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 興奮 快活 ， 但 又 帶 著 幾 分 嘲諷 。 「 我 就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就 知道 你 會 看 得 穿 ， 知道 你 夠 實在 。 你 對 你 所 遇到 的 事 一向 能 直見 本質 ， 對 不 對 ？ 你 可以 看穿 欺妄 ， 洞悉 所有 事物 和 人 的 本質 。 「 用不著 去 看 莎士比亞 的 戲 ， 你 就 知道 自己 的 角色 了 。 每 個 國王 或 大人物 都 必須 有 個 弄臣 ， 只有 弄臣 才 會 告訴 國王 真話 ， 告訴 他 事理 ， 順便 將 那些 道貌岸然 的 朝臣 取笑 一 番 。 」 「 我 是 這樣 嗎 ？ 朝廷 裏 的 弄臣 ？ 」 「 你 自己 難道 感覺 不 出來 嗎 ？ 這 正 是 我們 想要 也 需要 的 。 你 說 那 是 虛幻 的 ， 是 精心 製作 的 表演 ！ 說 得 多 好 啊 ！ 可是 很多 人 就 是 相信 這些 謊言 ， 他們 無形 中 吸收 了 許多 似是而非 的 觀念 ， 實況 卻 不 是 他們 所 想 的 那樣 。 只是 我們 得 想 辦法 告訴 世人 ， 這 一切 都 是 愚不可及 的 圈套 ， 那 就 是 你我 的 任務 。 」 「 你 認為 我們 最後 能 拆穿 這 一切 ？ 」 「 我 同意 看起來 可能性 很 低 ， 但 人們 只要 知道 某些 事 是 假 的 ， 是 被 人 牽 著 鼻子 走 的 ── 」 「 你 打算 去 傳道 啊 ？ 」 「 當然 不 是 ， 」 蕊妮塔 說 ， 「 誰 會 去 聽 呀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應該 是 不會 。 」 「 所以 我們 要 能 給 他們 一些 證據 、 事實 和 真相 。 」 「 我們 有 嗎 ？ 」 「 有 ── 我 在 法蘭克福 隨身 帶 著 的 ， 就 是 你 幫 我 安全 送達 英國 的 那 件 東西 ── 」 「 這 我 就 不 懂 了 。 」 「 時機 還 沒 到 ， 以後 你 自然 會 知道 。 目前 我們 還 有 戲 要 演 ， 我們 已 準備好 滿心 渴望 接受 他 的 信念 ， 我們 崇拜 青春 ， 我們 是 『 年輕 的 西格里德 』 的 信徒 。 」 「 你 可以 演 得 出來 ， 我 對 自己 可 沒 那 種 把握 。 我 從來 無法 勉強 自己 去 崇拜 什麼 東西 ； 國王 的 弄臣 也 不會 ， 弄臣 是 專門 拆 人 假面具 的 ， 目前 大概 不會 有 人 欣賞弄臣 吧 ？ 」 「 當然 沒有 。 不行 ， 不准 你 把 你 那 一 套 搬出來 ， 除非 你 是 在 談 政治 、 外交 等等 其他 事情 ， 那 就 可以 隨便 你 開玩笑 、 嘲諷 、 耍 機智 了 。 」 「 我 還是 搞 不 懂 我 要 在 這 支 『 十字軍 』 扮演 什麼 角色 ？ 」 「 一 個 自古以來 皆然 的 角色 ， 一 個 人人 都 熟悉 、 賣主 求榮 的 角色 呀 。 你 可以 從中 得利 ， 過去 你 失意 仕途 ， 而 西格里德 和 他 所 應允 的 新 世界 則 能 為 你 帶來 榮華富貴 ， 因為 你 將 所有 英國 的 內幕 機密 提供給 他 ， 以 換取 將來 的 高官 祿位 。 」 「 你 在 暗示 這 是 一 個 世界性 的 活動 ， 那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是 真 的 。 就 像 那些 有名有姓 的 颱風 一樣 ， 颱風 從 東西 南北 不同 方向 襲來 ， 卻 不 知 從 何 而 生 ， 所 到 之 處 盡 皆 成 災 。 大家 就是 要 這 個 ， 在 歐洲 、 亞洲 和 美洲 製造 禍害 ， 也許 還 有 非洲 ， 雖然 非洲 的 反應 沒 那麼 熱烈 ， 因為 那邊 對 權力 、 貪污 等等 還不是 那麼 熟練 。 沒 錯 ， 這 是 一 場 世界性 的 運動 ， 由 一 群 熱血 青年 發起 的 運動 。 這些 人 懂得 不 多 ， 也 沒 什麼 經驗 ， 但 他們 有 夢想 、 有 活力 ， 背後 還 有 多 如 潮水 的 錢 在 撐腰 。 功利 主義 太 泛濫 了 ， 所以 我們 得 要求 別的 東西 ， 而且 也 得到 了 。 可是 當 這 種 吶喊 建基 在 憎恨 上 時 ， 就 無法 創出 什麼 格局 。 還 記得 一九一九年 時 ， 所有人 都 一心一意 地 以為 共產主義 可以 拯救 世界 嗎 ？ 馬克思 主義 將 為 世人 創造 新 的 天堂 ， 各 種 理想 滿天亂飛 。 可是 你 要 知道 ， 是 誰 在 執行 那些 理念 ？ 是 人類 啊 ， 不然 還 有 別的 可能 嗎 ？ 你 大可 創建 第三世界 ， 但 第三世界 和 第一 或 第二世界 並 無 分野 ， 都 是 由 人 在 經營 的 。 既然 同樣 是 人類 在 操控 ， 管 他 第幾 世界 ， 手法 都 是 一樣 的 。 你 只 需 看看 歷史 便 能 明白 了 。 」 「 現在 誰 還 去 讀 歷史 ？ 」 「 沒有 。 人們 寧可 憧憬 未 可 預知 的 未來 。 人們 曾 寄望 科學 能 提供 一切 答案 ， 將 弗洛依德 的 性 壓抑 理論 奉為 人類 苦難 的 解答 ， 認為 只要 抒解 壓抑 ， 就 不再 有 人 會 受到 精神 困擾 了 。 如果 當時 有 人 說 ， 不 壓抑 的話 ， 反而 會 使 精神病院 更 人滿為患 ， 那麼 一定 不會 有 人 相信 他 。 」 史鐸夫 突然 打斷 她 說 ： 「 我 很 想 知道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我們 下 一 步 要 去 哪裏 ？ 」 「 南美洲 ， 也許 會 經過 巴基斯坦 或 印度 。 當然 還 要 去 美國 ， 那邊 的 情況 非常 有意思 ， 尤其 是 加州 ── 」 「 加州 的 大學 嗎 ？ 」 史鐸夫 歎 口 氣 ， 「 大學生 實在 很 令 人 厭煩 ， 老 幹 同樣 的 事 。 」 他們 又 靜靜 坐 了 一會兒 。 天色 漸 暗 ， 只 有 遠處 山峰 上 鑲 著 柔和 的 紅色 。 史鐸夫 用 一 種 懷舊 的 音調 低聲 說道 ： 「 要是 現在 能 來 段 音樂 ， 你 想 我 會 想 聽 什麼 ？ 」 「 不會 是 華格納 吧 ？ 或者 你 早已 不 聽 華格納 了 ？ 」 「 不 ， 你 說 得 對 ， 我 會 想 聽 華格納 ， 想 聽 薩克斯 坐 在 老 樹 下 感歎 世態 ： 『 瘋 了 ， 瘋 了 ， 你們 都 瘋 了 … … 』 」 「 是 的 ， 這 段 非常 貼切 ， 而且 也 很 好聽 。 不過 我們 可 沒 瘋 哪 ， 我們 還是 很 清醒 的 。 」 「 超然 的 清醒 ， 」 史鐸夫 說 ， 「 這 越來越 難 做到 了 。 我 還 想 知道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也許 你 不會 告訴 我 ， 但 我 一定 得 知道 。 我們 要 從事 的 這 件 瘋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