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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衣褲 翻起 安 的 抽屜 。 我 試穿 的 第一 條 牛仔褲 緊 到 不行 , 拉到 大腿 一半 就 卡住 了 , 不過 我 找到 一 條 穿 得 下 的 萊卡 運動 內 搭褲 , 以及 普通 的 黑 上衣 。 我 把 罩衫 套 在 最 外面 , 小心 綁緊 , 再 對 鏡子 調正 歪掉 的 頭巾 。 我 好 想 戴 墨鏡 , 可是 瞥 了 窗 外 一 眼 後 , 我 發現 天色 一 片 漆黑 ── 安床 頭櫃 上 的 時鐘 顯示 十一點 十五分 。 天哪 , 鮑莫 隨時 都 可能 回來 。 我 重新 穿上 凱莉 的 草編鞋 , 四處 尋找 她 說 的 錢包 。 細心 打 過 蠟 的 化妝桌 上 什麼 也 沒有 , 我 隨便 拉開 幾 個 抽屜 , 猜想 清潔 人員 可能 替 她 收起來 了 。 第一 個 抽屜 是 空 的 , 第二 個 塞 了 一 堆 各 式 花紋 的 頭巾 。 我 正 打算 關上 抽屜 , 卻 注意到 柔軟 的 絲綢 下 似乎 有 東西 , 細 如 薄紗 的 頭巾 之間 有 一樣 堅硬 扁平 的 物體 。 我 推開 頭巾 ── 然後 屏住 了 氣 。 頭巾 下 藏 著 一 把 手槍 。 我 從來 沒 看過 真 槍 , 當場 僵 在 原地 , 擔心 連 碰 都 不用 碰 , 槍 就 會 擊發 。 腦袋 深處 冒出 一 堆 問題 : 我 該 拿 槍 嗎 ? 槍 有 裝 子彈 嗎 ? 這 是 真 槍 嗎 ? 什麼 蠢 問題 ── 我 想 不會 有 人 費心 把 假槍 藏 在 艙房 裡 。 至於 該不該 拿 … … 我 試圖 想像 自己 拿 槍 指 著 人 , 卻 想像 不 出來 。 不行 , 我 不能 拿 。 不只 因為 我 不 知道 怎麼 開槍 , 搞不好 更 容易 射傷 自己 , 還 因為 我 必須 讓 警察 相信 我 、 信任 我 。 如果 我 口袋 裡 放 著 上膛 的 贓槍 , 警察 想必 會 把 我 關 起來 , 而 不 是 聽 我 解釋 。 我 有些 不 情願 地 重新 用 頭巾 蓋住 槍 , 關上 抽屜 , 繼續 尋找 錢包 。 我 終於 在 第三 個 抽屜 找到 了 。 頗為 破舊 的 褐色 皮夾 小心 放 在 一 疊 紙 上 , 裡面 有 六 張 信用卡 , 還 有 一 疊 鈔票 , 我 沒有 時間 細數 , 不過 看起 就是 凱莉 說 的 五千 克朗 , 搞不好 更多 。 我 把 皮夾 塞進 罩衫 下 內搭褲 的 口袋 , 看 了 房間 最後 一 眼 , 準備 離開 。 少 了 錢包 以外 , 一切 都 保持 原樣 。 該 走 了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做好 心理 準備 , 然後 打開 門 。 就 在 此時 , 我 聽到 走廊 上 的 聲音 。 起初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考慮 是否 要 硬 闖過去 , 但 其中 一 個 聲音 稍 帶 挑逗 地 說 , 「 當然 好 , 先生 , 只要 我 能 滿足 您 的 需求 … … 」 我 沒有 繼續 聽 下去 , 悄悄 關上 門 , 調暗 燈光 , 背對 實心 木門 站 在 黑暗 中 , 心臟 跳 得 飛快 。 我 的 手指 發麻 冰冷 , 雙腳 虛軟 , 然而 我 的 心 ── 心臟 不 受 控制 瘋狂 跳動 , 敲出 焦急 慌亂 的 節奏 ── 才 逼 得 我 快 無力 招架 。 該死 , 該死 , 該死 ! 呼吸 , 小蘿 , 一 、 二 … … 閉嘴 ! 我 不 知道 是否 只有 我 聽到 這 聲 內心 尖叫 , 但 我 費 了 很 大 力氣 , 終於 讓 自己 出 了 陽台 的 落地窗 , 跌跌撞撞 走向 陽台 。 我 推開 玻璃門 , 走到 室 外 , 九月 夜晚 的 寒風 吹上 好幾 天 沒 接觸 新鮮 空氣 的 肌膚 , 害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我 背對 玻璃 站 了 一會兒 , 感受 太陽穴 和 喉頭 跳動 的 脈搏 , 心臟 用力 撞擊 肋骨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往 旁邊 挪 , 躲到 陽台 朝 船頭 彎過去 的 地方 。 我 背 靠 著 冰冷 的 鋼鐵 船身 , 透過 落地窗 便 看 不 到 我 了 , 不過 通往 走廊 的 大門 打開 時 , 我 看到 一 絲 光線 , 接著 艙房 的 燈光 重新 亮起 , 照亮 陽台 。 不要 出來 , 不要 出來 , 我 蹲 在 陽台 角落 禱告 , 等 著 落地窗 隨時 滑開 , 然而 什麼 動靜 也 沒有 。 我 可以 從 玻璃 圍欄 看到 房 內 的 倒影 。 雖然 圍欄 高度 只 到 胸口 , 把 影像 砍成 一半 , 兩 、 三 層 玻璃 的 折射 也 打亂 了 畫面 , 不過 我 看 得 到 一 名 男子 在 房 內 走動 。 他 的 深色 剪影 走向 浴室 , 我 聽到 水龍頭 打開 , 馬桶 沖水 , 接著 電視 開 了 , 玻璃 上 立刻 出現 明顯 的 藍白色 的 閃光 。 隔 著 電視聲 , 我 聽到 他 在 講 電話 , 並 提到 安 的 名字 。 我 屏住 氣 。 他 在 問 凱莉 的 行蹤 嗎 ? 要 等 多久 他 才 會 去 找 人 ? 他 似乎 掛 了 電話 , 或 至少 不再 說話 了 。 我 看到 他 的 影子 再次 移動 , 倒向 寬闊 的 白色 大 床 , 黑色 身影 慵懶 躺 在 亮白 的 長方形 床墊 上 。 我 繼續 等 , 但 身體 越來越 冷 , 我 輪流 用 左右 兩 腳 支撐 重心 , 想 暖活 一些 , 卻 不 敢 動作 太 大 , 免得 玻璃 圍欄 不只 讓 我 監視 他 , 也 反射出 我 的 動作 。 夜色 美不勝收 , 出來 陽台 後 , 我 第一 次 打量 四周 。 我們 位在 峽灣 深處 , 周圍 都 是 深谷 陡峭 的 岩壁 , 船 底下 的 海水 黝黑 平靜 , 深 不見底 。 隔 著 峽灣 的 彼岸 , 我 看到 小 聚落 的 燈光 , 還 有 停 在 幽靜港 邊 的 小 船 燈光 。 星辰 橫越 萬物 頂端 , 清晰 亮白 , 美 得 難以 想像 。 我 想到 凱莉 困在 船 底 , 像 誤 踩 陷阱 的 動物 一樣 流 著 血 … … 拜託 , 老天 , 讓 人 找到 她 吧 。 我 無法 接受 她 出事 , 因為 是 我 把 她 鎖 在 房 裡 , 讓 她 進行 這 個 瘋狂 的 計畫 。 我 不由自主 打顫 , 等 鮑莫 睡著 , 可是 他 一直 不 睡 。 後來 他 終於 稍微 調暗 燈光 , 但 電視 還是 開 著 , 閃爍 的 畫面 把 房間 染成 綠色 和 藍色 , 偶爾 突然 跳成 黑色 。 我 又 挪 了 挪 重心 , 把 冰冷 的 手 塞到 腋 下 。 假如 他 在 電視 前 睡著 了 呢 ? 我 會 知道 嗎 ? 不過 即使 他 真的 睡死 了 , 我 也 不 確定 我 敢 走進去 , 跟 兇手 共處一室 , 趁 他 在 咫尺 之外 睡覺 , 躡手躡腳 穿過 艙房 。 不然 還 有 什麼 辦法 ? 等到 他 離開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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