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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火冒三丈 , 於是 冷冷 地 說 : 「 聽說 閣下 是 有錢 判贏 、 無 錢 判輸 吧 ! 」 史諾克 聞言 大怒 , 拍 了 桌子 站起來 : 「 牧師 先生 , 我 也 聽說 你 在 你們 轄區 擅發 執照 給 漢人 , 這 應該 是 行政官 的 業務 吧 ! 」 史諾克 此 話 一 出 , 連 亨布魯克 都 忍不住 了 : 「 這 本來 就 是 公司 派給 教會 的 職權 之 一 , 其實 我們 才 不 想 干涉 這些 俗務 , 純粹 是 公司 人手 不足 , 我們 才 勉為其難 接受 ! 」 這時 , 瑪利婭 看到 一 位 中年 漢人 悄悄 走 了 過來 , 顯然 很 關心 這些 談話 。 他 長 得 甚為 端正 , 衣著 竟 也 是 荷蘭式 裝扮 , 戴 著 寬 帽子 , 整體 而言 非常 體面 。 維堡 趕緊 出來 打圓場 : 「 好了 好了 , 不 談 這些 了 , 我 了解 這 是 公司 的 矛盾 ! 我 承諾 撥出 一些 稅收 給 福爾摩沙人 。 不然 折衷 一下 吧 , 每 年 撥出 百分之十 的 人頭稅 及 贌稅 , 協助 福爾摩沙人 發展 農業 。 」 說完 , 他 望 著 倪但理 。 「 你 這 次 預支 一 大 筆 錢 , 為 福爾摩沙人 進口 水牛 及 農具 , 提升 他們 的 農耕 技術 , 用心良苦 , 我 也 知道 , 但是 … … 」 維堡 也許 是 酒 喝 多 了 , 臉 愈來愈 紅 , 聲音 也 愈來愈 大 , 「 但是 , 教會 廢除 原本 淺顯 的 地方 語言 教材 , 改以 荷文 傳授 高深 的 教義 , 讓 福爾摩沙人 有如 鸚鵡 說話 , 牙牙學語 , 只 知道 一些 字面 意義 , 並 不能 深入 了 解 真正 意義 , 也 不能 和 他們 的 生活 結合 。 斌官 , 你 說 是 不 是 ? 」 維堡 突然 轉向 那 位 衣著 體面 的 漢人 , 手 往 桌 上 重重 一 拍 。 瑪利婭 心想 , 原來 他 就 是 何斌 。 聽說 何斌 講 得 一口 流利 荷文 , 很 得 荷蘭人 的 信任 。 他 除了 是 做生意 的 漢人 頭家 , 也 是 荷蘭 公司 的 通事 , 等於 是 官 商 兩棲 , 大家 都 尊稱 他 「 斌官 」 , 而 不 是 「 斌哥 」 。 聽 了 維堡 的 話 , 何斌 尷尬 苦笑 。 倪 但理 滿臉 通紅 。 哈巴特 則 把 手 上 的 杯子 放 了 下來 , 欲言又止 。 亨布魯克 也 覺得 很 不 是 滋味 。 這 類 語言 改革 , 確實 很 難 短期 就 看出 成績 。 雖然 新港社 有 些 原住民 已經 取 荷蘭 名 、 穿 荷蘭服 , 但是 像 麻豆社 、 大目降社 等 原住民 則 有些 排斥 。 其實 倪但理 不 是 那麼 沒有 彈性 。 他 確實 尊崇 正統 教義 , 改寫 了 尤羅伯 過度 簡化 的 教義 問答 , 但 並 未 堅持 以 荷文 授課 。 倪但理 本身 以 「 語言 天才 」 著稱 , 他 和 亨布魯克 合作 , 正 嘗試 以 羅馬 拼音化 的 西拉雅語 完整 譯出 「 馬太 福音 」 和 「 約翰 福音 」 , 作為 教材 。 但 牧師 們 的 想法 是 , 以前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的 收入 主要 靠生絲 、 瓷器 和 鹿皮 等 物 的 轉口 貿易 , 但 這 部分 的 價值 愈來愈 低 了 , 現在 的 收入 有 很 大部分 依靠 各 種 稅收 。 未來 如果 要 好好 經營 這 塊 土地 , 就 得 殖民地化 , 所以 島 上 的 人民 和 母國 荷蘭 不 應 語言 不 通 , 也 不 應 只有 傳教 而已 。 長官 們 任職 四 、 五 年 就 調走 了 , 注重 的 是 短期 商業 利益 ; 教士 們 一 待 則 是 五 年 十 年 , 考量 的 是 長年 教化 。 牧師 們 認為 , 尤羅伯 將 地方 語言 拉丁化 、 使用 簡化 的 教義 譯本 , 那樣 的 過渡 階段 已經 過去 了 , 長久 而言 必須 使用 荷蘭文 。 牧師 們 自認 是 奉獻 , 而 行政 人員 是 謀利 , 彼此 高度 不同 , 所以 和 行政 官員 談 這些 有如 雞同鴨講 。 空氣 愈來愈 凝重 。 倪但理 不再 說話 , 滿 臉 怒氣 地 站 了 起來 , 走出 房間 。 哈伯特 也 跟著 出去 。 議長揆 一 臭著臉 。 他 是 比較 傾向 牧師 這 一 邊 的 , 因此 和 維堡 常 有 口角 。 長官 與 議長 之間 並 不 融洽 , 這 是 眾所皆知 的 事 。 比較 溫和 的 亨布魯克 欲言又止 。 他 覺得 有 漢人 在 , 說話 就 不 方便 了 。 瑪利婭 第一 次 了 解到 , 原來 荷蘭人 在 福爾摩沙 有 這麼多 不同 的 觀點 、 不同 的 政策 。 她 一時 也 不 知道 誰 對 誰 錯 , 只 能 說 她 接觸到 的 都 是 福爾摩沙人 , 自然 比較 喜歡 福爾摩沙人 , 也 同情 福爾摩沙人 。 事實 上 , 長官 每 年 三月 召開 地方 會議 , 授 籐杖 給 福爾摩沙 各 部族 的 頭人 。 但 原住民 太 封閉 了 , 長官 和 漢人 頭家 們 的 相處 與 互動 密切 得多 。 像 何斌能 參加 這樣 的 晚宴 , 就 表示 長官 重視 漢人 甚於 福爾摩沙人 。 一 場 原本 歡樂 的 聚會 , 竟然 搞 到 大家 有些 不 愉快 。 在 評議會 前夕 發生 這樣 的 衝突 , 眾人 始料未及 。 § 回到 臥房 , 瑪利婭 把 她 的 想法 告訴 父親 , 牧師 以 嘉許 的 眼神 看 了 看 女兒 , 又 補充 說 : 「 其實 , 長官 的 政策 也 不 是 對 所有 漢人 都 有利 , 應該 說 , 只 對 漢人 的 有錢 階級 有 好處 。 像 何斌 那些 漢人 頭家 , 或者 有 能力 包贌稅 的 有錢 漢人 , 從中 賺 了 許多 錢 。 漢人 的 頭頭 和 福爾摩沙人 的 頭人 不同 , 福爾摩沙人 的 頭人 會 把 所有 利益 與 族人 平均 分配 , 漢人 頭家 則 和 公司 站 在 同 一 陣線 , 他們 的 財富 大多 來自 對 漢人 移民 的 壓榨 , 不會 和 其他 漢人 平分 的 。 於是 富 者 愈 富 、 貧 者 愈 貧 。 我們 荷蘭 的 重商 主義 以及 自由 貿易 的 想法 , 確實 會 造成 這樣 的 缺憾 。 」 牧師 想起 早先 與 Fayet 的 一 席 談話 , 十分 感嘆 。 「 妳 看 我們 今天 來 的 渡船 上 , 那些 漢人 船伕 看起來 就 很 可憐 。 還 有 Fayet 家 裡 那些 躲躲閃閃 的 偷渡客 及 苦力 。 漢人 有 很 強 的 家族 觀念 , 但 沒 什麼 整體 觀念 , 至少 有錢 的 漢人 商人 是 如此 。 所以 他們 和 公司 頭頭 站 在 同 一 陣線 , 把 錢 擺 第一 , 看 短 不 看 長 , 彼此 自然 結合 在一起 。 「 像 何斌 , 他 很 有錢 , 但是 他 不會 把 錢 分給 Fayet 和 那些 農民 。 所以 說起來 , 漢人 商人 為了 利益 和 公司 站 在一起 , 傳教士 們 為了 傳教 和 福爾摩沙人 站 在一起 , 最 可憐 的 是 那些 漢人 農民 吧 , 沒有 人 和 他們 站 在一起 。 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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