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降 的 荷蘭人 除了 猫難 實叮 以外 ， 都 掩不住 興奮 。 猫難 實叮 只 敢 向 同僚 誇耀 鄭成功 賜宴 招待 之 事 ， 卻 不 敢 提及 先禮 後兵 斬 雞頭 的 部分 。 連 一向 為 國姓爺 所 器重 、 會 講 漢人 語言 的 測量師 梅氏 ， 也 把 鄭成功 先前 勉勵 他 的 話 拋 之 腦 後 了 。 他 偷偷 鼓勵 一 位 善泳 的 荷蘭 鼓手 羅拔茲 ， 趁著 黑夜 ， 自 赤崁 泅水 渡過 台江 內海 ， 進入 熱蘭 遮城 ， 要 他 告訴 揆一 ： 「 赤崁 防務 空虛 ， 熱蘭 遮城 只要 派 五 、 六百 人 來 ， 在 赤崁 市鎮 放火 ， 就 可以 輕易 打敗 為數 不到 三百 的 守軍 。 希望 在 神 的 庇佑 下 ， 可以 收復 普羅岷 遮城 。 」 § 羅拔茲 在 十六日 成功 進入 熱蘭 遮城 。 然而 ， 情勢 的 演變 卻 讓 荷蘭人 大失所望 。 所謂 「 千 算 萬 算 ， 卻 不如 老天 一 算 」 ， 命運 之 神 還是 站 在 鄭成功 這 一 邊 ！ 援軍 艦隊 原本 八月 十二日 就 靠岸 ， 因為 大風 大雨 只好 再度 離岸 ， 到 了 八月 十六日 竟然 還 上不了 岸 ！ 十六日 天氣 稍 好 ， 但 水道 風浪 仍 高 ， 船 無法 入港 。 揆一 開始 擔心 船艦 擱淺 ， 於是 派領 港員 乘 舢舨 出港 ， 命令 艦隊 去 澎湖 避風 、 補給 飲水 。 十七日 ， 風勢 又 轉強 ， 艦隊 只得 放 炮 一 聲 ， 又 航向 澎湖 。 接著 ， 愈 是 害怕 發生 的 事 ， 愈 是 真的 發生 了 。 厄克號 在 台江 內海 的 北邊 擱淺 ， 困在 蕭壠溪 入海口 的 馬沙溝 ， 四十二 名 船員 全部 落入 鄭軍 的 手 中 ！ 這 一帶 的 水路 沙洲 四伏 ， 本 就 崎嶇 難行 ， 有時 船隻 甚至 得 倒 著 走 ， 因此 有 些 漢人 叫 這裡 為 「 倒 風 內海 」 。 荷蘭 軍隊 的 士氣 ， 不論 是 艦隊 或 熱蘭 遮城 內 ， 全 都 大 受 打擊 。 § 雖然 意外 來 了 大 批 敵人 援軍 ， 國姓爺 章 法 不 亂 ， 立刻 準備 迎戰 。 紅毛船 八月 十二日 上午 出現 在 大員 。 中午 ， 在 赤崁 的 鄭成功 先禮 後兵 ， 先 賜宴 ， 再 斬 雞頭 ， 把 猫難 實 叮 嚇 得 不 敢 妄動 。 接著 到 了 下午 ， 鄭成功 馬上 召集 軍事 會議 。 陳澤 自從 四月 三十日 攻 台 的 第一 天 駐紮 在 鹿耳門 及 北線尾 ， 這裡 就 成 了 他 擴編 的 宣毅 前鎮 的 駐防地 。 鄭成功 等於 把 第一線 的 攻守 重任 交給 他 ， 和 大員 市街 互為 犄角 ， 形成 雙箭頭 。 大員 市街 是 陸 ， 北線尾 是 海 ； 大員 市街 主攻 ， 北線尾 則 監督 外洋 動靜 ， 又 扼守 台江 內海 ， 可 攻 可 守 。 在 軍事 會議 中 ， 鄭成功 向 各 鎮 營 將領 詢問 ： 「 紅毛 來勢洶洶 ， 眾 將軍 可 有 良策 ？ 」 眾人 的 眼睛 都 望 著 陳澤 。 自從 上 次 陳澤 在 北線尾 的 海 、 陸 大戰 都 大勝 紅毛 之後 ， 大家 公認 他 是 攻打 紅毛 的 第一 驍將 。 陳澤 非但 不善 言詞 ， 而且 說話 有些 結巴 ， 所以 他 發言 一向 簡短 。 這 次 他 只 說 了 一 個 字 ： 「 火 ！ 」 鄭成功 大笑 說 ： 「 濯源 ， 你 學 孔明 嗎 ？ 」 原來 漢人 的 歷史 並 無 海戰 ， 只有 水戰 。 三國志 膾炙人口 ， 連 小兒 都 知道 的 赤壁 之 戰 ， 就 是 以 少勝 多 、 以 小 搏 大 ， 火攻 致勝 的 水戰 經典 。 鄭軍 與 清軍 水戰 也 都 是 在 沿岸 海灣 ， 離 外海 甚 遠 。 而 荷蘭人 的 戰史 ， 大部分 不 在 江面河 上 ， 而 在 寬深 海面 ， 近 則 砲戰 擊沉 ， 遠 則 攀拔 奪 船 ， 與 漢人 戰法 不同 。 荷蘭人 在 北線尾 海戰 慘敗 ， 也 是 因為 荷蘭 海軍 不 習慣 在 淺 海域 做 船隻 肉搏戰 。 荷蘭人 是 「 海軍 」 ， 而 鄭成功 是 「 水師 」 。 陳澤 有些 靦顏 了 。 他 說話 快 了 一些 會 結巴 ， 於是 慢慢 地 說 ： 「 我 是 說 ， 太師爺 在 二十八 年 前 勝 了 樸特曼 ， 是 用 火 攻 。 上 次 北線尾 之 役 ， 我們 勝 了 揆一 ， 也 是 用 火攻 。 這 次 要 贏 ， 還是 火攻 ！ 我們 船 小 ， 他們 船 大 。 以 小敵大 ， 火 最 方便 。 火 可以 把 我們 變 得 無限 大。 」 鄭成功 笑道 ： 「 正 合 本 藩 之 意 。 」 於是 陳澤 在 赤崁 準備 了 一萬 根 竹子 ， 用來 做 竹筏 ， 準備 當 火船 用 ， 裡面 裝滿 苧麻 、 麻布 、 茅草 和 其他 易 燃物 ， 並 放滿 硫磺 、 瀝青 、 椰子油 、 火藥 等 引燃 爆炸物 。 「 濯源 ， 你 知道 嗎 ？ 這些 硫磺 有 一 部分 是 幾 年 前 荷蘭人 要求 重開 貿易 時 ， 由 使節 何斌 帶來 的 貢品 。 」 鄭成功 率 陳澤 巡視 部屬 的 工作 進度 時 ， 看到 這些 硫磺 ， 很 高興 地 告訴 陳澤 。 一向 拘束 的 陳澤 也 難得 開懷 大笑 說 ： 「 這 也 算是 另 一 種 形式 的 草船 借 箭 。 天道 好 還 ， 藩王 洪福齊天 ！ 」 鄭成功 也 跟著 大笑 。 真的 是 天佑 國姓爺 。 連續 幾 天 大 風 大雨 ， 紅毛 艦隊 上不了 岸 ， 竟然 離開 了 ， 而且 還 留下 禮物 ！ 禮物 就 是 擱淺 的 厄克號 。 四十一 名 船員 被 鄭成功 的 部下 手到擒來 ， 一 番 拷問 ， 把 援軍 的 計畫 和 人數 摸 得 清清楚楚 。 原來 紅毛 援軍 只 有 七百 人 ， 不 是 原先 鄭成功 估計 的 兩千 人 。 國姓爺 大為 寬心 ！ 熱蘭 遮城 裡 的 揆一 左等 右等 ， 等 了 二十 天 ， 竟 還 等 不 到 艦隊 回來 ， 心 裡 發慌 。 反倒 是 鄭成功 這邊 有 漁民 來 報 ， 說 在 澎湖 看到 紅毛 船隊 的 蹤跡 。 鄭成功 給 了 一些 賞賜 ， 命令 漁民 繼續 緊盯 。 結果 ， 鄭軍 對 敵蹤 的 掌握 比揆一 還 清楚 。 鄭成功 心 中 大為 篤定 ， 於是 好整以暇 備戰 。 九月 八日 ， 救援 艦隊 總算 又 回到 熱蘭遮城 。 九月 九日 ， 指揮官 卡烏 （ Jacob Caeuw ） 堂堂 登岸 。 儘管 一波三折 ， 援軍 終於 到 了 ， 總算 苦盡甘來 ！ 揆一 率 士兵 到 岸 邊 列隊 歡迎 ， 軍樂 齊奏 ， 鳴炮 五 響 ， 表示 歡迎 。 兵士 、 火藥 、 補給 全部 上岸 了 。 讓揆 一 料 想不到 的 是 ， 法律 專家 出身 、 半路 出家 帶兵 的 卡烏 ， 先前 帶 著 艦隊 離去 、 一 去 二十三 天 的 行蹤 ， 竟是 跑到 澎湖島 上 抓 山羊 、 抓 牛 、 抓 豬 ， 理由 是 為 熱蘭 遮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