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喔 拜託 哪 個 人 來 開門 … … 」 然後 門 打開 了 ， 光線 和 暖意 一 湧 而 出 ， 我 感覺 有 人 扶 我 起來 ， 將 我 帶進 門 ， 進入 安全 之 地 。 大概 半 小時 後 ， 我 裹 著 人造 纖維製 的 紅色 毛毯 ， 蜷縮 在 籐編 扶手椅 中 ， 從 燈光 微弱 的 玻璃屋 陽台 俯瞰 碼頭 。 我 手 裡 拿 著 一 杯 咖啡 ， 但 累 得 沒辦法 喝 。 我 聽到 周圍 有 人 在 說話 … … 應該 是 挪威文 。 我 累 得 無以復加 ， 彷彿 好幾 天 沒 睡好 了 ── 事實 上 確實 如此 。 我 的 下巴 不斷 點 向 胸口 ， 又 猛然 抬起 ， 我 必須 不時 提醒 自己 身在 何方 ， 剛 逃離 何處 。 美麗 遊輪 上 的 惡夢 ， 海面 下 如 棺材 的 監獄 ， 都 是 真 的 嗎 ？ 或者 全 都 是 一 段 長長 的 幻夢 ？ 我 半 睡 半 醒 ， 看 著 港 邊 的 燈 在 黑暗 中 閃耀 ， 北極 光號 成 了 峽灣 遠方 的 小 點 ， 朝 西方 前進 。 我 聽到 背後 有 人 開口 。 「 小姐 ？ 」 我 抬起 頭 。 男子 別 著 有點 歪斜 的 名牌 ， 上頭 寫 「 總經理 ── 艾瑞克‧法森 」 ， 他 看來 剛 被 叫醒 ， 頭髮 亂糟糟 ， 襯衫 釦子 也 扣歪 了 。 他 摸摸 沒 刮 鬍子 的 下巴 ， 在 我 對面 的 扶手椅 坐下 。 我 疲累 地 說 ， 「 你 好 。 」 我 已經 把 事情 經過 告訴 櫃檯 的 夜班 員工 ── 至少 說 了 我 認為 安全 的 部分 ， 並且 限於 他 的 英文 聽得懂 的 範圍 。 他 顯然 是 夜班 門房 ， 長相 和 口音 更 接近 西班牙 或 土耳其人 ， 而 非 挪威人 。 他 的 英文 似乎 比 挪威話差 ， 應付 登記 入住 和 營業 時間 等 固定 詞彙 沒有 問題 ， 但 還 無法 理解 互換 身分 和 謀殺 這 種 混亂 的 故事 。 我 有 看到 他 把 我 唯一 的 證件 ── 安 的 證件 ── 拿給 經理 看 ， 並 聽到 他 用 低沉 、 緊張 的 聲音 重複 我 的 名字 好幾 次 。 坐 在 我 對面 的 男子 雙手 交叉 ， 緊張 地 微笑 。 「 您 是 … …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對 吧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我 不 太 了解 狀況 ── 夜班 員工 試 著 跟 我 解釋 了 ， 但 您 怎麼 會 有 安‧鮑莫 的 信用卡 ？ 我們 跟 安和 理查‧鮑莫 很 熟 ， 他們 偶爾 會 來 賞光 。 您 是 他們 的 朋友 嗎 ？ 」 我 伸手 摀住 臉 ， 彷彿 就 能 止住 即將 鋪 天 蓋 地 而 來 的 倦意 。 「 我 ── 這 真的 說來話長 。 拜託 ， 我 能 借用 你們 的 電話 嗎 ？ 我 需要 聯絡 警方 。 」 先前 我 渾身 疲倦 又 滴 著 水 ， 趴 在 光滑 的 櫃檯 上 時 ， 就 已 打定 主意 要 立即 報警 。 雖然 我 答應 了 凱莉 的 要求 ， 但 我 只 能 這樣 救 她 。 我 完全 不 相信 鮑莫 會 留 她 活口 ， 她 知道 太多 ， 又 捅 了 太多 簍子 。 況且 沒 了 頭巾 ， 我 無法 假扮成 安 ， 沒 了 凱莉 的 護照 ， 我 也 無法 假扮成 凱莉 ， 而 這 兩 樣 東西 都 遺失 在 海灣 ， 沉到 海 底 了 。 只有 安 的 錢包 還 在 ， 我 從 海 中 爬上 梯子 時 ， 錢包 奇蹟 似地 還 在 萊卡 內 搭 褲 口袋 裡 。 「 當然 好 。 」 艾瑞克 同情 地 說 ， 「 您 希望 我 替 您 聯絡 警方 嗎 ？ 這麼 晚 了 ， 執勤 的 警員 可能 不會 說 英文 。 而且 我 必須 提醒 您 ， 鎮 上 沒有 警察局 ， 最近 的 警局 車程 幾 小時 遠 ， 在 隔壁 的 … … 英文 怎麼說 … … 隔壁 的 山谷 ， 也許 要 明天 才 會 有 人 過來 。 」 「 還是 麻煩 告訴 他們 有 急事 。 」 我 疲憊 地 說 ， 「 動作 越 快 越 好 。 我 可以 付 房費 ， 我 有錢 。 」 「 先 別 擔心 住宿 的 問題 。 」 他 笑 著 說 ， 「 您 還 需要 喝 什麼 嗎 ？ 」 「 不用 了 ， 謝謝 。 請 通知 警察 盡快 過來 ， 可能 有 人 有 生命 危險 。 」 我 把 頭 沉沉 靠在 手 上 ， 眼睛 幾乎 閉上 。 他 走回 櫃台 ， 我 聽到 他 拿起 話筒 ， 然後 傳來 撥 打電話 的 嗶 ── 嗶 ── 嗶聲 。 號碼 聽起來 很 長 ， 也許 挪威 的 緊急 報案 號碼 不 是 一一九 ， 或者 他 直接 打給 當地 警局 。 電話 響 了 ， 話筒 另 一 端 有 人 接起 ， 他們 短暫 對談 了 一會兒 。 隔 著 朦朧 的 倦意 ， 我 聽見 艾瑞克 用 挪威文 說 了 幾 句 ， 我 只 聽懂 「 飯店 」 這 個 字 … … 他 頓 了 一下 ， 又 吐出 一 串 挪威話 。 然後 我 聽到 他 說 了 我 的 名字 兩 次 ， 再 提到 安 的 名字 。 「 對 ， 您 的 夫人 ， 安。 」 艾瑞克 用 挪威文 說 ， 彷彿 對方 沒 聽 清楚 ， 或 不 相信 他 的 話 。 他 又 說 了 幾 句 ， 接著 笑 了 一 聲 ， 終於 說 ， 「 謝 了 。 再見 ， 鮑莫 。 」 我 的 頭 從 支 著 的 手 中 猛然 抬起 ， 全身 從 上 到 下 突然 又 冷 又 僵 。 我 看看 港 邊 的 船隻 ， 再 看 向 北極光號 ， 遊輪 的 光點 即將 消失 在 遙遠 的 彼方 。 然而 … … 是 我 看錯 了 嗎 ？ 船 看起來 好像 停 了 。 我 多 坐 了 一會兒 ， 看 著 遊輪 的 燈光 ， 同時 努力 與 港 邊 的 地標 加以 比較 。 最後 我 確定 了 ， 北極光號 不再 沿著 峽灣 往 西 ， 反而 回 過 頭 ， 要 開回 港口 。 艾瑞克 已經 掛上 電話 ， 撥起 另 一 個 號碼 。 他 用 挪威話 對 接起 電話 的 人 說 ， 「 請 轉 警局 ， 謝謝 。 」 我 終於 意識到 我 做 了 什麼 ， 整 個 人 僵住 動彈不得 。 凱莉 告訴 我 鮑莫 的 影響力 無遠弗屆 時 ， 我 一直 不以為意 ， 只 以為 她 長期 受虐 ， 不再 相信 有 機會 逃跑 。 然而 現在 … … 她 的 恐懼 顯得 太過 真實 。 我 輕輕 將 咖啡杯 放 在 桌 上 ， 任 紅 毛毯 掉落 地面 ， 然後 靜悄悄 打開 陽台門 ， 溜進 室 外 的 夜色 當中 。 第三十四 章 我 跑上 小鎮 蜿蜒 的 街道 ， 喘 得 彷彿 胸腔 都 要 撕裂 了 ， 碎石 割破 赤裸 的 腳掌 ， 痛 得 我 不禁 皺起 了 臉 。 小路 逐漸 消失 ， 路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