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幸好 痊癒 之後 ， 又 建立 神學校 。 他 覺得 那 是 他 生命 中 最 有 意義 的 一 段 日子 。 除了 教士 們 和 教師 們 的 貢獻 ， 各 地 的 行政 人員 也 對 這 個 島 盡 了 不少 心力 。 當年 飢荒 ， 公司 緊急 自 日本 進口 了 許多 白米 ， 優先 發放給 原住民 ， 仁盡義 至 。 他們 還 分析 飢荒 的 發生 ， 部分 原因 是 福爾摩沙人 除了 生產 自己 部落 的 日用 之外 ， 對 耕種 經濟 作物 沒有 興趣 。 而 這裡 不 像 好望角 ， 距離 荷蘭 太 遠 了 ， 無法 輸入 荷籍 農民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大員 商館 採取 的 替代 方案 是 鼓勵 漢人 由 唐山 移民 來 此 。 正好 大明 國內 亂 ， 移民 數量 大增 。 然而 ， 如果 不 是 公司 鎮服 了 原住民 、 保護 了 移民 開墾 者 ， 漢人 豈能 在 此 順利 生產 稻米 與 蔗糖 ？ 就 像 諸羅山 的 漢人 老者 說 的 ， 荷蘭人 為 漢人 創造 了 一 個 理想 環境 ， 建立 了 各 種 制度 ， 並 維持 公共 安全 ， 提供 公共 設施 。 於是 ， 大員 和 赤崁 成 了 無論 一貧如洗 的 漢人 移民 或 腰纏萬貫 的 漢人 頭家 都 能 安心 居住 、 置產 的 海外 新天地 。 任何 政府 徵稅 都 是 天經地義 的 。 大體 上 ， 荷蘭人 營造 了 漢人 屯墾區 ， 受益 的 也 是 漢人 。 當然 ， 荷蘭人 自 漢人 移民 所 繳付 的 人頭稅 、 贌稅 、 關稅 ， 收到 了 他們 所 要 的 利益 。 但 比起 呂宋 的 西班牙人 ， 他 覺得 荷蘭人 在 福爾摩沙 的 做法 確實 延續 了 荷蘭 「 包容 」 、 「 寬大 」 的 立國 精神 。 他 不 敢 說 荷蘭人 做 得 十全十美 ， 但 至少 荷蘭人 、 漢人 和 原住民 ， 在 過去 一 、 二十 年 間 是 互相 依賴 、 互相 獲利 、 各 取 所 需 的 啊 。 他 又 想起 郭懷一 。 他 見 過 郭懷一 ， 因此 ， 他 和 其他 荷蘭人 不同 ， 對 Fayet 很 有 些 同情 。 Fayet 所 抱怨 的 重稅 與 騷擾 ， 基本 上 是 可以 經由 溝通 而 解決 的 。 他 很 遺憾 ， 後來 釀成 了 雙方 的 兵戎 相見 ， 以及 對 漢人 的 屠殺 。 在 這 個 不幸 事件 中 ， 那時 的 荷蘭 長官 確實 犯 了 一些 錯誤 ， 種下 惡因 ， 導致 荷蘭人 與 漢人 移民 雙方 的 嫌隙 及 不 信任 ， 讓 其他 荷蘭人 的 努力 大打折扣 ， 終於 讓 國姓爺 乘虛而入 。 然而 ， 不能 讓 國姓爺 的 武力 一 筆 抹煞 了 公司 對 這 塊 土地 、 原住民 甚至 漢人 的 貢獻 ！ 公司 如果 輕易 屈服 在 國姓爺 的 武力 下 ， 是 對 荷蘭人 過去 三十七 年 努力 的 羞辱 ， 也 是 對 他 自己 一生 努力 的 羞辱 啊 ！ __UNDEF__ 亨布魯克 下定決心 ， 明白 他 進 了 熱蘭 遮城 之後 要 說 些 什麼 了 。 「 國姓爺 ， 」 亨布魯克 在 心 中 吶喊 ， 「 你 要 為 你 的 大明 盡忠 ， 我 也 要 為 我 的 荷蘭 盡忠 ！ 」 熱蘭遮城 的 城門 已經 在望 。 他 已經 可以 看到 城門 上 「 ’ T Casteel Zeelandia Gebouwd anno 1634 」 的 大字 。 城門 開 了 ， 他 看到 掌旗官 騎 著 馬 ， 率領 一 隊 全副武裝 的 士兵 走 了 出來 ， 迎向 他們 。 漢人 軍官 和 兩 位 漢人 翻譯 留在 城 外 ， 只有 他 和 奧瑟威 珥進 了 城 。 § 兩 天 後 ， 亨布魯克 驚魂 未定 地 回到 赤崁 家 中 。 安娜 看到 兩 夜 未 歸 的 丈夫 平安 返 家 ， 又 哭 又 笑 ， 顧不得 旁邊 還 有 漢人 兵爺 。 瑪利婭 也 趕快 送 了 水 過來 。 自 昨天 夜裡 開始 ， 台江 內海 對岸 砲聲 隆隆 ， 雙方 展開 激戰 ， 大員 的 鄭軍 和 熱蘭遮城 的 荷軍 以 大砲 互轟 。 不少 漢人 傷兵 被 送到 赤崁 ， 幾乎 所有 的 房子 和 角落 都 擠滿 了 人 。 赤崁 的 五 位 歐洲 醫生 整 天 忙著 為 漢人 傷兵 包紮 ， 連 停下來 吃 一 口 飯 的 時間 都 沒有 。 而 整整 兩 天 沒有 亨布魯克 的 訊息 ， 讓 安娜 心 中 充滿 不安 ， 甚至 恐懼 。 一 臉 疲憊 的 亨布魯克 強打 著 精神 ， 告訴 安娜 ： 「 我 去 了 一 趟 熱蘭遮城 ， 見到 海倫 和 漢妮卡 ， 還 有 我們 的 女婿 們 。 他們 都 很 好 ， 妳 放心 。 國姓爺 寫 了 一 封 勸 降 信 ， 要 我 帶去 城 裡 。 揆一 在 議會 當場 宣讀 那 一 封 信 。 長官 和 議會 都 決定 不 投降 ， 」 亨布魯克 在 倦憊 中 不忘 稱讚揆一 ， 「 長官 很 堅強 ， 也 很 有 計畫 。 我 也 鼓勵 他們 不要 投降 ， 還 為 他們 禱告 。 「 我 在 熱蘭遮城 住 了 一 夜 ， 向 長官 和 議會 報告 了 過去 三 週 以來 赤崁 及 各 村落 的 狀況 。 昨天 下午 四點 ， 我 離開 城堡 ， 回到 國姓爺 的 軍營 ， 向 他 報告 說 ， 熱蘭遮城 表示 將 奮戰 到底 。 」 亨布魯克 輕描淡寫 ， 沒有 提到 他 離開 城堡 之 時 ， 兩 位 女兒 如何 哭 著 死命 拉 著 他 、 不 讓 他 回去 ， 而 他 又 如何 說 了 一 番 慷慨 激昂 的 演說 ， 讓 周圍 的 人 幾乎 落淚 。 「 國姓爺 勸降 不成 ， 非常 生氣 ， 於是 到 了 晚上 開始 砲轟 城堡 。 不過 ， 要 比 砲火 ， 熱蘭遮城 的 火力 顯然 較為 優勢 ， 我 看到 漢人 這邊 多 人 死傷 。 「 國姓爺 昨天 晚上 沒有 放 我 回來 。 我 本來 想 ， 以 他 的 個性 ， 以 他 對待 自己 手下 的 做法 ， 他 一定 會 殺 我 。 我 一 夜 緊張 未 睡 ， 也 不可能 睡著 ， 因為 砲火 太 大聲 了 。 沒想到 今天 下午 國姓爺 放 了 我 ， 還 派 一 位 軍爺 護送 。 」 亨布魯克 終於 睡 了 一 覺 ， 醒來 以後 神采奕奕 。 他 對 家人 說 ： 「 方才 一 覺 醒來 ， 我 在 想 ， 如果 國姓爺 拿下 了 熱蘭 遮城 ， 他 也許 就 不 殺 我 ； 如果 沒有 成功 ， 他 大概 會 殺 我 和 奧瑟威珥 洩憤 吧 ！ 」 砲聲 在 昨天 晚上 就 停息 了 。 瑪利婭 告訴 他 ， 外面 許多 漢人 傷兵 由 大員 方面 抬 了 過來 。 「 看 這樣子 ， 熱蘭遮城 是 守住 了 ， 我 真 高興 ， 」 亨布魯克 苦笑 著 ， 「 所以 ， 我 還 不能 算是 安全 。 」 第四十九 章 轉變 當 鄭成功 來到 台灣 、 亨布魯克 一家人 匆忙 離開 麻豆社 的 時候 ， 麻豆社人 的 反應 是 複雜 的 。 年輕 的 一 代 陷入 迷惘 ， 像 烏瑪 等 年輕人 ， 他們 已經 相信 、 習慣 了 荷蘭式 的 一切 規律 。 亨布魯克 和 瑪利婭 離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