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過來 。 她 本來 就是 活潑 好動 、 關懷 他人 的 女子 ， 只 是 心 底 的 傷痕 讓 她 有時 會 突然 陷入 一 陣 落寞 。 現在 她 回過 神 ， 積極 加入 重建 工作 。 在 風災 和 水患 的 摧殘 中 ， 卻 傳出 了 烏瑪 懷孕 的 好 消息 。 烏瑪 好 高興 ， 直加弄 也 很 興奮 ， 連 梅雍 和 里加 都 笑口常開 。 亨布魯克 牧師 感動 地 說 ， 上帝 給予 人類 的 庇佑 ， 就 是 源源不絕 的 生命力 。 人類 用 這樣 的 強韌 生命力 來 克服 上天 的 災難 ， 一直 繁衍 下去 。 瑪利婭 在 旁聽 了 ， 想到 楊恩 ， 心 裡 特別 感慨 ， 傷心 楊恩 沒 能 留下 子嗣 。 烏瑪 在 這 一 次 懷孕 過程 中 小心翼翼 ， 不 敢 喝 酒 ， 也 不 敢 做 重活 ， 甚至 辭去 了 心愛 的 學校 助理 教師 的 工作 。 但 她 也 聽到 台夫特 的 不幸 ， 知道 那 對 亨布魯克 一家人 打擊 重大 ， 因此 三不五時 到 禮拜堂 去 幫忙 牧師 ， 也 偶爾 送 些 點心 水果 給 安娜 ， 順便 探望 一下 心情 低落 的 瑪利婭 。 烏嘴鬚 過世 了 ， 阿興 成 了 一家之主 。 他 的 幾 個 姊妹 也 都 長大 了 ， 嫁 了 漢人 。 雖然 他們 的 媽媽 是 麻豆社人 ， 但是 兒女 們 都 穿 漢人 服飾 ， 自認 是 漢人 ， 表示 不 願意 嫁給 麻豆社人 。 有些 麻豆社 男人 去 向 她們 求親 ， 都 碰 了 釘子 ， 麻豆社 男子 因而 忿忿不平 。 但是 ， 形勢 比 人 強 ， 於是 有 些 麻豆社 男人 開始 學習 漢人 的 語言 。 更 奇 的 是 ， 有些 麻豆社 女子 也 開始 想 嫁給 漢人 ， 學 起 漢人 的 語言 來 。 結果 ， 學校 雖然 繼續 教 荷蘭文 ， 但 大家 只是 應付 應付 ， 私下 反而 熱中 於 學習 漢人 的 語言 ， 甚至 文字 書寫 。 郭懷一 事件 後 ， 福爾摩沙 的 漢人 由 將近 二萬 人 減少 了 兩成 ， 然而 由於 移民 源源不絕 ， 因此 很 快 又 增加 ， 單 是 大員 的 漢人 就 已 近 二萬 。 赤崁 地方 也 愈來愈 繁榮 ， 漢人 在 這裡 不但 有 商店 、 有 市集 ， 還 蓋 廟 、 蓋 漢人 醫館 ， 就 連 地方 的 名稱 也 有 兩 套 稱呼 ， 荷蘭人 有 荷蘭人 的 稱呼 ， 漢人 有 漢人 的 稱呼 。 而 漢人 多 的 地方 ， 福爾摩沙人 就 撤守 了 。 久而久之 ， 連 地方 名稱 都 漢名化 了 。 烏瑪 講 這些 事情 給 瑪利婭 聽 時 ， 口氣 中 帶 著 不平 。 既 不平 自己族 裡 的 女子 喜歡 嫁給 漢人 ， 又 不平 麻豆社 的 土地 慢慢 被 日漸 增多 的 漢人 移民 買走 ， 或 像 阿興 這樣 的 漢人 和 原住民 配偶 所 生 的 第二 代 繼承 。 瑪利婭 口 中 應付 著 ， 但 不 是 很 認真 在 聽 。 她 仍然 思念 著 楊恩 ， 可是 她 知道 ， 沒有 了 楊恩 ， 沒有 了 台夫特 的 回憶 ， 她 將來 再 回到 荷蘭 的 可能性 愈來愈 小 了 。 瑪利婭 望 著 烏瑪 的 大 肚子 ， 開始 在 心 中 問 自己 ， 未來 自己 會 有 的 小孩 嗎 ？ 烏瑪 的 話 讓 她 最 感慨 的 是 ， 連 福爾摩沙人 都 熱中 於 學習 漢人 的 語言 。 她 想 ， 那麼 距離 赤崁 最近 、 漢人 最多 的 新港社 ， 應該 有 更多 人 學習 漢人 語言 吧 ！ 只有 荷蘭人 沒有 想到 應該 學 漢人 語文 。 荷蘭人 認為 自己 是 統治 者 ， 所以 漢人 和 原住民 應該 來 學 荷蘭文 ， 而 荷蘭人 不必 去 學 其他 語言 。 但 問題 在於 荷蘭人 是 少數 。 二 、 三十 年 以前 ， 荷蘭 傳教士 為了 向 原住民 傳教 ， 曾經 自願 去 學 原住民 的 語言 。 但是 傳教士 幾乎 未曾 把 漢人 看成 傳教 的 對象 ， 因為 漢人 有 自己 的 宗教 。 雖然 也 有 少數 漢人 改信 基督教 ， 像 何斌 ， 但是 絕大多數 的 漢人 不 信 基督教 ， 也 不 太 學 荷蘭語 。 因為 傳教士 沒有 積極 向 漢人 的 圈子 傳教 ， 荷蘭 教士 也 就 少 有 人 認真 去 學 漢人 通用 的 福建話 。 至於 行政 人員 和 軍士 ， 像 佩得爾 那樣 長久 居留 在 此 地 的 人 少之又少 ， 他們 流動性 大 ， 沒有 耐心 去 學 漢人 語言 。 結果 ， 荷蘭人 要 靠 懂 荷蘭話 的 漢人 頭家 才 能 管理 漢人 、 了 解 漢人 。 瑪利婭 想 ， 這樣 是 不 對 的 ， 對 荷蘭人 非常 不利 ， 因為 漢人 的 人數 已經 愈來愈 多 ， 超出 荷蘭人 太多 了 。 瑪利婭 想 ， 自己 大概 和 杜文達 、 佩得爾 等 人 一樣 ， 一輩子 會 留在 福爾摩沙 了 。 楊恩 過世 後 ， 荷蘭 的 記憶 愈來愈 遙遠 。 雖然 有 些 荷蘭 男子 有意無意 向 她 表示 好感 ， 她 已經 不為所動 了 。 爸爸 在 福爾摩沙 一直 做 得 很 起勁 ， 應該 會 再 留下來 。 再 過 兩 年 ， 爸爸 在 福爾摩沙 就 滿 十 年 了 ， 要 決定 是否 續訂 合約 。 而 媽媽 安娜 一切 唯 爸爸 是 從 。 小妹 克莉絲汀娜 和 弟弟 彼得 還 小 ， 至於 姊姊 海倫 及 大妹 漢妮卡 ， 最近 似乎 都 有 了 結婚 對象 。 瑪利婭 想 ， 既然 自己 將來 會 在 福爾摩沙 過 一生 ， 那麼 一定 要 學會 漢人 的 福建話 、 看懂 漢人 的 書 ， 不但 要 會 講 、 會 聽 ， 而且 要 會 寫 。 於是 她 更 認真 學 漢文 。 老 宋哥 過世 之後 ， 她 就 向 阿興學 ， 但 阿興 的 漢文遠 不如 老宋哥 。 她 想到 何斌 告訴 過 她 的 ， 目加 溜灣社 住 了 一 位 漢人 學者 。 她 想 ， 既然 這 位 學者 來 福爾摩沙 也 七 、 八 年 了 ， 又 住在 目加溜灣 ， 應該 懂得 西拉雅 語言 ， 所以 她 希望 能 向 這 位 學者 學 漢文 。 她 請 父親 的 朋友 、 住在 大 目降社 的 杜文達 幫忙 ， 帶 她 和 亨布魯克 牧師 去 見 這 位 漢人 學者 。 這 位 學者 的 頭髮 已然 花白 ， 但是 看起來 仍 很 硬朗 ， 精神 極 佳 。 他 對 牧師 及 瑪利婭 非常 客氣 ， 不過 聽到 瑪利婭 要 拜 他 為 師學 漢文 ， 卻 有些 慌張 ， 一直 顧左右而言他 。 到 後來 只好 向 牧師 承認 ， 說 是 因 儒家 規矩 ， 他 不 願意 收 女弟子 。 瑪利婭 失望 而 歸 。 歸程 中 經過 烏瑪 的 家 ， 想 順道 去 探訪 一下 。 走到 門口 ， 卻 聽得 宏亮 的 嬰兒 哭聲 ， 原來 烏瑪 三 天 前 在 梅雍 的 照護 下 ， 順利 生 了 一 個 健康 男嬰 。 梅雍 抱 著 嬰兒 ， 得意 地 炫耀 著 。 瑪利婭 也 很 替 烏瑪 高興 。 再 不久 ， 海倫 和 漢妮卡 相繼 結婚 了 。 海倫 嫁 了 助理 范．畢爾賀 （ Johannes van der Burch ）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