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故事 不 太 可信 。 第一 ， 陳壽 的 《 三國志 》 沒有 記載 這 個 故事 。 陳壽 本來 是 蜀漢 的 官員 ， 後來 蜀漢 滅亡 了 ， 才 在 晉朝 做 了 一 個 官員 。 他 是 離 諸葛亮 時代 最近 的 人 。 如果 諸葛亮 曾經 七 擒 孟獲 ， 他 一定 知道 ， 也 肯定 會 寫到 《 三國志 》 裡面 去 。 他 沒 寫 ， 說明 這 個 故事 很 有 可能 是 後起 的 一 個 傳說 ， 可信度 不能 高估 。 第二 ， 「 七 擒 孟獲 」 這 個 故事 不 符合 情理 。 你 想 啊 ， 兩 軍 交戰 這 不 是 兒戲 ， 不 是 小孩 玩 過 家家 鬧 著 玩兒 。 你 把 對方 主將 捉 了 放放 了 捉 、 捉 了 放放 了 捉 ， 連續 捉拿 七 次 、 放 了 七 次 ， 這 怎麼 可能 呢 ？ 而且 這 也 不 符合 諸葛亮 謹 小慎微 的 性格 。 就算 你 諸葛亮 自認為 有 百分之百 的 自信 ： 以 孟獲 的 智商 ， 別 說 捉 他 七 次 了 ， 只要 我 樂意 ， 捉 他 一百 回 都 沒 問題 ！ 《 三國演義 》 後 半 部 不用 寫 別的 了 ， 就 寫 我 諸葛亮 怎麼 捉 孟獲 就 得了 ！ 那 你 也 得 考慮到 ， 你 打 這樣 一 場 殘酷 的 戰爭 ， 要 讓 多少 人 陪 著 你 一塊 出生入死 ？ 要 糟踐掉 多少 人 的 生命 ？ 這 符合 你 「 攻心 為上 」 的 政策 嗎 ？ 所以 說 ， 對於 「 七 擒 孟獲 」 這 個 故事 ， 我們 也 不能夠 太 當真 ， 不能 真的 認為 是 捉 了 七 次 又 放 了 七 次 。 那 你 前面 說 「 七 擒 孟獲 」 有 相當 高 的 真實性 ， 現在 又 說 不能 太 當真 ， 那 真實性 又 在 哪裡 呢 ？ 我 前面 講 過 ， 民間 傳說 也 有 它 的 真實性 ， 沒有 真實性 的 民間 傳說 ， 是 沒有 生命力 的 。 「 七 擒 孟獲 」 的 真實性 就 在於 ， 這 個 故事 是 「 攻 心 之 戰 」 在 老百姓 想像 中 的 產物 。 老百姓 用 一 種 自己 能夠 理解 的 方式 ， 來 具象化 地 演繹 「 攻心 之 戰 」 。 其實 ， 「 攻心 之 戰 」 不 全 是 軍事 戰爭 。 那麼 ， 歷史 上 的 「 攻心 之 戰 」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？ 兵法 本於 王制 ， 中國式 戰爭 的 醍醐 真味 古代 有 一 本 兵書 ， 叫 《 唐 李 問對 》 ， 就是 唐太宗 李世民 和 李衛公 李靖 ， 兩 個 人 一塊兒 討論 兵法 的 一 本 書 。 《 唐 李 問對 》 記載 ， 唐太宗 有 一 次 和 李靖 一起 討論 諸葛亮 「 七 擒 孟獲 」 的 事情 。 唐太宗 說 ： 諸葛亮 太 厲害 了 ， 七 擒 孟獲 ， 軍事史 上 的 奇跡 ， 他 是 怎麼 做到 的 呢 ？ 兩 個 人 討論 了 半 天 ， 最後 的 結論 是 一 句 話 ： 兵法 本於 王制 。 任何 一 個 國家 ， 都 有 軍事 力量 ， 迫不得已 的 時候 ， 只 能 通過 軍事 戰爭 來 解決 問題 。 但是 ， 軍事 手段 只 能 是 最後 的 手段 ， 你 不能 一 上來 就 打 ， 而 只 能 做為 一 個 國家 內政 外交 的 末端 。 軍事 力量 單獨 不能 解決 問題 ， 只有 依託 於 正當 的 制度 ， 才 能 解決 問題 。 這 就 叫 「 兵法 本於 王制 」 ， 這 是 諸葛亮 用兵 思想 的 核心 所在 ， 也 是 中國 古代 軍事 思想 的 特色 所在 。 諸葛亮 平定 南中 之 亂 ， 當時 的 老百姓 只 看到 「 七 擒 孟獲 」 非常 精彩 ， 千百 年 後 的 我們 ， 更 應該 體會 諸葛亮 用 制度 和 文化 來 「 攻心 」 的 醍醐 真味 。 我 把 諸葛亮 的 「 攻心 」 之 戰 ， 概括為 三 個 方面 ： 第一 ， 民族 自治 。 《 三國志 》 注引 《 漢晉 春秋 》 記載 ： 諸葛亮 平定 南中 之後 ， 「 皆 即 其 渠率 而 用 之 」 。 渠率 ， 就 是 當地 少數 民族 的 首領 。 諸葛亮 把 當地 民族 首領 納入 蜀 漢 官僚 體系 ， 讓 他們 自己 管理 自己 的 部落 。 有 人 就 勸 諸葛亮 ， 說 南中 叛亂 ， 本來 就是 因為 少數 民族 作亂 ， 現在 你 還 敢 讓 他們 自己 管理 自己 ， 怎麼 放心 呢 ？ 不如 留 一 批 漢族 的 官員 在 這裡 管 本地人 。 諸葛亮 說 ： 不行 ， 留 漢族 官員 在 這裡 ， 本地人 信 不 信任 你 呢 ？ 這 是 第一 個 不 方便 。 你 留 了 官員 ， 留 不 留 軍隊 呢 ？ 不 留 軍隊 ， 人家 打 你 ， 你 怎麼辦 ？ 這 是 第二 個 不 方便 。 留 了 軍隊 ， 還要 運送 糧食 ， 工程量 太 大 了 ， 這 是 第三 個 不 方便 。 留 漢族 官員 管 本地 百姓 ， 有 三 個 不 方便 ， 所以 我 讓 少數 民族 自己 治理 自己 。 當然 了 ， 搞 「 民族 自治 」 並 不 意味 著 中央 政府 把 南中 扔 在 一 邊 ， 由 它 自生自滅 ， 就此 撒手不管 。 恰恰 相反 ， 從此 以後 中央 和 南中 的 聯繫 大大 加強 了 。 中央 定期 地 從 南 中 選拔 優秀 的 人才 到 中央 來 任職 。 比如說 孟獲 ， 後來 官 至 御史 中丞 ， 是 負責 監察 的 高官 。 南 中 還 有 一 個 猛將 叫 孟琰 ， 後來 官 至 輔漢 將軍 。 蜀漢 還 從 南 中 抽調 優秀 的 戰士 ， 成立 了 兩 支 特種兵 ： 一 支 是 擅長 山地 作戰 的 「 無當 飛軍 」 ， 還 有 一 支 是 擅長 平原 作戰 的 「 虎步軍 」 。 這 兩 支 軍隊 ， 在 後來 諸葛亮 北伐 之 時 ， 表現 非常 活躍 。 另一方面 ， 蜀漢 政權 也 源源不斷 地 向 南 中 輸入 資金 、 輸入 技術 、 輸入 制度 和 文化 ， 以 幫助 當地人 來 開發 。 民族 自治 ， 互利 互惠 ， 是 中國 古代 民族 政策 的 優良 傳統 ， 也 是 諸葛亮 民族 政策 的 第一 要義 。 第二 ， 因俗 設法 。 所謂 因俗 設法 ， 就 是 根據 當地 的 習俗 ， 來 設置 當地 的 法律 ， 而 不 把 中原 王朝 的 法律 強加給 少數 民族 。 《 華陽 國志 》 記載 ： 南 中 有 個 習俗 ， 當地 老百姓 相信 鬼神 ， 喜歡 用 對 天 發誓 的 方式 來 締結 契約 ， 用 鬼神 的 力量 保證 誓言 的 效力 。 諸葛亮 並 沒有 因此 覺得 你們 這 都 是 迷信 ， 我 要 普及 科學 ， 普及 《 合同法 》 ， 而是 尊重 他們 的 習俗 。 所以 ， 諸葛亮 也 經常 以 對 天 發誓 的 方式 和 當地人 締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