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 ， 可能 永遠 找 不 到 ？ 或者 有 一 部份 源自 更 小 、 更 簡單 的 原因 ── 因為 尼爾森 不 相信 我 ？ 腦 中 討厭 的 小 聲音 悄聲 說 ， 也許 他 沒 說錯 。 我 腦海 中 掠過 一連串 的 畫面 ── 我 縮 在 淋浴間 角落 ， 只 因為 風 把 門 吹上 。 我 攻擊 朱達 ， 自以為 在 抵禦 不 存在 的 入侵 者 。 妳 百分之百 確定 嗎 ？ 妳 不 是 最 可靠 的 目擊 證人 。 說穿 了 ， 妳 到底 看到 什麼 ？ 我 堅定 地 告訴 自己 ， 我 看到 血跡 ， 還 有 一 個 女孩 失蹤 了 。 你 解釋給 我 聽 。 我 關掉 電燈 ， 蓋上 棉被 ， 但 沒有 睡著 。 我 側 躺 著 ， 隔 著 厚重 的 玻璃 ， 看 大海 在 令 人 入迷 的 奇怪 寂靜 中 起起伏伏 。 我 心想 ， 這 艘 船 上 有 一 個 殺人 兇手 ， 而 只有 我 知道 。 第十二 章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！ 」 又 有 人 來 敲門 。 我 聽見 門卡 插進 門鎖 ， 接著 房門 打開 一 公分 ， 繃緊 安全 門鏈 ， 發出 碰 的 一 聲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我 是 尤漢‧尼爾森 。 您 還好 嗎 ？ 已經 八點 了 ， 您 要 我 這 時候 來 找 您 ？ 」 什麼 ？ 我 奮力 用 手肘 撐起 身體 ， 頭 因而 發暈 。 我 幹嘛 要 他 八點 來 找 我 ？ 我 勉強 說 ， 「 等一下 ！ 」 我 口乾舌燥 ， 彷彿 吞 了 沙 ， 我 拿起 床 邊 那 杯 水 ， 灌 了 幾 口 。 一邊 喝水 ， 昨晚 的 記憶 也 逐漸 恢復 。 深夜 吵醒 我 的 聲音 。 陽台 玻璃 上 的 血 。 屍體 。 水花聲 … … 我 把 腳 晃下 床 ， 感到 船 在 腳 下 搖擺 晃動 ， 我 突然 覺得 極度 反胃 。 我 衝進 浴室 ， 才 剛 對準 馬桶 上方 ， 昨晚 的 晚餐 就 陣陣 湧出 ， 吐 在 乾淨 的 白 瓷 上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？ 」 快 、 走 、 開 。 我 說 不 出 這 幾 個 字 。 但 響亮 的 嘔吐聲 或許 傳達 了 我 的 心情 ， 因為 房門 非常 安靜 地 關上 ， 讓 我 有 時間 站起來 打量 自己 ， 不用 擔心 旁人 的 眼光 。 我 看起來 糟透 了 。 殘餘 的 眼妝 糊 在 臉頰 上 ， 頭髮 沾到 嘔吐物 ， 雙眼 紅腫 充滿 血絲 ， 臉頰 上 的 瘀青 更 凸顯 我 的 窘境 。 今早 的 海況 比較 差 ， 洗手槽 周圍 的 東西 也 因此 滑動 ， 叮噹 作響 。 我 拉緊 浴袍 ， 走回 艙房 ， 把 門 拉開 細小 的 一 條 縫 ， 勉強 可以 看到 外面 。 「 我 必須 沖 個 澡 。 」 我 簡短 地 說 ， 「 可以 等 我 一下 嗎 ？ 」 然後 我 關上 門 。 走進 浴室 後 ， 我 沖 了 馬桶 ， 擦 乾淨 便座 ， 試圖 銷毀吐 過 的 痕跡 。 然而 當 我 抬起 頭 ， 我 注意到 的 不 是 我 蒼白 狼狽 的 臉 ， 而是 那 支 媚比琳 的 睫毛膏 ， 堅毅 挺立 在 水槽 旁 。 我 抓著 洗手台 站好 ， 急促 喘氣 。 這時 船身 又 晃 了 一下 ， 檯子 上 的 東西 跟著 搖晃 移位 ， 睫毛膏 也 哐啷 一 聲 倒 了 下來 ， 滾進 垃圾桶 。 我 伸手 進去 ， 掏出 睫毛膏 ， 握 在 手 裡 。 只有 這 項 實質 證據 能 證明 女孩 確實 存在 ， 證明 我 沒有 發瘋 。 十 分鐘 後 ， 我 穿上 牛仔褲 和 直挺挺 的 白 襯衫 ， 幫 我 整理 行李 的 人 顯然 燙 過 了 衣服 。 我 的 臉 雖然 蒼白 ， 但 很 乾淨 。 我 卸下 安全 門鏈 ， 打開 門 ， 看到 尼爾森 很 有 耐心 在 走廊 等 ， 一邊 講 無線電 。 他 抬頭 看到 我 ， 便 結束 了 對話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我 非常 抱歉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也許 我 不 該 叫醒 您 ， 但 昨晚 您 非常 堅持 … … 」 我 咬緊牙 說 ，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沒 打算 口氣 這麼 衝 ， 但 如果 講 太多 話 ， 我 可能 又 會 想 吐 。 感謝 老天 ， 晃動 的 船身 剛好 可以 解釋 我 不 安分 的 肚子 。 暈船 雖然 很 糗 ， 但 至少 不會 像 酒鬼 那麼 糟糕 。 __UNDEF__ 「 我 跟 工作 人員 談 過 了 。 」 尼爾森 說 ， 「 目前 沒有 聽說 有 人 失蹤 ， 不過 我 建議 您 下來 組員區 一 趟 ， 看看 您 說 的 女生 在 不 在 ， 也許 能 讓 您 安心 一點 。 」 我 本來 打算 反駁 ， 強調 她 不 是 工作 人員 ， 除非 清潔 工會 只 穿 平克‧佛洛伊德 樂團 的 上衣 打掃 房間 。 不過 我 閉上 嘴巴 ， 我 也 想 親自 看看 下 層 區域 。 我 跟著 他 走過 搖晃 的 走廊 ， 來到 樓梯 旁 一 扇 員工 用門 ， 門 上 裝有 密碼 鎖 。 他 迅速 輸入 六 碼 密碼 ， 門 便 往 外 打開 。 從 外頭 看 ， 我 以為 是 打掃 用具 櫥櫃 ， 然而 門 後 其實 是 一 個 昏暗 的 小 平台 ， 連接 一 道 狹窄 的 樓梯 ， 往 下 通到 遊輪 深處 。 我們 走下 樓梯 時 ， 我 不安 地 想到 ， 我們 現在 一定 低於 海平面 ， 或 很 接近 了 。 我們 來到 一 條 擁擠 的 走廊 ， 跟 乘客 區域 的 感覺 完全 不同 。 每 樣 東西 都 不 一樣 ： 天花板 比較 低 ， 溫度 高 了 好幾 度 ， 牆壁 靠 得 比較 近 ， 漆成 廉價 的 米白色 ， 昏暗 的 日光燈 異常 頻繁 閃爍 ， 眼睛 幾乎 馬上 就 痠 了 。 走廊 左右 兩 側 都 是 門 ， 樓上 兩 間 艙房 的 空間 內 ， 擠 了 八 到 十 個 房間 。 我們 經過 一 扇 敞開 的 門 ， 裡頭 是 一 間 沒有 窗戶 的 艙房 ， 裝 著 同樣 灰暗 的 日光燈 。 一 名 亞洲 女子 坐 在 下舖 ， 正在 穿 絲襪 ， 她 的 頭 和 肩膀 擠 在 下舖 狹小 的 空間 內 。 尼爾森 經過 時 ， 她 緊張 地 抬頭 ， 看到 我 之後 ， 她 的 表情 僵住 ， 像 被 車頭燈 照到 的 驚慌 兔子 。 一 開始 她 坐 著 動 也 不 動 ， 接著 她 抖 了 一下 ， 用 腳 把 門 踢上 。 在 密閉 空間 裡 ， 門 摔上 的 聲音 跟 槍 響 一樣 大聲 。 我 臉紅 了 ， 像 給 人 逮個正著 的 偷窺狂 。 我 趕忙 跟 著 尼爾森 遠去 的 背影 前進 。 尼爾森 回頭 說 ， 「 往 這裡 走 。 」 我們 轉進 一 間 標示 「 組員 食堂 」 的 門 。 這 間 房間 至少 比較 大 ， 我 感到 逐漸 增長 的 幽閉 恐懼 稍微 舒緩 。 天花板 還是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