裏 幾近 病斃 的 模樣 。 我 在 札記 裏 如是 記載 ： 「 死神 是 無時無刻 存在 的 。 死亡 的 甜美 ， 死亡 的 船歌 ！ 威尼斯 場景 的 空氣 中 混雜 著 腐臭 、 肉慾 及 刺鼻 的 香水味 。 安東妮亞 （ Antonia ） 那 幕 中 ， 母親 一角 則 顯得 暴怒 嚇人 。 房 中 舞影 幢幢 ， 所有 的 人 均 是 一 副 目瞪口呆 的 表情 。 『 鏡子 』 旋律 中 的 那 面 鏡子 ， 則 是 小 而 閃爍 似 謀命 凶器 。 」 霍夫曼 講 過 一 個 小 故事 ， 其中 提 過 一 間 巨大 的 魔屋 。 我 必須 在 舞台 上 重現 那 座 魔屋 ， 故事 的 劇情 就 在 該 屋 中 發生 ， 而 樂團 則 將 安置 在 舞台 的 背景處 演奏 。 霍夫曼 的 另 一 個 故事 《 胡桃鉗 》 （ The Nutcraker ） 的 畫面 也 經常 在 我 腦 中 盤旋 不 去 。 兩 個 孩子 相擁 瑟縮 在 昏暗 的 聖誕夜 裏 ， 等待 人們 點亮 聖誕樹 上 的 蠟燭 ， 開啟 暗室 通往 客廳 的 門 。 那 就 是 《 芬妮 與 亞歷山大 》 一 片 開場 時 那 場 聖誕 慶典 的 靈感 起源 。 該 片 的 第二 位 教父 當然 就 是 狄更斯 （ Dickens ） ： 教區 監督 牧師 及 他 的 住所 ； 貨品 誘人 的 商店 與 店 中 的 猶太 老闆 ； 形同 祭禮 的 小孩 ； 灰暗 禁閉 的 空間 與 外在 多姿 多彩 世界 的 刻意 對比 。 整 個 故事 可以 說 是 在 一九七八年 的 秋天 開始 構思 的 。 我 當時 暫居 於 慕尼黑 ， 日子 過 得 心神不寧 。 稅務 官司 仍 在 進行 ， 不 知 後果 會 如何 。 在 九月 二十七日 的 工作 日誌 上 ， 我 如是 寫 著 ： 我 已經 焦慮 過度 了 ， 然而 ， 我 相信 我 還 清楚 下 一 部 電影 想 拍 什麼 ， 那 將 是 與 我 從前 所 做 過 都 不 一樣 的 東西 。 安東 ， 十一 歲 ； 瑪麗亞 ， 十二 歲 。 他們 是 我 派出去 探察 真實 世界 的 偵測兵 。 時間 是 在 一 次 世界 大戰 之初 ； 地點 則 為 一 個 未 受 戰爭 侵擾 的 寧靜 小鎮 。 鎮 裏 有 一 所 大學 及 一 座 劇院 ， 供 外人 住宿 的 旅店 則 座落 在 老遠 ， 生活 上 十分 平靜 。 瑪麗亞 與 安東 的 父親 原本 經營 著 一 家 劇院 ， 自 他 去世 之後 ， 劇院 便 由 母親 接管 並 妥為 營運 。 他們 住在 一 條 寧靜 的 街道 上 ， 背門 鄰居 是 個 猶太人 ， 名叫 伊薩克 （ Isak ） ， 他 開 了 一 間 玩具店 ， 但 除了 玩具 之外 ， 還 陳列 著 別 種 有趣 誘人 的 貨色 。 有 一 位 曾 在 中國 傳 過 教 的 老太婆 經常 在 星期天 來訪 ， 她 還 會 表演 皮影戲 給 他們 看 。 此外 ， 還 有 一 位 瘋瘋 癲癲 的 叔叔 ， 雖然 言行 放縱 ， 卻 無 大礙 。 家 裏 生活 過 得 不錯 ， 是 名符其實 的 中產階級 。 住在 樓下 的 祖母 是 家 中 的 神秘 人物 ， 她 非常 富有 ， 從前 是 位 傑出 的 女伶 ， 並 與 皇室 有些 淵源 。 現在 雖然 退休 了 ， 卻 仍 偶爾 會 參加 客串 演出 。 包括 家 中 的 百 年 廚師 ， 以及 那 位 滿 臉 雀斑 、 因 兩 腿 不 一樣 長 而 走路 一 跛 一 跛 的 開朗 育嬰 女僕 在 內 ， 不論 從 哪 一 個 角度 來 看 ， 這 個 家 都 是 以 女性 為主 的 。 劇場 不僅 是 孩子 們 的 遊樂 場所 ， 也 是 他們 的 避風港 。 有時候 ， 大人 也 會 准許 他們 參與 一些 有趣 戲碼 的 演出 。 他們 兩 人 共 睡 一 個 房間 ， 並 擁有 許多 共同 的 玩具 以 排遣 閒暇 ， 像是 木偶 、 放影機 、 玩具 火車 、 娃娃屋 等 。 兩 人 形影不離 。 瑪麗亞 是 姊弟 兩 人 中 的 領導 者 ； 安東 則 常 顯得 有些 焦慮 不安 。 他們 的 家教 嚴峻 ， 連 小錯 都 會 遭到 重罰 。 教堂 裏 的 鐘聲 是 他們 測量 時間 的 依據 ， 城堡 裏 的 小鐘 會 為 大家 報晨昏 。 在 劇場 裏 ， 教區 的 監督 牧師 極 受 歡迎 ， 使得 他 與 母親 之間 的 關係 受 人 猜疑 ， 不過 ， 那 種 事 在 一時之間 也 是 難以 看出 的 。 稍後 ， 母親 決定 嫁給 那 位 牧師 ， 因而 喪失 了 劇院 的 經營 權利 。 況且 她 的 腹部 也 日漸 圓 了 起來 ， 必須 為 當 母親 做 準備 了 ， 但 瑪麗亞 與 安東 卻 都 不 喜歡 新 的 父親 。 母親 將 劇場 移交給 演員 ， 並 含淚 向 大家 告別 ； 之後 ， 便 帶 著 憤怒 的 瑪麗亞 與 安東 搬進 牧師 的 寓所 了 。 母親 變成 一 位 稱職 的 牧師娘 ， 安分 地 生養 小孩 、 照料 家事 。 教堂 的 鐘聲 再度 響起 ， 瑪麗亞 與 安東 正在 共商 復仇 大計 。 他們 現在 必須 分 房 睡 了 ， 開朗 的 育嬰 女僕 瑪儀 （ Maj ） 也 因 懷孕 而 被 辭退 ， 取代 她 的 新人 是 牧師 的 妹妹 ， 而 她 簡直 就 像 條龍 一樣 可怕 … … 。 我 出門 尋找 靈感 ， 回頭 再 拿起 筆 時 ， 發現 文思泉湧 ， 在 同 一 篇 日誌 裏 ， 我 如此 寫 著 ： 從 玩耍 之中 ， 我 也 變 得 能夠 放鬆 心情 、 平息 自我 的 焦慮 、 讓 自己 的 情緒 不致 繼續 惡化 。 無論如何 我 最終 想要 描述 的 ， 還是 心 中 的 喜悅 — — 這 一 面 是 我 向來 極 吝於 在 作品 中 表達 的 。 我 要 證明 自己 也 有 能力 去 生活 、 去 表達 善意 ， 並 具備 果決 的 行動力 。 ， 這 主意 似乎 還 不錯 ， 不妨 一 試 。 十分 明顯 的 是 ， 從 一 開始 我 就 掉進 了 我 的 童年 世界 ， 一會兒 是 大學城 、 祖母 的 房子 ， 以及 那 位 老 廚子 ； 一會兒 又 是 住在 背門 的 猶太人 ； 另一會兒 又 是 學校 … … 我 已然 適當 就位 ， 隨時 可 在 熟悉 的 環境 中 兜遊 起來 。 毋須 費心 探索 ， 童年 顯然 就 是 我 最 珍貴 的 靈感 源頭 。 在 十一月 十日 的 時候 ， 下列 的 想法 自然 流瀉 而 出 ： 我 經常 想到 英格麗‧褒曼 ， 我 想 幫 她 寫 一些 不 太 費勁 的 東西 。 我 腦 中 浮現 了 一 幅 雨 中 的 夏日 景象 。 她 一 個 人 在 家 等候 她 的 兒孫 回來 。 時值 午后 。 雨 停 的 時候 ， 電影 也 就 結束 了 。 綿綿 細雨 將 自然界 的 事物 妝扮 得 格外 朦朧 皎好 。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