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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要 離開 這裡 只 有 兩 種 可能 ── 一 個 是 活 著 , 一 個 是 死 了 , 而 我 很 清楚 自己 希望 是 哪 一 種 。 因此 我 的 選擇 很 簡單 : 凱莉 協助 我 逃走 , 還是 我 自己 走 。 幾 天 前 , 甚至 幾 小時 前 , 我 會 斬釘截鐵 地 說 , 我 的 選項 其實 只有 自己 逃走 ── 畢竟 她 打 過 我 , 囚禁 我 , 甚至 還 讓 我 挨餓 。 然而 過 了 今晚 , 我 不再 確定 了 。 她 扶 我 坐起來 的 雙手 ; 她 滿 臉 哀傷 , 看 我 送進 嘴 的 每 一 口 , 等 我 吃完 ; 她 轉身 離開 的 眼神 … … 我 不 認為 她 會 殺 人 , 至少 不會 自願 動手 , 而 過去 幾 天 發生 了 某 件 事 , 讓 她 覺醒 了 。 我 想起 惡夢 般 的 漫長 等待 , 時間 流動 得 無比 緩慢 , 飢餓 越發 難以 忍受 。 不過 現在 我 第一 次 想到 , 也許 對 她 來 說 , 那 段 時間 也 同樣 漫長 煎熬 , 或許 她 也 遭逢 了 還 沒 準備好 面對 的 現實 。 她 一定 想像 過 我 受困 船 底 , 奮力 抓門 , 越來越 虛弱 。 最後 她 的 決心 瓦解 , 她 才 偷 了 一 盤 微 溫 的 食物 跑下來 。 當 她 打開 門 , 發現 我 癱倒 在 地 上 , 她 究竟 想到 什麼 呢 ? 她 來得 太晚 了 ? 我 可能 因為 飢餓 或 疲憊 而 昏倒 了 ? 或許 她 突然 發現 , 她 無法 再 承受 一 個 人 的 死 , 尤其 罪魁禍首 還是 她 。 我 非常 肯定 , 她 不 想要 我 死 。 如果 我 繼續 提醒 她 , 我 是 因為 替 她 撐腰 , 試圖 幫助 她 , 才 落到 這 個 地步 , 她 八成 無法 痛下 殺手 。 至於 理查 ‧鮑莫 … … 他 可是 熬過 妻子 的 化療 , 一邊數 她 的 錢 , 一邊 計畫 她 的 死 , 卻 在 最後 一 刻 才 發現 自己 的 美 夢 無法 成真 … … 沒 錯 , 我 完全 可以 想像 , 鮑莫 能夠 殺人 , 而且 事 後 大概 不會 睡 不 著 。 他 在 哪裡 ? 他 是否 下 了 船 , 去 製造 不 在場 證明 , 留 凱莉 餓死 我 ? 我 不 確定 。 安死 的 時候 , 他 費盡 心思 撇清 關係 , 我 不 認為 他 會 容許 自己 牽扯上 我 的 死 。 正當 我 陷入 沉思 , 我 聽到 遊輪 引擎 發動 , 發出 緩慢 的 摩擦聲 。 引擎 悶悶 響 了 一會兒 , 接著 整 艘 船 搖擺 晃動 。 我 知道 船 又 開航 了 , 離開 卑爾根港 , 重新 航向 北海 , 駛入 深沉 的 黑夜 。 第三十 章 我 醒來 時 引擎 又 停 了 , 但 我 感到 大量 海水 在 遊輪 周圍 搖晃 。 我 思索 我們 在 哪裡 ── 或許 在 峽灣 裡 。 我 想像 陰沉 的 石壁 向 上 聳立 , 框住 頭 上 窄 縫 間 的 慘白 天空 , 向 下 則 深入 湛藍 的 深邃 大海 。 我 知道 有些 峽灣 深達 一 公里 以上 , 又 黑 又 冷 超乎 想像 。 屍體 沉 得 這麼 深 , 也許 永遠 找 不 到 。 我 正在 想 現在 幾點 , 便 聽到 敲門聲 , 凱莉 端 著 一 碗 麥片 和 一 杯 咖啡 出現 。 「 不好意思 只有 這些 。 」 她 把 托盤 放下 。 「 乘客 和 組員 都 離開 了 , 偷拿 食物 廚師 很 容易 發現 。 」 「 組員 也 離開 了 ? 」 我 聽 了 有些 沮喪 , 雖然 說不上來 為什麼 。 「 不 是 全部 。 」 凱莉 說 , 「 船長 還 在 , 還 有 幾 位 他 的 手下 。 不過 所有 接待 乘客 的 服務員 都 跟 鮑莫 去 了 卑爾根 , 參加 什麼 團隊 合作 檢討會 。 」 所以 鮑莫 不 在 船 上 , 或許 凱莉 的 態度 才 變 了 。 既然 鮑莫 不 在 … … 我 緩緩 吃 起 麥片 , 她 跟 先前 一樣 看 著 我 。 拔 個 精光 的 眉毛 下 , 她 的 雙眼 好 哀傷 。 我 邊 吃 邊 問 , 「 妳 沒有 拔 睫毛 ?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, 我 就 是 做 不 到 。 上 睫毛膏 之前 , 我 的 睫毛 本來 就 很 稀疏 , 我 想 如果 有 人 發現 , 我 就 說 是 假睫毛 好了 。 」 「 誰 ── 」 我 停下來 。 我 本來 想 問 「 誰 殺 了 她 」 ? 但 我 突然 說 不 出 口 。 我 太 害怕 是 凱莉 了 。 況且 我 的 目標 是 要 說服 她 說 「 她 不 是 殺 人 兇手 」 , 不 是 要 提醒 她 曾經 害死 過 一 個 人 , 而且 還可以 繼續 殺 我 。 她 問道 , 「 什麼 ? 」 「 我 … … 你們 怎麼 通知 我 的 家人 ? 還 有 其他 乘客 呢 ? 他們 以為 我 在 特隆赫姆 嗎 ? 」 「 對 。 我 戴上 假髮 , 拿 妳 的 護照 下 船 。 我 挑 了 服務員 都 在 準備 早餐 的 時段 , 所以 是 船員 在 連 通橋 值勤 ── 幸好 妳 沒 去 參觀 艦橋 , 沒有 碰到 他們 。 也 幸好 我們 的 髮色 都 很 深 , 假如 妳 是 金髮 , 我 就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了 , 我 沒有 金色 假髮 。 然後 我 換裝成 安回到 船 上 , 心 裡 希望 著 沒有 人 注意到 安上 了 船 , 但 其實 她 根本 沒 下 船 。 」 幸好 ── 我 可 不會 這麼 說 。 所以 證據 很 完整 : 有 記錄 顯示 我 下 船 , 卻 再 也 沒 回來 , 難怪 警方 沒有 登船 搜查 。 「 原本 的 計畫 是 什麼 ? 」 我 靜靜 地 說 , 「 如果 我 沒 看到 妳 ? 原來 會 怎麼樣 ? 」 「 我 還是 會 在 特隆赫姆 下 船 。 」 她 苦悶 地 說 , 「 不過 是 扮成 安。 然後 我 戴上 假髮 , 換 衣服 , 畫上 眉毛 , 像 普通 的 背包客 混入 人群 。 安 的 行蹤 應該 在 特隆赫姆 就 斷 了 ── 她 瀕臨 死亡 , 精神 不 穩定 ,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… … 等 事件 平息 後 , 鮑莫 和 我 會 『 相遇 』 , 這 次 公開 墜入 愛河 , 為 媒體 全部 重來 一 次 。 」 「 凱莉 , 妳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? 」 我 有點 不自量力 地 問 , 但 馬上 就 住 嘴 了 。 現在 不 該 激怒 她 , 我 需要 贏得 她 的 信任 , 不能 讓 她 覺得 我 在 指控 她 。 可是 , 我 還是 無法 忍受 , 又 開口 說 : 「 我 真的 不 懂 。 」 「 有時候 我 也 不 懂 。 」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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