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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 得 用 逮 著 機會 獻 媚道 , 「 難怪 滿 京師 的 人 都 說 , 馮公公 一 肚子 學問 , 賽 過 十 個 狀元郎 。 」 「 哪裡 哪裡 , 」 馮保略 作 謙虛 , 就 招春月兒 前來 , 問 她 , 「 這 曲子 跟 誰 學 的 ? 」 春月兒 跪 在 馮保 面前 , 勾頭 答道 : 「 奴婢 是 跟 師傅 學 的 。 」 「 還是 那 個 馬三娘 ? 」 「 是 。 」 看 著 春月兒 低垂 的 粉頸 , 馮保 心 上 像 有 一 條 毛毛蟲 爬過 , 既 愜意 又 難受 。 他 嚥 了 口 唾沫 , 對 邱得用 說 : 「 你 知不知道 馬三娘 ? 」 邱 得 用 茫然 地 搖搖頭 。 馮保 接著 說 : 「 這 個 馬三娘 , 本 是 北調 高手 , 咱 第一 次 見到 她 , 覺得 她 不 是 個 貨 , 高高大大 像 匹馬 , 一 張 大 嘴 可以 囫圇 吞下 個 窩頭 , 可是 她 一 開口 , 滿 場 人 都 被 震住 了 。 聲音 該 一 縷 的 時候 是 一 縷 , 該 一 雷 的 時候 是 一雷 , 真個兒 是 絕藝 藏身 。 自從 聽 了 馬三娘 的 北調 , 咱 就 覺得 南調 沒 啥 意思 了 , 這 個 春月兒 , 原是 馬三娘 的 弟子 , 咱 同 馬三娘 打商量 買 了 過來 。 」 「 水 靈靈 的 , 真 好 一 個 旦角兒 。 」 邱得 用 一 雙 眼 在 春月兒 身 上 睃 來 睃 去 , 嘖嘖 稱讚 。 「 邱公公 若 喜歡 , 咱 把 她 送給 你 。 」 「 這 , 這 是 哪裡 話 , 」 邱得 用 哽 了 一下 , 臉 上 泛 著 紅 光 說 , 「 古人 言 , 君子 不 掠 人 之 美 。 」 「 這麼 說 , 咱 哥兒倆 就 生分 了 。 」 馮保 本 是 做戲 , 說起來 卻 很 認真 。 邱得 用 沒 看出 破綻 , 心裡頭 掂 了 掂 , 回道 : 「 馮公公 真 要 送 , 就 送給 李 太后 。 」 馮保 一愣 , 說 : 「 你 說 讓 春月兒 進 宮 ? 」 「 是 呀 , 李 太后 不 是 最 喜歡 聽 曲兒 麼 ? 」 馮保 嗤 地 一 笑 , 搖搖頭 說 : 「 你 看 咱 春月兒 , 市井 中 長大 的 丫頭 , 哪裡 懂得 宮 中 的 規矩 。 」 「 這 倒 也 是 , 所以 , 還是 馮公公 留 著 自己 受用 。 」 邱 得 用 就 著 馮保 的 話題 打轉 , 心裡頭 卻 一直 在 想 著 自己 的 急事 , 因此 坐 在 那裡 焦灼 不安 , 偏偏 這時 馮保 又 道 : 「 邱公公 , 春月兒 還 有 拿手 的 唱腔 , 索性 讓 她 逐個兒 給 你 演唱 , 春月兒 , 繼續 。 」 「 奴婢 遵命 。 」 春月兒 說 著 , 起身 回到 原處 , 揀 了 雲板 , 正 欲 起腔 , 邱 得 用 趕緊 喊 了 一 聲 : 「 慢 ! 」 「 為啥 ? 」 馮保 問 。 邱得 用 哭喪著臉 , 囁嚅 著 說 : 「 馮公公 , 實 不 相 瞞 , 咱 登貴府 拜望 你 , 還 有些 急事 。 」 「 有 急事 , 嗨 , 你 怎地 不 早 說 , 」 馮保 揮手 讓 春月兒 一 行 退 了 下去 , 接著 說 , 「 咱 還 真的 以為 你 邱公公 閒 著 沒 事 , 繞 這 一 腿 呢 ! 原來 不 是 。 」 馮保 不 顯 山 不 顯 水 就 把 邱 得 用 「 刺 」 了 一下 。 邱 得 用到 這 一 步 上 , 也 顧不得 面子 , 瑟瑟縮縮 地 從 懷中 掏出 一 卷 紙 來 , 雙手 遞給 馮保 說 : 「 這 個 , 請 馮公公 收下 。 」 「 是 啥 ? 」 「 看 過 便 知 。 」 馮保遂 叫來 家人 打開 , 原來 是 抄 在 三 尺 御品 淨皮 上 的 一 幅 《 心經 》 , 字體 娟秀 , 端莊 工整 , 並且 鈐 了 一 方 「 慈聖 皇太后 之 寶 」 的 紅 印 。 馮保 頓 時 肅然起敬 , 「 喲 , 是 李 太后 的 墨寶 。 」 他 知道 李 太后 每日 抄經 , 但 從 不肯 送 人 。 就 連 馮保 這樣 的 心腹 侍臣 , 她 也 手嗇 。 因此 人們 都 說 想 得到 她 的 墨寶 , 簡直 比 登天 還 難 。 趁 馮保 細細 欣賞 的 當兒 , 邱得用 說道 : 「 這 幅 《 心經 》 , 是 李 太后 上 個 月 晉封 後 , 一時 高興 賞給 咱 的 。 多少 人 看 了 都 眼熱 , 有 人 願 出 一萬 兩 銀子 來 買 , 咱 說 , 你 出 十萬兩 , 咱 也 不勒 你 。 」 馮保 相信 這 話 , 訕訕 說道 : 「 這 幅 《 心經 》 , 是 寶 中 之 寶 , 李 太后 送 了 你 , 連 咱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李 太后 怕 張揚 , 不 讓 咱 說 , 」 邱得 用 看 著 馮保 小心翼翼 捲起 了 字幅 , 又 道 , 「 馮公公 收藏 好 , 對 外 可 別 透 了 風 , 若是 讓 李 太后 知道 了 , 怪罪 下來 , 咱 就 擔當 不 起 了 。 」 馮保 也 不 言 謝 , 只是 問 : 「 邱公公 將 如此 貴重 的 禮物 相 送 , 究竟 是 為 何 ? 」 「 唉 ! 」 邱得 用 長歎 一 聲 , 說道 : 「 還不是 為 咱 那 不 爭氣 的 外甥 章大郎 。 」 「 你 外甥 怎麼 了 ? 」 「 今兒個 上午 , 儲濟倉 發生 械鬥 的 事 , 想必 馮公公 早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聽說 了 , 怎麼 , 跟 你 外甥 扯上 了 ? 」 「 可 不 , 他 一 失手 , 把 儲濟倉 大使 王崧 一 掌 推倒 在 地 , 摔碎 了 後腦骨 , 死 了 。 」 「 啊 , 這 事兒 是 你 外甥 幹 的 ? 」 馮保 故意 大驚失色 , 其實 , 這 件 事 的 來龍去脈 他 早 從 東廠 送來 的 密報 中 知道 得 清清楚楚 , 包括 邱得用 動用 大內 專轎 把 章大郎 從 北鎮 撫司 抬出來 另 覓 地方 藏匿 , 一切 細節 也 在 他 掌握 之中 。 但 此時 他 卻 裝 馬虎 , 彷彿 什麼 都 不 知道 , 迎 著 邱得 用 焦急 的 眼光 , 他 急切 地 問 : 「 你 外甥 就 是 那 個 北鎮 撫司 的 糧秣官 ? 」 「 可 不 是 ! 」 「 他人 呢 ? 」 「 讓 刑部 逮著 了 , 現 關 在 刑部 大牢 裡 。 」 「 這 就 難 辦 了 , 這 是 命案 , 進去 了 就 難得 放出來 。 」 馮保眉 頭蹙 得 老 高 , 邱 得 用 瞧 他 這 神色 , 越發 慌 得 空吊吊 的 , 說道 :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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