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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 一 票 年輕人 都 被 荷蘭 牧師 與 教師 的 風采 迷住 了 。 他 承認 , 他們 帶來 的 宗教 與 理論 都 有 崇高 的 道德性 , 這 是 以前 凡事 隨興 的 麻豆社人 甚或 西拉雅人 所 沒有 想到 的 。 因此 , 他 敬佩 荷蘭人 , 接受 了 荷蘭人 的 管理 , 也 接受 荷蘭人 的 宗教觀 和 道德觀 。 他 和 一 批 年輕 友人 都 認為 , 這樣 可以 提升 自己 , 提升 麻豆社 , 提升 西拉雅 。 可是 這 一 次 , 他 看到 荷蘭人 的 醜陋 一 面 。 阿僯 這 次 也 自動 出征 , 幫助 荷蘭人 對付 漢人 。 雖說 是 得 了 一些 獎賞 , 但 他 的 出發點 本來 不 是 為 了 獎賞 , 而是 他 相信 荷蘭人 應該 屬於 正確 的 一 方 。 正好 因為 最近 維堡 為 福爾摩沙人 增加 了 福利 措施 , 讓 他 覺得 荷蘭人 比 那些 會 使 詐 的 漢人 好 。 但 荷蘭人 對 漢人 俘虜 的 殘忍 處死 方式 , 連 過去 有 獵頭 習俗 的 麻豆社人 都 覺得 過分 。 阿僯 想 , 如果 獵頭 不 對 , 為何 五 馬 分屍 的 方式 就 對了 ? 以前 他們 認為 荷蘭人 是 言行 一致 的 , 現在 他 覺得 , 荷蘭人 是 由 牧師 扮 白 臉 , 以 掩飾 商人 及 行政 人員 的 黑臉 。 荷蘭人 的 道德 似乎 並 沒有 比較 高尚 。 像 阿僯 這樣 想法 的 福爾摩沙人 不在少數 。 福爾摩沙人 對 荷蘭人 的 信心 與 尊敬 開始 動搖 了 。 註解 : 註 1 : 佩得爾 ( Thomas Pedel ) 是 荷蘭 上尉 , 驍勇 善戰 , 後來 亦 參與 鄭成功 攻 台 之 役 , 楊英 的 《 從征實錄 》 ( 記述 跟隨 鄭成功 十四 年 的 隨軍 日記 ) 稱 佩得爾 為 「 拔鬼仔 」 。 第二十 章 衝擊 在 麻豆社 這邊 , 九月 八日 當天 , 荷蘭人 召集 麻豆社 長老 開會 , 同時 表示 , 隔天 禮拜一 開始 , 學校 繼續 停課 三 天 。 學校 停課 , 是 前所未有 的 事 。 烏瑪 一直 在 探聽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但 都 不得要領 。 烏瑪 聽說 , 荷蘭 士兵 頻頻 到 「 烏嘴鬚 」 老宋哥 等 漢人 的 住所 去 巡察 , 就 想到 此 事 大約 和 漢人 有些 關係 。 她 與 阿興 及 阿興 的 幾 個 姊妹 本來 就 常 有 來往 , 所以 找 了 幾 個 姊妹淘 到 烏嘴鬚 家 去 。 老宋哥 的 女兒 們 , 雖然 媽媽 是 福爾摩沙人 , 但是 都 著 漢裝 、 做 漢人 打扮 , 也 就 沒有 到 麻豆社 荷蘭人 所 辦 的 福爾摩沙人 學校 就學 。 烏嘴鬚 本人 識得 漢字 , 但 他 只 教 家 裡 的 男孩 識字 , 沒有 教導 女孩 。 女孩 不論 織布 、 作田 、 抓 魚蝦 、 家事 等 樣樣 都 要 學 , 就 是 不必 也 不准 識字 、 念 書 。 老宋哥 說 , 這 是 他們 在 唐山 的 規矩 。 而且 聽 老宋哥 的 福爾摩沙人 妻子 說 , 烏嘴鬚 本來 還 要 把 女兒 送到 大員 , 用 藥物 使 皮膚 收斂 , 並 用力 把 腳骨 扭折 , 再 包紮 起來 , 叫做 纏足 。 老宋哥 說 , 女孩子 要 這樣 , 走路 才 會 好看 。 但 媽媽 說 , 她 什麼 都 可以 聽 老宋哥 的 , 就 是 這 一 點 絕對 不行 , 否則 她 要 離家 出走 , 把 孩子 再 抱回 麻豆社 部落 , 烏嘴鬚 才 讓步 。 烏嘴鬚 讓步 , 其實 是 自己 有 個 心虛 之 處 。 因為 家 中 只有 阿興 一 個 男丁 , 其餘 六 個 都 是 女生 , 如果 都 纏足 了 , 那 就 不 夠 人手 做 事 了 。 何況 他 本身 娶 了 個 麻豆社 天足 女子 , 所以 也 就 不 計較 。 烏瑪 到 了 烏嘴鬚 家 , 只 見 兩 位 荷蘭 士兵 持 著 槍 在 屋 外 巡視 。 烏嘴鬚 家 的 園子 裡 不見 有 人 , 大門 則 虛掩 著 。 烏瑪 輕敲 幾 下 , 叫 了 老宋哥 福爾摩沙人 妻子 的 名字 。 阿興 出來 應門 , 見 是 烏瑪 , 忙 示意 要 她 趕快 入 內 。 一 進 門 , 阿興 就 說 : 「 剛剛 荷蘭 士兵 來 過 , 探看 了 一下 沒有 什麼 , 也 就 離開 了 。 阿爹 說 , 最近 可能 會 有事 , 叫 我們 全 待在 家 裡 , 不要 出去 。 」 烏瑪 問 : 「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? 」 阿興 說 :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爹 叫 我 不要 亂說 。 」 老宋哥 也 出來 了 , 說 : 「 嬰仔人 有 耳 無 嘴 , 少 說 兩 句 , 不要 禍從口出 。 」 又 說 : 「 我 烏嘴鬚 來 此 地 快 三十 年 了 , 只 望 圖 得 平安 溫飽 , 好不容易 有 了 今天 。 其他 有的 沒有 的 , 我 是 不會 亂去 湊熱鬧 的 。 」 他 反問 烏瑪 : 「 烏瑪 , 部落 裡 情形 如何 ? 」 烏瑪 說 : 「 明天 起 學校 停課 三 天 。 荷蘭人 要 部落 挑出 一些 勇士 , 好像 要 作戰 的 樣子 , 但 不 知 對象 是 誰 。 阿僯 和 直加弄 都 被 選上 了 , 我 有些 擔心 呢 。 」 烏嘴鬚 若有所思 地 點點頭 、 皺皺眉 , 又 嘆 了 一 口 氣 , 卻 什麼 話 都 不 說 。 烏瑪 剛 離開 烏嘴鬚 家 裡 , 身後 卻 傳來 他 彈 著 月琴 , 以 稍 帶 沙啞 的 嗓音 , 唱出 似乎 是 他 漳州 家鄉 的 歌 ( 註 1 ) : 嘿 嘿 一 隻 鳥仔 哮 啾啾 呀 , 三更半暝 找 無 巢 啊 , 誰人 捅破 鳥仔巢 啊 , 三 代 和 他 結 冤仇 啊 。 老 宋哥 烏嘴鬚 此時 的 心情 又 鬱悶 、 又 惆悵 。 他 好不容易 自 戰亂 頻仍 的 唐山 , 來到 這 個 有若 世外桃源 的 福爾摩沙 , 幾十 年 下來 , 生活 富足 , 兒女 成群 , 實在 不 願 被 捲入 這 新 的 族群 矛盾 與 衝突 。 他 希望 能 居中 調解 , 但 自知 無 此 能力 , 又 擔心 覆巢 之下 無 完卵 , 將來 可能 有 一 天 不能不 挺身 保衛 家園 。 這 份 蒼涼 無奈 有 誰 知 ? 烏瑪 以前 聽 過 老宋哥 彈 月琴 , 但 都 是 帶 著 歡樂 , 從未 有 如此 悲戚 、 又 有些 憤怒 的 曲調 , 不禁 駐足 聽完 。 雖然 她 聽 不 懂 烏嘴鬚 唱 的 是 什麼 , 不過 可以 聽出 烏嘴鬚 的 不平 與 無奈 , 感覺 上 是 一 種 她 無法 體會 的 心境 。 § 到 了 下午 , 有 一半 荷蘭 士兵 駐留 在 麻豆社 , 卡森 率領 著 另外 一半 士兵 和 三百 麻豆社 戰士 , 列隊 往 南 而 行 , 顯然 是 前往 大員 。 幾 天 之後 , 直加弄 和 阿僯 都 回來 了 。 麻豆社 的 戰士 只 有 少數 幾 個 人 受 了 傷 。 阿僯 說 , 荷蘭人 安排 福爾摩沙人 從 漢人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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