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 屬 下 取出 白銀 一千兩 ， 並 說 ： 「 請 轉告 郭 英雄 ， 謹 以 此 薄禮 ， 用為 加添 軍火 糧草 。 祝 大事 必 成 。 」 阿旗師 知道 這 是 婉拒 之 意 ， 悵然 回到 海澄 。 三 人 隨即 表示 將 轉赴 浯嶼 ， 準備 盡速 回 台 回報 郭懷一 。 但是 此後 ， 未 有 人 再 見到 阿旗師 等 三 人 。 眾人 萬萬 沒有 想到 的 是 ， 早 在 前 一 天 ， 郭懷一 與 漢人 的 計畫 已經 被 荷蘭人 得知 。 即使 鄭成功 願意 馳援 ， 也 來不及 了 。 更 可悲 的 是 ， 計畫 洩漏 一 事 竟是 禍 起 蕭牆 ， 一同 參加 祕密 計畫 的 兄弟 與 同夥 去向 荷蘭人 告密 。 註解 ： 註 1： 信武營 為 鄭成功 軍隊 麾下 一 個 兵團 的 名稱 ， 包含 在 仁武營 、 義武營 、 禮武營 、 智武營 、 信武營 等 五常營 之 一 ， 為 水陸 兩棲 的 部隊 。 註 2： 北鎮 為 鄭成功 麾下 的 特種 部隊 ， 主力 為 馬兵 。 註 3： 這 個 事情 在 當時 是 小 風波 ， 其 嚴重性 到 了 三十一 年 後 才 爆發出來 。 這 件 事 暴露 了 鄭成功 一生 中 最 明顯 的 性格 缺陷 ： 火爆 及 殘暴 。 鄭成功 何以 有 此 性格 缺陷 ？ 這樣 的 性格 缺陷 是否 反而 是 塑造 英雄 的 條件 ？ 這 是 一 件 很 耐人尋味 的 事 。 註 4 ： 蘇鳴崗 是 福建 泉州 同安人 ， 巴達維亞 華僑 社會 的 頭人 ， 為 荷蘭人 任命 的 第一 任 「 甲必丹 」 （ Capitain Cino ， 華僑 領袖 ） 。 後來 他 離開 巴城 ， 短暫 落腳 台灣 三 年 ， 但 生意 經營 不 順 而 返回 巴城 ， 客死 異鄉 。 註 5 ： 通事 即 翻譯官 。 註 6： 鄭芝龍 在 日本 平戶 投靠 大海盜 李旦門 下 ， 李旦 也 有 教名 ， 叫 Andrea 。 早期 開台 的 領導 者 ， 不論 是 漢人 或 荷蘭人 ， 幾乎 都 是 天主教 或 新教教徒 。 （ 中研院 翁佳音 教授 提供 ） 註 7 ： 在 荷蘭 文獻 上 ， 都 以 「 Fayet 」 稱 郭懷一 ， 與 一般 稱呼 漢人 的 方式 不同 。 郭懷一 在 福爾摩沙 應 被 認為 是 基督教徒 。 當時 的 台灣 以 荷蘭 的 喀爾文 改革 教派 為 主流 ， 天主教徒 不 多 ； 而 當時 的 明朝 或 清朝 則 相反 ， 以 天主教徒 為 主流 。 清朝 順治 及 康熙 皇帝 所 重用 的 湯若望 、 南懷仁 都 是 天主教徒 ， 明朝 永曆 皇帝 的 生母 也 是 天主教徒 ， 且 曾 寫信 向 羅馬 教皇 求援 。 註 8： 那時 的 漢人 稱 熱蘭遮城 為 「 台灣城 」 或 「 紅毛城 」 。 第十九 章 屠殺 亨布魯克 把 自己 關 在 禮拜堂 自己 的 房間 裡 。 相對於 麻豆社 其他 荷蘭人 和 福爾摩沙人 的 興高采烈 ， 亨布魯克 則 是 滿心 懊惱 。 卡森 告訴 他 ， 長官 收到 密報 ， 表示 有 漢人 要 造反 ， 他 馬上 想到 去年 與 「 Fayet 」 郭懷一 見面 的 場景 ， 也 馬上 想到 ， 這 件 事 與 Fayet 大概 脫離不了 關係 。 「 長官 維堡 是 在 九月 七日 下午 接到 密告 ， 就 派 人 騎 馬 到 阿姆斯特丹區 去 探查 ， 果然 發現 情況 有異 。 有 許多 漢人 集結 ， 不少 人 還 帶 了 武器 ， 」 事情 已經過 了 將近 三 週 ， 卡森 向 他 轉述 經過 ， 「 Fayet 在 九月 七日 夜晚 知道 陰謀 敗露 ， 倉促 舉事 。 他們 只有 鐮刀 與 斧頭 ， 但 普羅岷 遮城 只是 木造 ， 建築 工事 太 脆弱 了 ， 漢人 又 太多 ， 普羅岷 遮城 差一點 被 攻破 。 還好 ， 後來 我們 保住 了 城堡 ， 但是 省長 不幸 落入 他們 手 中 。 」 「 漢人 的 好運 就 到 此 為止 。 然後 ， 我們 開始 反擊 了 ， 」 卡森 興高采烈 地 說 ， 「 漢人 農民 的 斧頭 與 鐮刀 當然 不 是 我們 槍枝 的 對手 。 我們 自 熱蘭遮城 渡過 台江 內海 ， 佩得爾 （ 註 1 ） 率領 士兵 在 未 上岸 之前 ， 就 開始 向 岸 上 面對 大海 列陣 的 漢人 射擊 。 站 在 陣前 的 漢人 一一 中彈 倒下 ， 其餘 漢人 大 駭 ， 往 南部 逃竄 ， 而 我們 也 救回 省長 。 後來 叛軍 再度 集結 ， 占據 高地 ， 以為 我們 荷軍 攻不下 。 不料 我們 組織 福爾摩沙人 部隊 ， 從 後面 進攻 ， 漢人 大驚 ， 只好 兩 面 作戰 ， 當然 就 一敗塗地 ， 被 我們 殺 得 全軍覆沒 ！ 」 卡森 說 得 口沫橫飛 ： 「 帶頭 的 Fayet 第一 天 就 受 重傷 ， 拖到 第四 天 才 死 。 有 人 說 他 中 了 流彈 ， 也 有 人 說 他 被 福爾摩沙人 殺死 。 漢人 被 我們 和 福爾摩沙人 包圍 ， 全 被 殺光 。 福爾摩沙人 為了 領賞 ， 把 他們 一一 斬頭。 」 亨布魯克 在 心 裡 呻吟 ， 這 不 是 戰爭 ， 這 是 屠殺 。 亨布魯克 聽說 ， 在 戰場 上 ， 單 是 由 維堡 長官 親自 頒發給 福爾摩沙人 的 人頭 獎賞 ， 就 有 二千六百 個 ， 表示 至少 死 了 二千六百 個 漢人 。 亨布魯克 又 聽說 ， 兵敗 之後 ， 荷蘭人 繼續 挨家挨戶 搜索 ， 直到 第十九 天 才 停止 。 他 相信 這樣 的 做法 ， 其中 必 有 無辜 被 殺 ， 甚至 有 遭到 公報私仇 者 。 於是 又 有 不少 漢人 被 殺 ， 據說 包括 不少 婦孺 。 於是 ， 一 說 是 全部 死 了 四 、 五千 名 漢人 ； 另 一 說 是 婦孺 不計 ， 就 死 了 四 、 五千 名 漢人 勞工 。 亨布魯克 對 維堡 的 這 種 做法 很 不以為然 。 他 認為 這 是 一 種 對 異族 的 藉機 屠殺 ， 歐洲 國家 懲罰 國內 的 反抗 者 是 不會 這樣 做 的 。 他 遺憾 ， 荷蘭人 以 自由 主義 及 包容心 自居 ， 可是 在 國外 ， 竟 也 如此 殘暴 ！ 「 公司 畢竟 沒有 把 漢人 員工 看成 自己 的 國人 ， 而是 看成 次等 的 外族 。 」 他 嘆息 著 。 連 告密 者 都 被 殺 了 ！ 聖經 上 說 ， 告密 出賣 耶穌 的 猶大 ， 後來 自縊 而 死 。 於是 荷蘭人 把 多 名 告密 者 也 縊死 。 這 是 維堡 本人 的 決定 。 而 據說 ， 維堡 做 此 決定 時 ， 狂笑 不已 。 維堡 甚至 下令 以 五 馬 分屍 的 殘忍 方式 處死 一些 反抗 者 ， 而且 強迫 漢人 婦孺 及 福爾摩沙人 觀看 。 這 讓 亨布魯克 大為 反感 ， 他 了 解維堡 意在 殺雞儆猴 ， 但 這 種 殘暴 的 做法 ， 會 使 牧師 對 福爾摩沙人 的 教化 成果 前功盡棄 。 教堂 窗 外 ， 陽光 亮麗 ， 綠地 藍天 ， 溪水 潺潺 ， 麻豆社 的 景色 依然 明豔 動人 。 然而 ， 亨布魯克 對 這 塊 土地 的 未來 、 荷蘭人 的 未來 ， 都 擔心 起來 。 亨布魯克 的 擔心 ， 果然 真確 。 例如 阿僯 。 阿僯 一 個 人 站 在 麻豆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