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546 in text YL2014127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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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夫 特淵源 深厚 的 亨布魯克 , 自然 特別 高興 。 他 上任 不久 就 宴請 了 亨家 , 還 盛情 邀請 亨家 在 長官 官邸 過夜 。 更 巧 的 是 , 回去 後 一 個 月 , 媽媽 安娜 就 發現 有 孕 了 。 亨家 還 沒有 男孩 , 因此 今年 年初 小弟 彼得 出生 時 , 亨家 四 姊妹 高興 得 大叫 。 亨布魯克 則 感動 得 落淚 , 因為 在 這 種 偏遠 地區 生 小孩 真是 搏命 。 來 福爾摩沙 的 荷蘭人 , 常 有 人 突然 發燒 幾 天 就 過世 了 , 也 有 人 得 了 慢性 腹瀉 , 漸漸 消瘦 而 死 。 托 天之幸 , 亨家 的 六 個 人 來到 福爾摩沙 以後 , 全 家人 一直 都 很 健康 , 甚至 喜獲 麟兒 , 變成 七 口 之 家 , 幾乎 是 公司 人員 在 福爾摩沙 最 大 的 家庭 。 而 小孩 現在 六 個 多 月 了 , 長 得 又 胖 又 可愛 , 全 家 都 視為 寶貝 。 過去 這 一 年 , 瑪利婭 幫忙 媽媽 也 照顧 弟弟 , 生活 過 得 很 充實 。 烏瑪 常常 送 「 刺仔雞 」 給 媽媽 安娜 吃 , 說 這 是 化 淤血 、 補 筋骨 的 良藥 , 媽媽 也 一直 誇獎 「 刺仔雞 」 好吃 。 烏瑪 說 , 其實 「 刺仔 」 就是 荷蘭人 引進 福爾摩沙 的 , 大約 五 年 前 才 開始 種植 在 麻豆社 , 卻 長 得 出奇 的 好 。 烏瑪 說 , 福爾摩沙人 雖然 養 雞 , 但 不 吃 雞 。 養 雞 的 目的 是 為了 取 雞 的 羽毛 , 做 衣飾 或 帽飾用 。 因 尫姨 所 灌輸 的 概念 , 福爾摩沙人 對 雞 有 敬畏 之 意 , 不 殺 雞 , 也 不 吃 雞蛋 。 但 烏瑪 知道 荷蘭人 喜歡 吃 雞 , 而 烏瑪 信 了 基督教 後 , 對 吃 雞 也 比較 不 在意 了 , 所以 特別 準備 「 刺仔雞 」 給 亨布魯克 夫人 吃 , 牧師 夫人 聽 了 好 是 感動 。 牧師 說 , 刺仔 其實 就 是 金合歡 , 枝幹 多刺 。 在 西拉雅 平原 上 , 原生 的 大 樹種 不少 , 有 莿桐 、 茄冬 、 榕樹 、 相思木 等 , 但 都 不 算是 好 建材 , 所以 荷蘭人 引進 金合歡 , 想要 作為 建材 , 因為 許多 荷蘭人 表示住 竹子屋 住怕 了 , 可是 後來 覺得 金合歡 也 不 夠 好 。 福爾摩沙人 則 別出心裁 , 他們 採取 小枝 , 先 用 日光 曝曬 數 週 , 再 加 水 及 其他 藥材 , 用 慢火 熬燉 三 、 四 個 小時 , 再 加入 魚 或 豬肉 。 過程 耗時 , 吃起來 卻 特別 好吃 。 牧師 夫人 喜歡 , 麻豆 社頭人 聽 了 好 高興 , 就 叫 烏瑪 每 天 燉好 一 隻 刺仔雞 送來 , 瑪利婭 姊妹 們 也 跟著 享 了 口福 。 麻豆社 的 漢人 烏嘴鬚 聽說 牧師 與 夫人 喜獲 麟兒 , 也 送 了 一 隻 雞 來 , 香噴噴 的 湯 還 微 帶 酒味 。 烏嘴鬚 說 , 這 道 「 麻油雞 」 是 漢人 婦女 產 後 必備 補品 , 香味 來自 胡麻 榨出來 的 麻油 。 牧師 夫人 笑說 , 漢人 婦女 好 福氣 ! 前往 熱蘭遮城 這 天 , 亨布魯克 一家人 坐 著 牛板車 , 自 麻豆 出發 。 牛板車 的 輪子 很 大 , 算是 相當 平穩 快速 。 自 麻豆社 到 赤崁 大約 要 六 、 七 個 小時 。 這 輛 車 由 水牛 拉車 。 福爾摩沙 本來 沒有 水牛 , 只有 黃牛 , 黃牛 作為 交通 工具 還 算 不錯 , 但 這 幾 年 來 , 荷蘭人 決定 教導 福爾摩沙人 種植 水稻 , 而 黃牛 力氣 小 , 又 有些 怕 水 。 倪但理 牧師 在 巴達維亞 住 過 , 覺得 那裡 的 水牛 力氣 大 , 又 喜歡 在 水 中 打滾 , 如果 要 教 福爾摩沙 人種 水稻 , 水牛 比 黃牛 的 效率 好 多 了 , 於是 向 公司 無息 貸款 了 一 大 筆 錢 , 引進 一百多 隻 水牛 , 送到 他 管轄 的 蕭壠社 去 養殖 , 也 送 一 隻 給 住在 麻豆社 的 亨布魯克 , 當做 交通 工具 。 以 水牛 拉車 , 從 麻豆社 到 赤崁 比 坐 黃牛板車 快 了 半 個 到 一 個 鐘頭 , 特別 是 下雨天 , 路途 比較 泥濘 的 時候 。 到 了 赤崁 , 必須 再 換乘 舢舨船 橫渡 台江 內海 , 才 能 到 大員 與 熱蘭 遮城 。 今天 天氣 好 得很 。 瑪利婭 心情 好 還 有 一 個 原因 , 她 前 幾 天 又 收到 楊恩 寄來 的 一 封 信 。 楊恩 在 信 中 告訴 她 , 姪女 阿格莎 結婚 了 , 嫁給 一 個 畫家 叫 法布里修斯 ( 註 2 ) , 是 大 畫家 林布蘭 的 弟子 , 在 畫壇 已經 闖出 名氣 , 瑪利婭 看 了 信 很 是 高興 。 楊恩 也 說 , 他 的 積蓄 最近 大有 增加 , 希望 到 一六五二年 就 可以 存下 足夠 的 錢 , 搭船 到 福爾摩沙 來 迎娶 瑪利婭 。 這 封 信 瑪利婭 不 知道 唸 過 多少 次 了 。 福爾摩沙 的 未婚 歐洲 男子 很多 , 白人 女子 很少 , 而 漂亮 的 年輕 女子 更少 。 亨布魯克 家 除了 小妹妹 還 太 小 , 三 位 年輕 女士 在 福爾摩沙 的 荷蘭人 圈內 豈止 大大 有名 而已 。 只 是 亨家 住在 偏遠 的 麻豆社 , 而且 家教 嚴格 , 亨布魯克 又 長 得 一 副 不苟言笑 的 樣子 , 所以 一些 年輕 男子 也 不 敢 造次 。 牛車 往 南 , 先 經過 一 條 大 河 , 瑪利婭 知道 這 就 是 一六二九年 麻豆社 事件 發生 之 處 。 過 了 河 以後 , 放眼 望去 是 一 片 沼澤 及 草地 。 瑪利婭 曾 聽 烏瑪 說 過 , 這 一 大 片 地 本來 都 屬於 烏瑪 的 母親 梅雍和 父親 桑布刀 所有 , 西拉雅 習俗 是 母系 社會 , 傳 女 不 傳 子 , 所以 就 歸 烏瑪 所有 。 烏瑪 決定 和 直加弄 組織 家庭 , 搬出 青年 會所 後 , 就 要 直 加 弄 雇用 一些 從 大明國 渡海 前來 的 漢人 , 耕作 這 塊 土地 。 因此 , 現在 大家 都 把 這 塊 土地 兼 其 附近 的 公司 放租 田地 , 統稱為 「 直加 弄區 」 。 瑪利婭 觀賞 著 沿途 的 風景 和 遠方 鹿群 。 慢慢 她 覺得 , 過 了 「 直加 弄區 」 , 大明 來 的 漢人 就 多 了 起來 , 後來 幾乎 都 是 漢人 而 看 不 到 福爾摩沙人 。 一 年 半 以前 , 她 也 走過 這 條 路 , 那時 的 大明人 遠 不及 現在 之多 。 也 因為 如此 , 道路 兩旁 的 景象 與 以前 大不相同 了 。 大明國 來 的 漢人 顯然 是 善於 農耕 的 民族 , 瑪利婭 記得 許多 地方 以前 還是 草原 與 鹿場 , 現在 都 變成 甘蔗園 或 水稻田 了 。 不論 是 甘蔗 或 水稻 , 井然有序 排列 著 , 也 都 長 得 很 好 。 她 看到 漢人 牽 著 水牛 犁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