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克里克 在 自傳 中 如此 描述 當時 的 情景 說 ： 「 我們 把 盤子 拿出來 ， 它 上頭 有 溶菌斑 。 於是 我們 第一 件 事 是 檢查 標籤 ， 確定 我們 拿 對 盤子 ， 沒有 把 盤子 搞混 了 ， 然後 我 就 這樣 對 巴奈特 說 ： 『 你 知道 嗎 ， 你 和 我 是 世界 上 唯一 知道 那 是 三聯體 密 碼子 的 人 ？ 』 」 他們 的 論文 發表 於 當年 （1961） 最後 一 期 的 《 自然 》 期刊 ， 這 篇 論文 獲得 如 潮佳評 。 賈德森 在 《 創世 第八 天 》 中 如此 說 ： 「 這 篇 論文 及 研究 工作 ， 思路 的 清晰 、 精準 、 有力 ， 實 屬 經典 之 作 ， 廣受 科學界 的 推崇 。 」 克里克 本人 卻 不 覺得 它 有 多 偉大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不 覺得 這 有 什麼 特別 重要 … … 有 人 說 它 發現 密碼子 是 三聯體 ， 但是 它 很 明顯 大概 是 三聯體 … … 如果 我們 發現 密碼子 是 四 聯體 ， 那 才 真的 是 一 項 發現 … … 何況 化學 研究 再 過 不久 就 會 發現 三 聯體 的 本質 了 … … 我 想 你 可以 把 這 整 個 工作 都 刪掉 ， 遺傳 密碼 的 研究 也 不會 有 太 大 的 差別 。 我 想 這 是 歷史學家 應該 用 的 測驗 ︰ 如果 你 把 一 項 成果 刪掉 ， 會 有 任何 差別 嗎 ？ 」 這 種 看法 符合 他 曾 說 過 的 ： 「 理論家 （ 特別 在 生物學 中 的 理論家 ） 的 任務 是 要 建議 新 的 實驗 。 好 的 理論 不 只 要 做 預測 ， 要 做 令 人 訝異 、 卻 成真 的 預測 。 」 克里克 的 三聯體 實驗 很 精采 ， 但是 它 的 結論 不 令 人 詫異 。 這 段 低調 的 論述 ， 讓 人 不禁 聯想到 華生 在 自傳 《 雙螺旋 》 中 開場 的 第一 句 話 ： 「 我 從未 見 過 法蘭西斯 謙虛 的 樣子 。 」 大 驚奇 在 等 著 那 年 （1961） 8月 ， 克里克 到 莫斯科 參加 第五 屆 國際 生物 化學 學會 。 在 那裡 有 個 大 驚奇 正 等 著 他 。 這 是 個 每 三 年 一 屆 的 盛會 。 這 年 有 五千多 人 來自 58 個 國家 參加 。 在 冷戰 中 的 鐵幕 內 舉行 ， 對 蘇俄 科學家 有 特殊 的 意義 。 史達林 去世 三 年 。 赫魯雪夫 開始 建造 柏林 圍牆 。 蘇聯 生物學家 受到 政治 導向 、 反 孟德爾 遺傳學 又 反 分子 生物學 的 李森科 惡毒 迫害 長達 二十多 年 。 他們 希望 利用 這 次 的 國際 會議 ， 表達 他們 對 李森科 主義 的 不滿 和 異議 。 但是 ， 這 不 是 克里克 碰到 的 大 驚奇 。 會議 期間 ， 有 一 天 下午 ， 梅塞爾森 想 溜出去 觀光 ， 但是 他 還要 給 一 個 演講 ， 所以 他 晃 著 去 聽 美國 科學家 尼倫伯格 的 演講 。 尼倫伯格 不 太 為 人 所 知 ， 噬菌體 集團 的 成員 中 幾乎 沒有 人 認識 他 。 他 的 演講 題目 是 「 大腸 桿菌 無 細胞 蛋白質 合成 對 自然 或 合成 的 模板 RNA 的 依賴 」 ， 看起來 就 不 是 很 有趣 的 題目 。 現場 的 聽眾 很少 ， 大約 三十 人 。 歷史 的 時刻 常常 就是 這樣 被 忽視 過去 。 尼倫伯格 報告 的 時間 只有 短短 15 分鐘 。 聽眾席 中 的 梅塞爾森 聽 了 報告 之後 ， 大 受 震撼 。 他 跑去 告訴 克里克 ， 克里克 就 特別 安排 讓 尼倫伯格 在 大會 最後 一 場 再 講 一 次 ， 這 次 的 聽眾 約 有 一千 人 。 克里克 說 ， 聽眾 都 像 被 「 電到 」 。 尼倫伯格 來自 美國 國家 衛生 研究院 （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, NIH ） 。 他 的 實驗室 用 蛋白質 體 外 合成 系統 做 研究 ， 這 個 系統 是 薩梅尼克 的 實驗室 發展出來 的 （ 見 第11 章 ） 。 和 尼倫伯格 合作 的 是 前 一 年 11月 才 加入 他 實驗室 的 德國 博士 後 研究員 馬泰 （ Heinrich 然 Matthaei ） ， 一 位 非常 熟練 嚴謹 的 科學家 。 尼倫伯格 在 莫斯科 報告 的 是 他們 的 新 發現 。 他們 在 蛋白質 合成 系統 中 加入 不同 的 RNA ， 有些 RNA 會 刺激 蛋白質 的 合成 。 他們 也 用 人工 合成 的 RNA ， 其中 有 一 種 合成 RNA 的 整 串 鹼基 都 是 U ， 稱為 poly ( U ) 。 Poly ( U ) 放進 合成 系統 裡 ， 合成出來 的 蛋白質 是 一 長 串 的 苯丙胺酸 。 這 太 令 人 訝異 了 ， 豈不是 說 UUU 就 是 苯丙胺酸 的 密碼子 嗎 ？ 這 是 不 是 表示 ： 遺傳 密碼 可以 就 用 這樣 的 生化 系統 在 試管 中 解出來 ？ 如果 真的 可行 ， 那麼 ， 這麼多 人 汲汲營營 走 理論 路線 建立 的 模型 ， 通通 都 可以 丟到 垃圾桶 了 。 怪不得 好多 人 被 電到 。 試管 中 的 密碼子 馬泰剛 加入 尼倫伯格 的 實驗室 進行 體 外 蛋白質 合成 研究 不久 ， 發現 他們 的 合成 系統 如果 不 添加 RNA ， 合成 的 蛋白質 很少 。 他們 測試 添加 不同 的 RNA ， 包括 來自 酵母 、 大腸 桿菌 和 TMV 的 RNA 。 他們 加入 大腸 桿菌 和 TMV 的 RNA 後 ， 蛋白質 合成 的 數量 就 大幅 提高 。 這 讓 他們 覺得 ， 這 個 系統 具有 解開 遺傳 密碼 的 潛力 。 這 一 年 ， 加州 大學 的 佛蘭克爾–康拉特 剛 完成 TMV 蛋白質 的 定序 。 他們 正在 用 突變劑 更改 RNA ， 觀察 蛋白質 的 變化 ， 看 能不能 提供 解碼 的 線索 （ 見 第8 章 ） 。 隔年 5月 ， 尼倫伯格 到 佛蘭克爾–康拉特 的 實驗室 做 一 個 月 的 訪問 研究 ， 嘗試 用 放射性 的 胺基酸 標幟 TMV 蛋白質 。 馬泰 留守 進行 實驗 ， 測試 將 合成 的 RNA 加入 合成 系統 中 ， 看看 它們 能否 擔當 mRNA ， 在 試管 中 合成 蛋白質 。 他 試 了 三 種 RNA ， poly ( A ) 、 poly ( U ) 和 poly ( AU ) 。 poly ( A ) 就 是 整 條 核苷酸 都 是 A ， poly ( U ) 是 整 條 都 是 U ， poly ( AU ) 則 是 含有 一半 A 和 一半 U ， 序列 是 隨機 的 。 結果 他 發現 poly ( A ) 和 poly ( AU ) 沒有 刺激 任何 蛋白質 的 合成 ， poly ( U ) 則 刺激 了 12 倍 的 蛋白質 合成量 。 馬泰 進一步 測試 ， poly ( U ) 刺激 合成 的 蛋白質 到底 含有 什麼 胺基酸 。 他 拿 20 種 放射性 的 胺基酸 ， 分別 加入 有 poly ( U ) 的 試管 中 。 20 支 試管 中 ， 只有 一 種 放射性 胺基酸 大量 出現 在 蛋白質 中 ， 其他 19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