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 、 將 已 投誠 之 鄭軍 官兵 分散 墾荒 以 杜絕 後患 ， 目的 是 斷絕 鄭成功 從 陸地 與 海 上 獲得 補給 的 機會 。 第四十 章 國姓爺 當 瑪利婭 向 威廉． 佩得爾 建議 ， 荷蘭人 是否 應當 主動 出擊 國姓爺 的 時候 ， 此刻 的 鄭成功 也 正 面臨 著 從未 有 過 的 困局 。 兵敗金陵 之後 ， 清廷 試圖 要 對 鄭成功 趕盡 殺絕 了 。 一六六○年 六月 ， 清廷 安南 將軍 達素率 滿漢 大軍 二十萬 ， 自 福建 、 廣東 兵分 多路 ， 向 僅 剩 金門 、 廈門 兩 個 彈丸之島 的 鄭成功 進攻 ， 希望 能 一舉 殲滅 ， 除去 這 糾纏 多 年 的 大患 。 達素 統領 八百 艘 清廷 水師 船隻 ， 分別 自 不同 的 港口 出航 ， 布滿 了 狹窄 的 金廈 海域 。 這 是 清廷 有史以來 規模 最 大 的 水軍 行動 。 過去 鄭成功 部隊 的 降清 將領 ， 包括 施琅 、 黃梧 ， 全 都 傾巢而出 。 這些 人 都 是 水軍 出身 ， 善於 海戰 。 更 可怕 的 ， 鄭軍 竟 有 內奸 。 守 高歧 的 陳鵬 已 和 施琅 暗中 搭上 ， 準備 內應 。 然而 ， 鄭成功 如 有 神助 ， 以 剩餘 的 四百 艘 船艦 ， 在 一 天 之內 大破 清軍 。 整 個 金廈 海域 滿 是 漂浮 的 屍體 與 破碎 的 船骸 。 達素 和 施琅 駕 小 船 逃命 。 鄭軍 再度 神奇 地 以 少勝多 ！ 鄭成功 的 將士 們 大笑 ： 「 達素 像是 一 條 狗 ， 夾 著 尾巴 逃走 ！ 」 如 李科羅 神父 （ 註 1 ） 所 說 ： 「 鄭軍 憑著 海寇 難以 馴服 的 勇氣 ， 在 一 天 之內 大獲全勝。 」 李科羅 是 義大利 天主教 道明會 的 神父 ， 他 是 利瑪竇 的 族人 後輩 ， 先 到 馬尼拉唐人區 的 澗 內 學 了 福建話 ， 前 幾 年 來到 廈門 之後 ， 和 國姓爺 交好 。 國姓爺 特別 准 他 在 廈門 傳教 ， 蓋 天主堂 。 鄭成功 還 生擒 了 許多 船隻 及 人員 ， 將 四千多 俘虜 或 割耳 、 或 削鼻 ， 再 送回 陸 上 ， 向 清廷 示威 。 達素 逃回 福州 後 ， 羞愧 自殺 。 同一 時間 ， 巴達維亞 接到 了 揆一 要求 增援 福爾摩沙 的 報告 。 七月 十七日 ， 巴達維亞 總督 派 范德蘭 （ Jan van der Laan ） 為 司令官 ， 率領 十二 艘 船艦 、 一千四百五十三 人 ， 載 了 武器 、 糧食 、 蔬菜 、 測量 器材 及 其他 必需品 ， 浩浩蕩蕩 開 向 福爾摩沙 。 九月 十九日 ， 艦隊 十一 艘 抵達 大員 。 不但 在 大員 的 荷蘭人 興高采烈 歡迎 ， 連 在 蕭壠社 的 亨布魯克 一 家 聽到 這 個 消息 也 興奮 落淚 。 祖國 的 船艦 一下子 來 了 十一 艘 ， 帶來 幾乎 比 原來 熱蘭 遮城 守軍 還 多 的 士兵 ， 大家 都 覺得 心 中 的 恐懼 頓時 煙消霧散 。 然而 ， 艦隊 才 到 幾 天 ， 范德蘭 卻 說出 讓 大家 為之 震驚 甚至 洩氣 的 一 席 話 。 他 說 ， 他 不 是 來 此 協防 的 ， 而是 勘察 局勢 。 他 真正 的 目標 ， 是 希望 能 一舉 攻下 葡萄牙人 的 澳門 。 不論 福爾摩沙 長官揆 一如何 試圖 說明 ， 有 數不清 的 證據 顯示 國姓爺 正 準備 攻打 福爾摩沙 ， 范德蘭 始終 認為 ， 鄭成功 要 攻打 大員 是 「 荒謬 的 謠言 」 、 「 無稽之談 」 ； 大員 商館 所 做 的 一切 都 是 多此一舉 。 在 范德蘭 的 心 中 ， 協防 大員 格局 太 小 ， 只有 攻下 澳門 才 是 揚名立萬 ， 他 要 當 名 留 青史 的 英雄 。 「 即使 國姓爺 真的 來犯 ， 」 他 狂妄 地 譏諷揆 一 太 膽怯 ， 「 我們 荷蘭 是 世界 首 強 ， 怎麼 可能 敗於 武器 落後 的 東方人 之 手 ！ 以 大員 現有 的 軍力 ， 足足 可以 擊敗 烏合之眾 的 大明狗 ！ 」 開 了 幾 次 的 評議會 ， 范德蘭 總是 舊調重彈 ， 表示 大員 安全 無虞 ， 艦隊 來此 是 多此一舉 白 花錢 。 為了 補償 損失 ， 應該 遵從 巴達維亞 的 優先 意志 ， 進攻 澳門 。 在 這 期間 ， 瑪利婭 透過 威廉．佩得爾 向揆 一 建議 ： 「 不必 強留 范德蘭 ， 讓 他 離開 。 但 不 是 讓 他 到 澳門 打 葡萄牙人 ， 而是 誘使 他 到 金門 去 打 鄭成功 ， 那 也 是 立功 。 」 揆一 苦笑 著 告訴 威廉 ， 他 也 同意 這 在 戰略 方面 是 上策 。 但 早 在 一六三三年 ， 那時 的 大員 長官 樸特曼 率領 荷蘭 船隊 ， 在 金門料羅灣 和 鄭芝龍 的 海軍 打 了 一 仗 ， 結果 鄭芝龍 的 水師 以 小 船 勾住 了 荷蘭 的 大 船 ， 小 船 上 的 漢人 水手 先 引燃 小 船 、 衝向 大 船 ， 再 迅速 跳水 逃生 ， 荷軍 大敗 。 有 此 殷鑑 ， 現在 荷軍 在 戰術 上 仍 沒有 必勝 的 把握 ， 何況 如今 鄭成功 在 金廈 的 部隊 人數 遠 多於 當時 的 鄭芝龍 。 而且 ， 揆一 覺得 范德蘭 自大 魯莽 ， 如果 真的 遠征 金廈 ， 他 並 不 看好 。 而且 如果 挑釁 失敗 ， 反而 讓 國姓 爺師 出 有名 來 攻打 大員 。 揆 一 說 ， 要 出兵 金廈 攻打 國姓爺 ， 不能 孤軍 深入 ， 一定 要 先 和 大清國 韃靼 皇帝 談好 ， 兩 軍 合擊 。 可惜 大清國 迫不及待 去 攻打 國姓爺 ， 不久 前 一 戰 大敗 ， 錯失 了 和 荷蘭 分進 合擊 的 機會 。 范德蘭 一再 堅持 要 走 ， 揆一 和 評議會 則 盡量 拖住 他 ， 要 他 延後 再 做 決定 。 最後 ， 在 兩 邊 無法 達成 共識 之下 ， 一向 做 事 明快 的 大員 評議會 ， 做出 一 個 不可思議 的 愚笨 決定 。 評議會 竟然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國姓爺 ， 問 他 會不會 攻打 福爾摩沙 。 國姓爺 的 回答 當然 是 不會 。 揆一 表示 不能 相信 ， 但 范德蘭 還是 像 賭氣 似的 ， 在 一六六一年 二月 二十七日 帶 著 一 部分 軍隊 離開 了 。 范德蘭 離開 後 ， 揆一 還是 把 聯合 大清國 夾擊 鄭成功 的 想法 提出來 ， 和 大員 評議會 討論 。 大家 都 認為 ， 這 是 釜底抽薪 、 一舉 解除 國姓爺 長期 威脅 的 好 主意 。 但 問題 是 ， 大員 沒有 足夠 的 船艦 ， 也 沒有 適當 人選 去 北京 和 大清國 的 韃靼 皇帝 商量 。 范德蘭 及 艦隊 的 離去 ， 自然 是 國姓爺 期待 良久 的 。 六十 天 以後 ， 國姓爺 進攻 福爾摩沙 。 福爾摩沙 的 命運 從此 劇變 。 那 之後 再 過 三百四十六 天 ， 荷蘭人 永遠 離開 了 經營 三十八 年 的 大員 。 真正 屬於 漢人 的 台灣 ， 就此 誕生 。 註解 ： 註 1： 李科羅 （ Victorio Ricci , 1621 - 1685 ） 於 一六五五年 到 廈門 ， 鄭成功 延攬 他 為 幕僚 ， 多 次 前往 馬尼拉 與 西班牙人 交涉 。 李科羅 在 一六七三年 出版 《 傳教會 在 中華 帝國 的 活動 》 （ Acts of Order of Preachers in the Empire of China ） 三 卷 ， 為 研究 鄭成功 的 第一手 寶貴 史料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