 教師 初期 全 由 軍 中 士兵 選任 ， 後期 則 加入 已 學得 不錯 的 原住民 。 （ 註 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