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 變 得 平靜 了 。 雖然 她 變 得 孤單 ， 沒有 其他 家人 ， 可是 不必 再 風餐 野宿 ， 也 不再 覺得 前途 不可 測 了 。 楊恩 的 畫像 依然 在 她 的 行囊 之內 ， 但是 她 沒有 勇氣 去 看 那 幅 畫 。 至於 笛子 ， 自 離開 麻豆社 之後 就 沒有 再 吹過 了 。 她 又 想起 在 諸羅山 時 ， 那 種 身為 卡珊德拉 的 感覺 。 瑪利婭 心 中 很 是 矛盾 。 荷蘭人 和 漢人 ， 雙方 互 視為 戰場 上 的 敵人 ； 但 在 私下 ， 陳澤 對 自己 的 態度 ， 不 像是 對待 戰敗 的 敵人 ， 而 自己 對 陳澤 也 起不了 敵意 。 她 想 ， 一定 還 有 其他 荷蘭 婦女 與 她 有 相同 的 境遇 ， 然而 ， 其他 的 漢人 將爺 是否 能 像 陳澤 一樣 ？ 這 很 難說 。 她 想 ， 命運 是 殘酷 的 ， 讓 她 落入 敵人 手 裡 ； 但 命運 又 是 仁慈 的 ， 讓 她 遇上 了 陳澤 。 瑪利婭 來到 這裡 七 天 了 。 晚上 ， 陳澤 回來 了 ， 會 在 她 的 房門 敲 幾 下 ， 用 漢語 告訴 她 自己 回來 了 。 房門 其實 只是 虛掩 著 ， 不過 她 沒有 勇氣 叫 阿珠 去 應門 ， 陳澤 也 沒有 進來 。 § 瑪利婭 的 小 圍城 世界 ， 平靜下來 ； 熱蘭 遮城 荷蘭人 的 大圍城 世界 ， 戰鬥 依然 進行 著 。 永 不 服輸 的 揆一 ， 在 台江 內海 發動 海戰 的 第二 天 ， 就 又 採取 了 行動 。 他 計畫派 四百 人 出 城 ， 自 陸路 狙擊 鄭成功 在 羊廄 的 總部 ， 希望 能 有 一舉 「 擒賊擒王 」 的 運氣 。 退 一 步 說 ， 若 能 取下 大員 市鎮 ， 對 低迷 的 士氣 會 是 一 大 鼓舞 。 雖然 海戰 中 損失 了 二 、 三百 人 ， 但是 他 仍 有 一千 人 上下 的 兵力 。 他 還可以 再 戰 。 他 要 主動 出擊 。 然而 ， 福爾摩沙 議會 的 議員 們 ， 信心 明顯 動搖 了 。 大多數 人 反對 主動 出城 討戰 ， 他們 認為 ， 陸地 明顯 是 敵人 的 優勢 。 本來 以為 在 海 上 可以 擊敗 敵人 ， 可是 鄭成功 的 軍隊 不 怕死 ， 戰術 又 靈活 ， 荷蘭人 也 難以 取勝 。 鄭軍 唯一 的 弱點 是 後勤 供應 ， 包括 糧食 與 軍火 。 糧食 是 國姓爺 的 大 問題 ， 但是 他 聰明 地 推展 著 兵農 合一 的 屯墾 政策 ， 雖然 造成 兵員 的 戰力 大打折扣 ， 但是 他 依然 可以 用 五千 名 軍隊 來 困住 熱蘭遮城 的 荷蘭人 。 至於 軍火 ， 鄭成功 還是 得 仰賴 自 廈門 來 的 船隻 補充 軍備 。 因此 議會 認為 ， 與 其 出城 討戰 ， 不如 設法 阻斷 鄭成功 軍隊 來自 海 上 的 補給 。 可是 ， 荷蘭人 依然 失敗 了 。 卡烏 率領 的 荷蘭 艦隊 雖然 遠遠 看見 了 廈門 來 的 二十四 艘 補給 帆船 ， 卻 仍 無力 阻擋 。 二十四 艘 帆船 ， 秋毫 無損 地 順利 通過 陳澤鎮 守 的 北線 尾 邊 的 鹿耳門 海溝 ， 到達 赤崁 。 鹿耳門 ， 成 了 荷蘭人 的 厄運 之 門 。 法學 出身 的 卡烏 也 氣餒 了 。 他 開始 挖空心思 ， 一心 想 脫離 這 個 形同 被 詛咒 的 福爾摩沙 戰場 。 他 希望 能 早日 回到 那 個 陽光 普照 、 人群 熙來攘往 的 荷蘭人 天堂 巴達維亞 。 那裡 沒有 漢人 軍隊 ， 只有 漢人 勞工 。 他 喜愛 漢人 勞工 ， 他們 能幹 。 但是 他 害怕 漢人 軍隊 ， 漢人 軍隊 太 可怕 了 ， 他 不 是 漢人 軍隊 的 對手 。 他 在 心 中 暗暗 下 了 結論 ， 也 下 了 決定 ， 一 個 不可 告 人 的 決定 。 於是 卡烏 向 大員 議會 提議 ， 讓 城 內 大約 二百多 位 婦孺 老幼 先行 離開 。 他 說 ， 他 願意 帶 他們 回到 巴達維亞 ， 一則 可以 讓 他們 脫離 戰場 ， 二 則 可以 減輕 熱蘭遮城 的 負擔 。 卡烏 的 建議 迅速 得到 了 支持 ， 但 他 「 自告奮勇 」 帶隊 回去 巴達維亞 ， 卻 讓揆 一 看破 手腳 。 先前 卡烏 到 澎湖 一 待 二十三 天 ， 使得 熱蘭遮城 失去 制敵 先機 的 優勢 ， 這 已經 讓揆 一 懊惱 。 於是 ， 新 仇 舊 恨 ， 一起 湧上 。 揆 一 自然 不肯 讓 卡烏 由 「 戰鬥 司令 」 變成 「 撤僑 領隊 」 ， 便 另外 派 了 較 不 重要 的 人 前往 。 於是 兩 人 心 中 有 了 芥蒂 。 卡烏 則 認為 ， 他 遠 自 巴達維亞 來 擔任 這 個 吃力 不 討好 的 火線 任務 ， 卻 得 不 到 揆一 的 感激 。 十月 中 ， 眷屬 船 出發 了 。 亨布魯克 家 的 兩 個 女兒 ， 海倫 及 漢妮卡 ， 也 在 名單 上 。 § 至於 鄭成功 ， 為了 林進紳 的 事 而 震怒 、 殺 了 許多 荷蘭人 之後 ， 卻 突然 出現 好 心情 。 對 熱蘭 遮城 ， 他 已經 有 把握 ， 揆一 只是 困獸猶鬥 而已 。 於是 他 乾脆 到 台灣 各 地 巡察 ， 去 了 解 他 新 獲得 的 這 塊 土地 。 這 塊 土地 足足 有 他 以前 的 廈門 、 金門 及 一些 漳泉 沿海 地區 的 幾十 倍 大 。 他 只 留下 馬信 與 陳澤 去 和 紅毛人 對峙 。 陳澤守海口 ， 馬信守 陸路 。 兩 個 人 除了 把 荷蘭人 困在 熱蘭 遮城 裡 ， 也 採用 騷擾 戰術 ， 隨時 向 熱蘭 遮城 發 個 幾 砲 ， 讓 城 內 的 揆一 不得 安寧 。 他 要 讓 熱蘭遮城 的 紅毛人 由 精神 緊張 而 士氣 崩潰 。 他 向 馬信 與 陳澤 說 ： 「 我們 以逸待勞 ， 看看 紅毛 能 再 撐 多久 。 別的 不 說 ， 他們 總 有 飲水 用完 的 一 天 。 」 鄭成功 口頭 上 如此 說 ， 確實 普羅岷 遮城 不戰 而 降 只 撐 了 四 天 ， 熱蘭 遮城 卻 是 奮戰 多 次 ， 並且 已經 撐 了 半 年 ， 因此 ， 對 揆一 ， 他 心 中 反而 有 著 敬意 。 何況 ， 揆一 的 兵員 還 不 到 自己 的 十分之一 ！ 將士 們 發現 ， 國姓爺 軍令 依然 嚴厲 ， 但是 懲處 變 得 寬厚 許多 。 至少 大家 注意到 ， 自 十月 開始 ， 兩 個 多 月 來 未 處決 一 人 。 國姓爺 臉 上 的 線條 變 得 柔和 ， 笑容 也 多 了 起來 ， 更 能 體恤 軍士 。 有 一 次 ， 國姓爺 去 巡視 屯田區 。 夜裡 ， 他 聽到 營區 傳來 士兵 們 的 月琴聲 與 歌聲 。 思 啊 思想起 ， 唐山 ， 過 了 黑水溝 是 故鄉 。 百 花 含蕊 當 要 開 ， 哀呦 喂 ， 阿娘 生作 啊 真正 水 ， 哀呦 喂 ， 想 無 機會 結相隨 ， 哀呦 喂 。 思 啊 思想 起 ， 唐山 ， 過 了 黑水溝 是 故鄉 。 爬山 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