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 與 運氣 。 陳澤 知道 ， 現在 他 和 屬下 都 不 缺 勇氣 與 力氣 。 去年 造訪 白礁 慈濟宮 之後 ， 他 把 保生大帝 視為 他 的 庇佑 之 神 ， 於是 後來 又 走 了 一 趟 慈濟宮 ， 請求 分靈 奉祀 ， 因此 他 的 營帳 裡 祭拜 著 保生 大帝 神像 。 天色 微 亮 。 在 台灣 的 第一 夜 ， 就 這樣 過去 了 。 陳澤 拿 著 望遠鏡 ， 見到 台灣城 在 正 前方 右側 巍然而立 ， 城樓 上 人影 走動 已 十分 明顯 ， 大員 市街 的 房子 也 清晰 可 見 。 「 天意 在 此 ， 今日 必勝 紅毛 ！ 」 陳澤 伸出 右手 ， 握 起 「 宣毅前鎮 」 副將 林進紳 的 左手 ， 兩 人 雙手 高高 舉起 ， 意氣煥發 地 一齊 大喊 ： 「 贏 ！ 贏 ！ 贏 ！ 贏 ！ 贏 ！ 」 眾 將士 也 跟著 舉手 高呼 ： 「 拚 ！ 拚 ！ 拚 ！ 拚 ！ 拚 ！ 」 同一 時間 ， 荷蘭 大員長 官揆 一 由 老將 佩得爾 陪同 ， 在 城樓 上 審視 情勢 。 昨夜 ， 揆一 幾乎 未曾 闔眼 。 整 個 局勢 在 一 天 之內 變 得 如此 惡劣 ， 讓 他 憂心忡忡 。 昨天 下午 國姓爺 的 兩萬 大軍 竟然 橫渡 鹿耳門 ， 直接 在 普羅岷 遮城 附近 登陸 ， 而 他 雖然 火速 派出 艾多普 上尉 （ Joan van Aeldorp ） ，率 兩百多 位 軍士 由 熱蘭 遮城 馳援 ， 卻 被 鄭成功 的 軍隊 阻絕 ， 上不了 岸 ， 只 有 六十 名 軍士 進得 了 普羅岷 遮城 。 城 內 軍士 不滿 兩百 ， 而 軍火 、 補給 更 是 少 得 可憐 ！ 普羅岷遮 省長 猫難 實叮 來信 說 ： 「 城 中 只 有 四 缸 火藥 、 一千五百 發 子彈 、 一 櫃 半 已 爛掉 的 荷蘭 引線 、 四分之一 束 不能 用 的 爆炸用 引線 、 四 桶 半 火藥 、 五十 袋 稻子 、 一 甕 鹹肉 和 一 小 桶 燒酒 。 」 揆一 忿恨 大罵 ： 「 猫難 實叮 真是 失職 ！ 」 但是 ， 罵 有 何 用 ？ 從 去年 ， 他 就 呼籲 要 加強 防備 國姓爺 ， 不 想 普羅岷 遮城 的 戰備 竟然 如此 不堪 ！ 猫難 實叮 要求 加派 四百 名 士兵 ， 但是 熱蘭 遮城 本身 士兵 人數 也 有限 。 可恨 哪 ， 范德蘭 二月 離去 時 帶走 了 不少 兵士 與 補給 。 在 晨曦 之中 ， 佩得爾 顯得 十分 驚訝 ， 指 著 遠處 的 北線尾 北端 叫 了 出來 ： 「 長官 ， 您 看 ！ 」 鄭成功 的 軍隊 居然 連夜 紮 了 營 ， 成列 的 白色 大帳 整齊 地 排 在 岸 邊 ， 甚 是 壯觀 ， 看樣子 有 好幾千 人 。 「 國姓爺 的 軍隊 真 多 啊 ！ 」 揆 一 喃喃 地 說 。 佩得爾 的 長子 小 托瑪士 也 在 支援 普羅岷 遮城 的 援軍 中 ， 昨天 下午 左臂 不幸 被 砍成 重傷 ， 還好 後來 救回 熱蘭 遮城 內 ， 現在 仍 發 著 高燒 ， 因此 佩得爾 還 在 氣頭 上 。 「 人 多 有 何 用 ！ 讓 我 去 把 那些 舞刀弄棍 的 敵人 趕下海 ！ 」 揆 一 望 著 遠方 一 片 白色 的 鄭軍 營帳 ， 正色 說道 ： 「 托瑪士 ， 不要 衝動 。 國姓爺 軍隊 的 裝備 比 我們 想像 的 好 ， 有 鎧甲鐵帽 ， 也 有 步槍 火器 。 聽說 他們 向 葡萄牙人 買 了 火砲 和 彈藥 ， 可能 也 有 自己 生產 製作 的 火彈 ， 可 不 是 只有 弓箭 、 刀劍 。 他們 能 以 少 敵 多 ， 和 韃靼 大軍 周旋 了 十多 年 ， 絕非 弱者 。 」 佩得爾 有些 不 服氣 地 大聲 答 ： 「 你 看 我 的 ！ 」 兩 個 鐘頭 後 ， 佩得爾 率領 了 二百四十 名 火銃隊 ， 乘船 出發 了 。 揆一 在 城堡 上 ， 拿 著 望遠鏡 觀戰 。 波濤 拍岸 ， 規律 的 浪潮聲 陣陣 傳來 ， 有若 戰鼓聲 。 在 北線尾 北邊 遠處 ， 敵人 的 部隊 已經 開始 列陣 ， 他們 沿著 海岸 排成 一 長列 ， 在 北線尾 的 海岸 上 拉出 一 條 長 弧 。 而 老 佩得爾 與 兵士 們 分乘 大 、 小 船隻 ， 在 北線尾 南岸 迅速 登陸 。 揆一 站 在 城堡 高處 ， 望 著 兩 軍 列陣 及 遠處 大海 ， 突然 感覺到 ， 自己 有些 像是 二千五百 年 前 同樣 站 在 海邊 城樓上 觀戰 的 特洛伊王 。 特洛伊城 面對 的 是 自 西方 渡海 而 來 的 大 批 希臘 聯軍 ， 而 他 面對 的 大明 國國 姓爺 大軍 ， 不 也 是 自 西方 渡海 而 來 ？ § 陳澤 自從 在 白礁 慈濟宮 膜拜 的 那 一 天 起 ， 就 開始 為 今天 做 準備 。 現在 ， 他 的 長蛇 陣 布陣 完成 ， 等 著 紅毛 的 火銃隊 來 。 他 持 著 望遠鏡 ， 看到 一 批 紅毛 軍隊 終於 出城 ， 向 自己 這 一 邊 攻來 了 。 紅毛 的 服裝 十分 鮮豔 ， 他 看到 每 個 紅毛 都 執著 火槍 。 他 估計 紅毛 部隊 大約 二 、 三百 人 。 紅毛 最 強 的 是 火器 ， 因此 他 把 中軍 擺在 最 靠近 海岸處 誘敵 。 他 想 ， 紅毛 一定 會 藉著 強大 火力 ， 先 求 中央 突破 ， 於是 他 把 最 不 怕 火器 的 鐵人 部隊 擺在 中軍 。 今早 列陣 時 ， 他 向 兵士 們 解釋 ： 「 我們 人 多 ， 所以 布 成長 蛇陣 ， 擊頭 則 尾應 ， 擊尾 則 頭 應 ， 擊中 腹 則 首尾 皆 應 ！ 我們 不會 被 切斷 ， 相反 的 ， 敵人 一定 會 被 我們 包圍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兵士 們 都 大叫 ： 「 是 ！ 」 然後 ， 他 又 告訴 士兵 ， 他 已 交待 船隻 內 待命 的 藤牌兵 、 鐵人 部隊 和 弓箭手 八百 名 作為 伏兵 ， 乘船 繞道 ， 在 北線尾 西南岸 登陸 ， 自 敵人 後方 反 包圍 ， 一定 能 殺 得 紅毛 措手不及 。 陳澤 又 向 士兵 說 ： 「 我 這 是 學 當年 井陘 之 戰 中 韓信 的 背水 列陣 。 我們 反 包圍 時 ， 敵人 只得 乖乖 束手就擒 ， 不然 就是 落水 ！ 」 佩得爾 在 列陣 時 向 他 的 部下 說 ： 「 敵人 雖 多 ， 但 他們 以 刀 、 槍 為主 ， 不足為懼 ， 我們 一定 能夠 以 一 擋 十 。 我們 的 強大 火力 ， 會 讓 他們 發抖 。 而且 他們 是 分散 的 。 兄弟 們 ， 我們 集中 火力 ， 中央 突破 ， 把 他們 趕下海 ！ 」 佩得爾 的 軍隊 列成 十二 人 方陣 ， 慢慢 向 鄭軍 推進 。 果然 如 陳澤 所 料 ， 紅毛 面對 中軍 而 來 ， 令 他 暗喜 。 他 在 中軍 後 暗藏 了 五十 門 船砲 ， 準備 殺 得 紅毛 措手不及 。 接著 ， 陳澤 一聲令下 ， 萬弩 齊發 ， 箭 如 驟雨 ， 連 天空 都 昏黑 起來 。 荷蘭 軍士 也 開始 放槍 回敬 ， 槍聲 大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