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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他 一 刀 砍 了 ! 」 國姓爺 咆哮 著 。 更 糟 的 是 , 現在 是 雨季 , 河水 暴漲 ; 兩萬多 士兵 大部分 已 分散到 南北 各 地 去 屯墾 , 來不及 趕回 。 而且 前 一陣子 因為 飢荒 嚴重 , 甚至 有些 士兵 偷 了 帆船 又 逃回 福建 ! 這些 是 外界 不 知道 的 。 台灣 土番 的 反應 也 讓 他 料想不到 。 本來 他 很 擔心 過去 與 荷蘭 關係 不錯 的 西拉雅 四 社 , 但是 軍隊 上岸 後 不到 五 天 , 西拉雅人 就 前來 輸誠 , 令 他 大為 得意 。 之後 , 卻 是 一連串 的 壞 消息 。 兩 個 月 前 , 南部 的 瑯嶠 宣布 要 與 他 為敵 , 殺 了 七 、 八百 個 士兵 。 接著 上 個 月 , 中部 大肚 番王 阿德狗 讓 聯合 了 幾 個 番社 , 突襲 援剿 後鎮 和 後衛鎮 , 殺死 了 一千四 、 五百 人 ; 他 派 左先鋒 楊祖 前往 征討 。 昨天 又 有 壞 消息 傳來 , 征討軍 去 了 三千 人 , 只 剩 二百 人 , 連 楊祖 都 被 土番 用 鏢槍 射成 重傷 , 眼看 是 活 不 成 了 。 楊祖 身經 百戰 , 每 次 總是 奮不顧身 衝 第一 , 全身 傷痕累累 , 是 隨 鄭成功 來 台 的 第三 號 將領 , 官階 之 高 , 僅次於 周全斌 和 馬信 。 沒想到 未 死 於 清狗 、 未 死 於 紅毛 , 卻 將 死 於 土番 之 手 。 冤 啊 ! 他 正 為 土番 的 事 煩心 、 為 楊祖之 死 傷心 , 結果 竟然 出現 更 重大 的 壞 消息 。 這 簡直 是 晴天霹靂 ! 紅毛 援軍 怎會 來得 如此 之 快 ? 比 他 推算 的 要 早 太多 了 。 那 天 「 荷蘭號 」 出現 , 他 以為 即使 荷蘭號 發現 大員 有異 , 回去 巴達維亞 通報 、 組成 援軍 , 一來一往 最 快 也 要 四 個 月 。 怎麼 才 十三 天 紅毛 援軍 就 到 了 ,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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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毛 援軍 竟然 一來 就 是 十一 艘 大 船 , 而且 正好 是 己方 軍力 最 空虛 的 時候 。 國姓爺 心亂如麻 。 然而 , 他 很 快 就 鎮定下來 , 想好 對策 。 § 八月 十二日 近午 時分 , 猫難 實叮 被 邀請到 國姓爺 官邸 。 使者 對 他 說 : 「 國姓爺 賜宴 。 」 國姓爺 禮數 很 周到 , 不但 有 轎子 侍候 , 還 有 儀隊 前導 。 最 意外 的 是 ,國 姓爺 還 親自 到 門口 迎接 ! 這 是 前所未有 的 禮遇 。 但是 , 猫難 實叮 有 啼笑皆非 的 感覺 。 這裡 本來 就 是 公司 的 別墅 ( 註 1 ) , 他 閉 著 眼睛 都 可以 走 ! 有些 園子 裡 的 花木 還是 他 自己 種 的 。 「 花木 依舊 , 人物 全 非 啊 ! 」 猫難 實 叮 百感交集 , 苦澀 、 憤怒 , 混合 著 希望 … … 說 「 希望 」 , 是 因為 兩 個 小時 之前 , 梅氏 告訴 他 , 今天 早晨 有 荷蘭 軍士 自 普羅岷 遮城 後面 的 高地 看到 , 外海 似乎 來 了 好多 艘 大 船 。 士兵 很 興奮 地 說 , 那 應該 是 巴達維亞 的 援兵 來 了 ! 這 燃起 他 的 希望 , 希望 援軍 能 再 奪回 赤崁 。 他 也 知道 , 現在 赤崁 的 漢人 兵力 十分 單薄 。 他 和 梅氏 仔細 算 過 國姓爺 在 赤崁 的 可用 之 兵 , 只有 護衛軍 六十二 人 、 劊子手 約 二十五 至 三十 人 、 幾 個 照料 他們 的 葡萄牙人 。 本來 屬於 荷蘭人 的 黑人 奴隸 , 也 變成 國姓爺 的 軍隊 , 或 發 槍 、 或 配刀 ; 再 加上 三 、 四十 名 行政 官員 及 僕役 , 赤崁 的 全部 兵力 不會 超過 三百 人 。 而且 , 他們 還 缺 糧 ! 他 想 , 國姓爺 看到 援軍 來到 , 必 是 心慌 了 , 因此 有求於 他 , 才 會 如此 禮遇 。 他 精神 一 振 。 「 國姓爺 當初 能 渡過 鹿耳門 、 直 取 普羅岷 遮城 , 其實 是 運氣 好 , 」 他 想 , 「 我們 很 快 就 可以 再度 揚眉吐氣 了 。 」 甚至 心 中 有 些 洋洋 自得 。 別墅 裡 的 裝飾 、 布置 和 家具 已 完全 改為 漢人 的 型式 。 猫難 實叮 不得不 承認 , 要 比 他 原來 的 布置 華麗 多 了 。 國姓爺 親切 地 挽 著 他 , 到 餐桌 就座 。 他 真是 有些 受寵若驚 了 。 餐桌 是 上好 木頭 做 的 , 雕工 精緻 , 透著 香味 , 還 鋪 著 刺繡 的 餐巾 。 而 桌 上 盡 是 佳餚 珍饈 。 國姓爺 先 向 他 敬酒 , 是 他 沒有 喝 過 的 。國 姓爺 說 , 這 是 家鄉 的 釀法 , 是 用 米 釀成 的 。 國 姓爺 先 客套 地 問 了 一下 他 的 生活 起居 是否 習慣 , 他 也 客套 地 回應 了 一下 。 國姓爺 不停 斟 酒敬 他 。 他 想不到 國姓爺 的 酒量 竟然 如此 之 好 , 他 自忖 酒量 不 差 , 卻 也 覺得 有點 招架不住 , 似乎 有些 輕飄飄 了 。 國姓爺 故 做 不經意 地 提到 , 荷蘭人 來 做生意 的 船隻 , 最多 一 次 來 多少 艘 ? 他 回答 , 一 次 大約 一 、 二 艘 。 國姓爺 又 問 , 如果 一 次 來 十 艘 , 是否 可能 ? 公司 曾經 同時 派 那麼多 船 來 做生意 嗎 ? 猫難 實叮 雖然 腦子 有些 輕飄飄 , 自然 也 知道 國姓爺 所 指 的 是 今天 早上 在 大員 外海 看到 的 荷蘭 艦隊 , 於是 他 老實 不 客氣 地 回答 , 公司 每 年 派 許多 船 來 做生意 , 但 未曾 同時 有 這麼多 船 組成 一 個 船隊 , 那 肯定 不 是 來 做生意 , 而是 派來 和 公司 的 敵人 作戰 的 。 「 況且 , 」 猫難實叮 帶 著 酒氣 說 , 語氣 不禁 透露 著 得意 , 「 船 上 的 三 面 旗幟 , 就是 代表 海軍 司令官 、 副司令官 , 以及 海軍 准將 。 」 國姓爺 說 , 他 不 相信 巴達維亞 總督 已經 得到 他 來 圍攻 大員 的 消息 , 那麼 , 派來 艦隊 的 動機 是 什麼 ? 國姓爺 提到 兩 週 前 那 艘 荷蘭號 , 也 提到 巴達維亞 可能 會 派 新 長官 到 大員 。 國姓爺 說 , 他 相信 大員 新 長官 會 有 信 給 他 。 猫難 實 叮想到 范德蘭 去年 來 大員 時 的 言詞 , 就 回答 這 無法 知道 , 也 有 可能 要 去 澳門 和 葡萄牙人 作戰 。 國姓爺 突然 話鋒 一 轉 , 輕描淡寫 地 說 , 要 猫難實叮 準備好 行李 , 兩 、 三 天 之後 會 把 他 送到 廈門 , 等 明年 漢人 的 新年 時 , 先 經 暹羅 , 再 送回 巴達維亞 。 猫難實 叮 嚇出 一 身 冷汗 , 酒意 全 消 。 他 驚悟到 , 自己 還是 國姓爺 的 俘虜 , 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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