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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人 認為 這 種 專注 近似 於 掠食 者 悄悄 潛近 獵物 , 想 一舉成擒 。 這 種 超乎 尋常 的 潛心 專注 能力 很 難說好 或 壞 , 得 視 情況 而 定 。 舉例 來 說 , 明星 運動員 往往 將 成功 歸功於 專注 的 力量 。 倘若 一 名 打擊者 揮棒 時 沒 盯住 球 , 而是 望 著 鳥 飛過 天空 , 或者 聽到 某人 喊 他 名字 就 分心 , 打擊率 不可能 進步 。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, 許多 情況 比較 複雜 , 就 得 同時 注意 好幾 件 事 。 假如 我們 只 關注 最 有趣 的 事 , 就 可能 錯過 其他 重要 的 東西 , 例如 危險 訊號 。 而 這 是 精神病態 者 常 做 的 事 : 他們 一心 只 想 獲得 報酬 與 滿足 , 完全 忽略 警示 。 比方說 , 二次大戰 期間 , 有些 精神病態 者 贏得 「 無所畏懼 的 戰鬥機 飛行員 」 美名 , 緊咬 敵機 不 放 , 如同 梗犬 咬中 前方 獵物 的 腳踝 。 但 這 類 飛行員 鮮少 注意 不 那麼 有趣 的 細節 , 如 燃料 補給 、 飛行 高度 和 位置 、 其他 飛機 的 方位 等 。 因此 他們 有時 變成 英雄 , 但 更 常 陣亡 , 或 被 稱為 投機 者 、 獨行俠 或 難以 信賴 的 紅人 , 因為 他們 只 知道 顧好 自己 。 他們 只 服從 想 服從 的 規定 精神病態 者 當然 不 是 對於 凝聚 社會 的 種種 規定 與 禁忌 毫無 所 覺 , 說 到底 , 他們 也 不 是 只 懂 服從 暫時 的 需求 或 衝動 、 攫取 眼前 機會 的 機器人 , 只不過 他們 比 其他 人 更 懂得 揀選 願意 服膺 的 規定 與 限制 。 對 一般人 來 說 , 光 是 想像 可能 招致 的 批評 便 足以 約束 行為 。 在 某 種 程度 上 , 我們 反覆 質疑 自我 價值 , 因此 總是 不斷 向 自身 及 他人 證明 , 我們 其實 還 不錯 、 穩重 有 能力 、 值得 信賴 與 託付 。 精神 病態 者 則 恰恰 相反 , 他們 評估 某 種 情勢 時 , 只 看 如何 脫身 、 須 付出 多 大 代價 , 卻 不 像 一般人 容易 焦躁 、 懷疑 、 擔心 沒面子 、 可能 造成 痛苦 、 是否 會 影響 未來 的 計畫 等等 ; 簡單 來 說 , 有 良知 的 人 在 採取 行動 前 得 經過 縝密 思考 , 總 有 擔心 不 完 的 事 , 歷經 社會化 洗禮 的 人 ( 也 就 是 我們 ) 幾乎 無法 想像 精神病態 者 所 體驗 的 世界 。 我 在 西溫哥華 時 , 經常 沿著 防波堤 慢跑 , 旁邊 就 是 一 條 鐵軌 , 一 天 只 有 幾 班 火車 經過 。 大約 一 年 前 , 我 看見 控制 車輛 通行 的 號誌燈 亮起 , 車流 慢慢 回堵 。 當時 我 剛 跑完 步 很 熱 , 站 著 喘息 一陣 , 很 快 發現 號誌 雖然 不停 閃 , 卻 是 壞掉 的 , 沒有 火車 要 通過 。 然而 停 在 標線 後方 的 汽車 卻 不 往 前 開 , 即使 後面 其他 車 都 開始 繞過 它 了 。 十 分鐘 後 我 離開 那裡 , 號誌燈 仍 不斷 閃爍 , 第一 部 汽車 仍然 動 也 不 動 。 不妨 這麼 想 : 第一 部 車 的 駕駛 與 精神病態 者 分別 占據 內在 約束力 的 兩 端 。 前者 遵守 規定 如同 奴僕 服從 主人 , 後者 視 規定 如 無 物 ; 前者 聽到 內心 聲音 說 「 不行 」 只有 乖乖 遵從 , 但 後者 叫 它 「 滾蛋 」 。 對 信念 與 社會 扞格不入 的 人 來 說 , 內心 聲音 代表 了 問題 。 一九六八年 法國 學潮 如火如荼 展開 , 曾 出現 過 一 段 塗鴉 文字 : 「 每 個 人 心 中 都 有 一 個 睡著 的 警察 , 必須 除掉 他 。 」 戲劇 中 的 精神病態 者 一般人 對於 手段 圓滑 的 騙徒 和 冷血 殺手 , 尤其 是 他們 不 受 社會 與 良心 的 制約 , 始終 非常 好奇 。 在 寫作 本 章 時 , 令 大眾 為 之 風靡 的 電影 信手拈來 就 有 《 盜 亦 有道 》 、 《 戰慄 遊戲 》 、 《 地獄 來 的 房客 》 、 《 與 敵人 共枕 》 、 《 光天化日 》 、 《 愛情 與 謊言 》 、 《 小小 犧牲 》 、 《 海角 驚魂 》 、 《 以 兒 之 名 》 , 以及 使 人 冷汗 直流 的 《 沉默 的 羔羊 》 。 此外 , 以 真人 實事 為 題材 、 甚至 重新 搬演 案件 的 犯罪 談話 節目 , 像是 《 如假包換 》 、 《 今日 焦點 》 、 《 美國 頭號 通緝 》 , 如今 已 蔚為 潮流 。 布魯斯‧韋伯 ( Bruce Weber ) 寫下 〈 一點 也 不 陌生 : 內心 深處 的 精神病態 〉 ( "Cozying Up to the Psychoath That Lurks Deep Within" ) 這 篇 文章 , 刊載 於 一九九一年 二月 十日 《 紐約時報 》 , 提醒 我們 小說家 喜愛 以 「 扭曲 變態 的 心靈 」 為 題材 並 不 新奇 , 很 早 以前 便是 如此 : 「 從 《 奧賽羅 》 中 的 埃古 到 近代 謀殺 小說 《 驚魂記 》 中 的 諾曼‧貝茲 , 從 《 化身 博士 》 中 的 傑可 博士 到 電影 《 黑獄 亡魂 》 中 的 惡棍 哈瑞‧賴姆 , 從 納博可夫 小說 《 蘿莉塔 》 中 有 戀童癖 的 亨伯特 , 到 大衛‧林區 影集 中 侵犯 女兒 的 里蘭‧帕默 , 各 種 小說 、 戲劇 和 電影 , 不斷 透過 虛構 情節 , 探索 惡人 的 邏輯 。 當 發現 想像力 不足 時 , 作家 和 演員 也 從 冷峻 的 真實 事件 汲取 靈感 , 像是 開膛手 傑克 、 掄起 斧頭 殺害 父母 的 麗茲‧波頓 、 犯下 滅門血案 的 迪克 與 派瑞 、 連續 殺 人犯 蓋瑞‧基墨爾 與 查爾斯‧曼森 , 當然 少不了 獨裁 者 希特勒 、 史達林 及 英國 暴君 理查 三 世 , 如今 海珊 想必 也 使 作家 眼睛 發亮 。 」 但是 為什麼 ? 我們 為何 熱愛 想像 沒有 良知 的 人格 ? 「 顯然 邪惡 非常 誘人 , 」 韋伯 說 , 「 而且 不光 是 寫 劇本 或 演戲 的 人 這麼 覺得 而已 。 從 愛 捉弄 人 到 重大 的 罪行 , 所有人 都 想 藉由 看戲 了 解惡人 如何 為非作歹 , 這 說明 了 何以 精神 病態 者 , 也 就 是 壞事 做 絕 卻 毫無 悔意 的 人 , 在 群眾 意識 裡 占 有 一席之地 。 」 韋伯 與 法庭 精神科 醫生 羅納德‧馬克曼 ( Ronald Markman ) 討論 過 這 個 想法 , 馬克曼 與 多明尼克‧伯斯可 ( Dominick Bosco ) 合寫 《 與 魔鬼 獨處 》 ( Alone with the Devil ) 一 書 , 記述 了 馬克曼 診斷 殺 人犯 的 職業 生涯 。 這 位 精神科 醫生 認為 , 身為 觀眾 的 我們 能夠 認同 具有 精神 病態 的 角色 , 在 幻想 中 過 一 次 不必 受到 內在 控制 的 人生 。 馬克曼 寫道 : 「 他們 內心 裡 的 某 樣 東西 , 我們 也 有 , 所以 我們 深受 其 吸引 , 渴望 了 解 那樣 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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