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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竟然 睡 了 將近 六 個 時辰 。 昨日 台江 內海 大戰 雖然 人員 死傷 不少 , 但 至少 是 勝利 了 。 短期 內 , 紅毛 再 無 反撲 之 力 。 桌 上 很 快 又 積壓 著 厚厚 一 堆 新來 戰報 。 但 國姓 爺督師 竟日 ,寅 時 才 入睡 , 國姓爺 新娶 的 妃子 和 屬下 都 覺得 沒有 必要 吵醒 他 , 指示 將 戰報 移請 馬 總督 批示 處理 。國姓爺 梳洗 之後 , 先 指示 要 厚葬 林進紳 及 其他 殉難 官兵 , 然後 翻動 桌 上 公文 , 指示 侍從 找尋 那 三 本 荷蘭人 的 名冊 。 侍從 告訴 他 , 已 批示 的 兩 本 已 交付 執行 。 國姓爺 先 是 一 怔 , 想 了 一會兒 , 點點頭 說 , 就 這樣 辦 吧 。 不久 , 侍從 通報 , 承天府 尹楊朝棟 求見 。 原來 是 猫難 實 叮 求 楊朝棟 來 向 國姓爺 說情 。 國姓爺 嘿嘿 兩 聲 , 似 笑 非 笑 , 倒 有些 像是 哭臉 。 「 雖然 他 沒有 背叛 我 , 但 其他 紅毛 背叛 我 。 看 在 那 天 斬 雞頭 的 份 上 , 我 放 他 生路 已 是 恩准 。 叫 他 快 滾 ! 備 船 , 明天 一早 把 他 送走 , 我 不要 再 看到 那些 紅毛狗 ! 」 楊朝棟 正 待 離去 , 國姓爺 又 宣 他 回來 : 「 把 測量師 和 醫生 留下 , 包括 梅氏 。 不管 他們 是 在 赤崁 還是 在 村落 , 不可 離去 , 還 有 用 得 到 他們 的 地方 。 還 有 , 本藩 今天 不 見 任何 人 。 」 楊朝棟 離去 , 屋 內 一 片 沉寂 。 國姓爺 執著 筆 , 面對 第三 本 荷蘭 女子 與 孩童 的 名冊 良久 、 良久 , 終於 落筆 。 第八 部 1661年 訣別 第五十七 章 鄉居 八月 十二日 , 荷蘭 艦隊 到來 的 當天 下午 , 亨布魯克 就 被 告知 , 要 他們 一 家 在 第二 天 搬到 諸羅山 去 。 其實 , 留在 赤崁 的 荷蘭人 本來 就 已經 很少 , 除了 亨布魯克 , 只有 猫難 實叮 、 五 位 測量師 、 兩 位 醫生 以及 他們 的 家人 與 僕役 。 亨布魯克 夫人 訝異 地 說 : 「 到 諸羅山 , 那麼 遠 的 地方 ? 為什麼 不 是 到 新港 , 其他 人 都 在 新港 啊 ! 」 瑪利婭 笑 著 說 : 「 援軍 來 了 , 國姓爺 當然 不會 讓 我們 把 這 消息 告訴 新港社 的 其他 荷蘭人 啊 ! 」 小妹妹 興奮 地 說 : 「 援軍 來 了 , 是否 就 可以 打敗 國姓爺 了 ? 」 亨布魯克 平靜 地 回答 : 「 沒 那麼 簡單 , 不要 太 樂觀 。 我們 先 依 命令 到 諸羅山 就是了 。 」 一家人 到 了 諸羅山 , 往後 的 將近 一 個 月 間 , 反而 覺得 過 了 一 段 最 輕鬆 的 日子 。 諸羅山 雖然 也 有 國姓爺 的 屯田 軍隊 , 但 他們 多半 忙 於 種田 。 那 位 漢人 老者 偶爾 會 來 看看 他們 , 當然 必須 先 得到 軍爺 的 同意 。 不過 , 也許 是 因為 亨布魯克 的 牧師 身分 , 漢人 軍爺 們 並 不會 刁難 。 杜文達 的 雙胞胎 兒子 原本 並 不 知道 父親 的 死訊 , 由 漢人 老者 告知 這 個 消息 後 , 痛哭失聲 。 老者 也 非常 同情 , 一再 向 亨布魯克 保證 , 他 會 視同 己子 , 撫養 小孩 長大 。 而 小孩 也 已 改用 老者 的 漢姓 , 取 了 漢名 。 只有 遇到 荷蘭人 時 , 才 偶爾 私下 以 荷蘭 名字 稱呼 。 雖然 離開 諸羅山 才 三 個 多 月 , 瑪利婭 發現 , 諸羅山 的 景觀 已經 改變 許多 ; 應該 說 , 自 赤崁 到 這裡 , 一 路 上 的 景觀 都 改變 了 許多 。 以前 , 各 部落 沒有 什麼 章法 地 散居 於 福爾摩沙 的 土地 上 , 由 赤崁 到 諸羅山 要 彎彎曲曲 經過 各 社 。 現在 , 道路 變寬 了 , 有 些 地方 好像 截彎取直 。 約 每隔 一 個 時辰 , 就 會 遇到 一 處 數百 名 屯田 官兵 聚集 的 營區 , 粗 具 市鎮 雛型 。 於是 , 舊村社 和 新 市鎮 沿著 道路 , 以 幾乎 相等 的 距離 , 排列 在 這 塊 平原 上 。 瑪利婭 深刻 感受到 國姓爺 軍隊 來 了 以後 , 因為 人 多 而 造成 的 快速 變化 。 聽說 國姓爺 帶來 了 二萬五千 人 的 部隊 。 在 大員 及 赤崁 以外 的 約 有 二萬 人 , 人數 幾乎 等同於 原來 在 福爾摩沙 的 所有 漢人 勞動力 。 而且 來者 是 軍隊 , 都 是 年輕 壯丁 。 在 國姓爺 的 國土 規畫 及 軍事 管理 下 , 自 赤崁 到 諸羅山 之間 的 道路 拓寬 了 , 田園 也 開闢出來 了 。 瑪利婭 聽說 , 國姓爺 的 部隊 也 到 了 中部 沙轆 , 以及 北部 的 竹塹 、 淡水 、 雞籠 、 金包里 , 南部 則 遠 至 車城 、 瑯嶠 , 聽說 還 計畫 到 東部 噶瑪蘭 。 瑪利婭 想 , 福爾摩沙 原住民 的 居住 環境 一定 也 變 了 。 她 喟嘆 著 。 不 知 烏瑪 她們 怎麼樣 了 ? 烏嘴鬚 的 家人 怎麼樣 了 ? 這 一 次 , 她們 也 經過 麻豆社 附近 , 不過 僅 停留 在 國姓爺 將軍 的 屯墾區 , 沒有 進入 烏瑪 她們 的 村社 。 瑪利婭 看到 麻豆社 旁邊 已經 開闢出 一 大 塊 田園 , 兵士 們 很 用心 地 開墾 。 聽 梅氏 說 , 國姓爺 命令 每 一 位 士兵 要 開墾出 半甲 的 土地 。 如果 二萬 名 士兵 都 能 在 半 年 內 做到 , 那麼 耕地 面積 就 變成 荷蘭 治理 時 的 十 倍 以上 。 國 姓爺 的 軍隊 都 是 拚命式 的 , 在 戰場 上 如此 , 開墾 時 也 如此 。 瑪利婭 想 , 比起來 , 我們 荷蘭人 比較 養尊處優 。 國姓爺 部隊 不僅 有 人數 上 的 優勢 , 賣命 的 程度 也 確 有 不同 。 方才 她 與 家人 談論到 來 了 十一 艘 大 船 的 援兵 , 弟弟 妹妹 都 興高采烈 , 父親 默不作聲 , 她 則 表示 「 謹慎 樂觀 」 。 然而 這 一路 所 看到 的 變化 , 讓 她 的 樂觀 心情 慢慢 消失 。 瑪利婭 繼續 想 著 , 以 數量 龐大 的 漢人 新 移民 和 可怕 的 效率 , 福爾摩沙人 大概 很 快 會 處於 劣勢 。 她 觀察到 , 過去 來 的 漢人 移民 , 十 個 之中 還 有 一 、 二 位 女性 , 而 國姓爺 的 部隊 百分之百 是 男性 壯漢 , 在 新屯田區 完全 看 不 到 漢人 女性 的 影子 。 如果 這 二萬 名 漢人 壯丁 都 去 找 一 位 福爾摩沙 姑娘 當 牽 手 的話 , 大約 就 有 一半 的 福爾摩沙 男性 找 不 到 牽 手 了 。 還 有 , 她 相信 這些 漢人 壯丁 一 來 , 一定 不會 放過 那些 本來 就 已 日漸 減少 、 仍然 在 原野 上 優雅 吃草 的 梅花鹿 。 她 驀地 想起 , 這 一路 經過 的 地方 , 有些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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