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 沒有 眉毛 ， 加上 突出 的 顴骨 ， 使 她 的 臉 呈現 骷髏 般 奇怪 的 樣貌 。 她 說 ， 「 希望 你們 不 介意 我 先 告退 了 。 」 她 的 腔調 像 英國 廣播 電視台 的 純正 英國腔 ， 聽 不 出 一 絲 外國 口音 。 「 我 累 了 ， 可惜 今晚 沒辦法 用 晚餐 了 。 不過 我 很 期待 明天 再 見到 各位 。 」 「 當然 。 」 我 尷尬 地 說 ， 努力 擠出 笑容 。 「 我 ── 我 也 很 期待 。 」 「 我 先 送 太太 回 艙房 ， 」 理查‧鮑莫 說 ： 「 晚宴 開始 前 就 會 回來 。 」 我 目送 他們 慢步 離開 ， 然後 對 班霍華 說 ， 「 她 的 英文 真 好 ， 一般人 根本 聽 不 出來 她 是 挪威人 。 」 「 她 小時候 並 沒有 在 挪威 住 很 久 ， 據 我 所 知 ， 她 大多 時間 都 在 瑞士 的 寄宿 學校 。 好 啦 ， 小蘿 掩護 我 ， 我 要 過去 了 。 」 他 大步 走過 大廳 ， 順手 撈起 幾 盤 小 點 ， 帶 著 記者 天生 千錘百鍊 的 輕鬆 態度 ， 踏進 那 個 小 圈圈 。 我 聽到 他 說 ， 「 貝爾洪 。 」 他 的 語氣 滿 是 伊頓 中學 畢業生 假 惺惺 的 善意 ， 完全 不 符合 他 的 背景 ， 我 知道 他 其實 在 艾塞克斯郡 的 國宅 長大 。 「 很 高興 再 見到 你 。 先生 ， 你 一定 是 拉斯‧楊森 了 。 我 讀 了 《 金融時報 》 對 你 的 側寫 報導 ， 非常 敬佩 你 對 環保 的 立場 ── 做生意 還要 有 原則 不 容易 ， 但 你 做起來 似乎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」 噁 ， 看看 他 ， 跟 混蛋 一樣 長袖善舞 。 難怪 他 在 《 泰晤士報 》 負責 嚴肅 的 調查 報導 ， 我 卻 還 在 《 迅捷 雜誌 》 ， 壟罩 在 露雯 的 陰影 下 。 我 應該 過去 ， 像 班霍華 一樣 靠 花言巧語 切入 他們 的 對話 。 我 知道 這 是 我 的 大好 機會 ， 所以 為什麼 我 還 站 在 這裡 ， 用 冰冷 的 手指 握 著 酒杯 ， 無法 前進 ？ 服務生 拿 著 一 瓶 香檳 經過 ， 雖然 明知 有些 不妥 ， 我 還是 讓 她 斟滿 我 的 酒杯 。 她 走開 後 ， 我 放 膽 暢飲 了 一 口 。 耳 邊 一 個 低沉 的 聲音 說 ， 「 伊芬虔 ？ 」 我 猛然 轉身 ， 看到 柯爾‧雷德爾 站 在 我 身後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伊芬虔 是 誰 ？ 」 我 擠出 這 一 句 ， 雖然 我 的 手掌 沾滿 手 汗 。 我 非得 撐過去 才 行 。 他 咧嘴 一 笑 ， 我 才 意識到 我 聽錯 了 。 「 喔 ， 當然 ， 你 要 給 我 『 一 分 錢 』 ， 問 我 在 想 什麼 。 」 我 暗自 咒罵 自己 ， 又 氣 他 這麼 頑皮 。 「 抱歉 ， 」 他 依然 笑 著 說 ， 「 無聊 的 老梗 ， 我 也 不 知道 我 幹嘛 說 。 只是 妳 站 在 這兒 ， 咬 著 嘴唇 ， 看起來 特別 像是 在 沈思 。 」 我 在 咬 嘴唇 ？ 唉 唷 ， 何不 用 我 的 娃娃鞋 尖 在 地上 畫 圈圈 ， 也許 順便 再 眨眨 眼睫毛 呀 ？ 我 試圖 記起 我 在 想 什麼 。 除了 班霍華 和 我 缺乏 的 社交 技巧 ， 我 唯一 想到 的 只有 闖進 公寓 的 那 個 混蛋 ， 但 我 打死 都 不會 提 這 件 事 。 我 希望 柯爾‧雷德爾 尊重 我 記者 的 身分 ， 而 不 是 替 我 難過 。 我 終於 回答 ， 「 喔 … … 呃 … … 政治 ？ 」 香檳 和 倦意 開始 發作 了 ， 我 的 頭腦 無法 正常 運作 ， 頭 也 開始 發疼 。 我 發現 我 已經 半 醉 ， 而且 醉法 不 太 好 。 雷德爾 懷疑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不悅 地 說 ， 「 不然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大多 時候 ， 人 會 把 想到 的 事 留在 腦 中 ， 不 是 沒有 原因 ── 公然 說出來 太 危險 了 。 「 妳 是 說 除了 看 妳 的 嘴唇 以外 ？ 」 我 忍住 翻 白眼 的 衝動 ， 試圖 讓 露雯 上身 。 她 一定 會 配合 他 調情 ， 直到 拿到 他 的 名片 。 「 妳 非 知道 不可 的話 ， 」 雷德爾 繼續 說 ， 靠 著 牆壁 站好 。 遊輪 駛過 一 道 海浪 ， 香檳桶 裡 的 冰塊 框啷 作響 。 「 我 在 想 快要 成為 我 前妻 的 女人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喔 ， 抱歉 。 」 我 看得出來 他 也 醉 了 ， 只是 掩飾 得 好 。 「 她 搞上 我 婚禮 上 的 伴郎 ， 我 很 想 回敬 她 一軍 。 」 「 搞上 她 的 伴娘 ？ 」 「 或者 … … 任何 人 都 可以 。 」 啊 哈 ， 他 的 提議 確實 非常 直接 。 他 又 咧嘴 一 笑 ， 不 知 怎麼 讓 這 句 台詞 聽起來 頗為 迷人 ， 彷彿 他 只是 在 碰運氣 ， 不 是 糟糕 的 把 妹 達 人 。 「 我 想 對 你 來 說 不 難 吧 ， 」 我 輕描淡寫 地 說 ： 「 我 相信 蒂娜 一定 會 答應 你 的 。 」 雷德爾 哼笑 一 聲 。 我 突然 有點 內疚 ， 心想 如果 班霍華 和 蒂娜 嘲笑 我 為了 工作 向 雷德爾 投懷送抱 ， 我 會 做 何 感想 。 蒂娜 確實 用 了 美人計 ， 但 有 什麼 大不了 ， 又 不 是 本 世紀 的 大 罪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希望 能 收回 剛才 那 句 話 ， 「 我 不 該 這麼 沒 品 。 」 「 不過 妳 說 得 很 對 。 」 雷德爾 冷淡 地 說 ， 「 為了 寫出 報導 ， 蒂娜 可以 剝 了 自己 祖母 的 皮 。 我 只 擔心 ， 」 他 又 灌 了 一 口 香檳 ， 咧嘴 笑 著 說 ， 「 我 能不能 活 著 出來 呢 。 」 「 各 位 先生 女士 ， 」 服務生 的 聲音 打斷 我們 的 對話 ， 「 麻煩 前往 楊笙 餐廳 ， 我們 即將 為 各位 送上 晚餐 。 」 大家 開始 魚貫 前進 時 ， 我 感到 有 人 的 視線 盯 著 我 的 背 。 我 轉頭 去 看 ， 發現 蒂娜 站 在 我 身後 ， 確實 一 臉 存疑 看 著 我 。 第八 章 服務生 意外 花 了 不少 時間 ， 才 帶領 我們 走到 隔壁 的 袖珍 餐廳 。 不 知 為何 ， 我 本 以為 餐廳 的 設計 會 比較 實用 ， 就 像 我 搭 過 的 渡輪 ， 有 幾 排 桌子 和 一 長 條 擺放 食物 的 餐枱 。 當然 ， 實況 與 我 的 想像 相差 甚 遠 ── 說 我們 走進 了 別人 家 餐廳 都 不為過 ， 如果 我 認識 的 人家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