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清文 　 「 小說 與 我 」 小野 　　 「 電影 與 文學 間 的 曖昧 關係 」 陳若曦 　 「 生活 與 寫作 」 白先勇 　 「 從 台北人 到 青春版 牡丹亭 」 張曉風 　 「 觸機 」 商禽 　　 「 顛躓 在 詩路 上 的 扁平足 」 杜國清 　 「 我 的 詩路歷程 」 葉維廉 　 「 神思 的 機遇 」 管管 　　 「 管管 腦袋 開花 」 李喬 　　 「 長篇 小說 自剖 」 汪其楣 　 「 在 舞台 上 尋找 女性 角色 」 玖 第九 堂 面對 身體 疾病 ， 隨順 隨心 阿嬤 的 話 要 多 笑 ， 笑笑 福氣 就 來 了 。 一九九三年 ， 當時 婆婆 七十六 歲 ， 仍 是 台灣 松下 的 董事長 。 有 一 天 ， 她 走路 時 絆 了 一 跤 ， 沒 過 幾 天 ， 又 在 家 裡 的 廚房 扭到 了 腳 ， 這 是 很 少見 的 現象 。 婆婆 身體 一向 硬朗 ， 走 起 路 來 都 是 挺直 著 腰桿 ， 從 沒 見 她 彎腰駝 背 過 。 當時 大家 都 以為 是 筋骨 出 了 問題 ， 便 想 帶 她 看 骨科 醫師 ， 還好 小姑美惠 的 先生 陳勝雄 是 醫生 ， 他 說 老年人 跌倒 不一定 是 筋骨 問題 ， 最好 找 腦科 醫師 做 掃描 檢查 ， 結果 真的 發現 她 的 前腦 長 了 瘤 ， 要 立刻 開刀 切除 。 我們 全 家 人 都 很 擔心 ， 立刻 安排 我 和 美惠 陪 著 阿嬤 ， 到 美國 北 卡羅萊納州 的 杜克 大學 醫院 住院 開刀 。 整 個 過程 非常 順利 ， 不到 兩 個 月 ， 婆婆 就 康復 回 台灣 了 。 我 的 腦部 開 過 刀 ， 不 愉快 的 成分 都 割去 了 。 阿嬤 的 話 安靜 地 面對 疾病 那 年 我 還 在 慈濟 護專 （ 現 為 慈濟 技術 學院 ） 教書 ， 立刻 向 學校 請假 ， 本來 預計 去 日本 參加 ＰＨＰ 素 直友會 大會 的 ， 當然 也 不 去 了 ， 十萬火急 地 即刻 出發 。 在 洛杉磯 停留 的 那 一 晚 ， 婆婆 已 有些 恍惚 狀態 。 一向 獨力 生活 的 人 ， 進到 浴室 後 ， 竟 不知所措 地 磨蹭 了 二十 分鐘 還 未 出來 ， 後來 是 我 進去 幫 她 洗澡 的 。 果然 一 到 杜克 大學 醫院 ， 佛利曼 醫師 （ Dr .
 
Freeman ） 立刻 讓 婆婆 住進 病房 ， 安排 開刀 ， 雖然 那 天 是 週六 。 佛利曼 醫師 是 杜克 大學 醫院 著名 的 腦科 權威 ， 醫術 高明 ， 開刀 從未 失敗 。 一般人 腦部 動刀 之後 ， 都 需 住上 三 天 的 加護 病房 再 轉 普通 病房 ， 而 婆婆 不到 二十四 小時 就 清醒 正常 ， 入住 到 普通 病房 ， 接著 不到 兩 週 就 出院 。 以 婆婆 如此 高齡 ， 又 可以 在 這麼 短 的 時間 內 康復 的 病人 ， 倒 真是 很 少見 。 一直 到 現在 ， 佛利曼 醫師 都 稱 阿嬤 為 「 super pretty lady 」 （ 超級 大 美女 ） 。 住院 期間 ， 佛利曼 醫師 常 帶 著 一 大 群 實習 醫師 巡視 病房 。 為 婆婆 檢查 時 ， 醫生 們 拉開 被單 ， 只 見 躺 在 床 上 的 婆婆 ， 穿著 一 套 她 自己 做 的 中式 睡衣 ， 一絲不亂 、 平平整整 的 躺 著 。 醫生 們 目瞪口呆 地 讚嘆 ： 台灣 的 女性 都 是 這般 規矩 ， 連 生病 、 睡覺 都 不會 亂動 嗎 ？ 那 可 不一定 ！ 只有 我 的 婆婆 才 會 如此 儀容 端莊 ， 不 隨便 亂動 ， 即使 生病 也 都 謹守 禮儀 ， 給 人家 留下 好 印象 ， 不 讓 人 「 見笑 」 。 婆婆 身體 一向 很 好 ， 極少 看 她 臥病 在 床 。 她 說 是 早年 家境 不 好 ， 要 不停 地 勞動 做 事 ， 才 磨練出 一 身 好 體力 。 中年 以後 ， 她 開始 打 高爾夫球 ， 要 早起 、 走路 。 時常 保持 運動 的 她 ， 身形 體態 看起來 都 比 同齡 的 人 年輕 許多 。 阿嬤 的 話 起居 正常 ， 飲食 清淡 婆婆 的 養身 之 道 ， 不 是 靠 著 昂貴 的 食補 ， 而是 起居 正常 、 飲食 清淡 ， 絕不 暴飲暴食 。 每 天 一早 ， 她 穿戴 整齊 在 辦公室 坐鎮 ， 我 很少 看 她 睡午覺 和 吃 補品 。 國際 電化 大樓 剛 蓋好 時 ， 我 與 婆婆 的 辦公室 都 在 四樓 ， 有 一 道 小 門 可 相通 ， 也 有 專用 的 盥洗室 。 有 一 回 ， 我 看見 她 在 小 盥洗室 內 用 電鍋 燉 東西 ， 我 好奇 地 問 ： 「 這 是 什麼 呀 ？ 為何 不 請 廚房 的 傭人 做 ？ 」 婆婆 說 ： 「 因為 眼睛 長年 看 報表 數字 ， 傷 了 眼力 ， 有 人 建議 這 帖 藥方 ， 用 乾 鮑魚 燉煮 冬蟲 ， 我 想 試 吃 看看 。 」 但 她 不 想 驚動 別人 ， 便 自己 默默 地 做來 吃 。 這 就 是 婆婆 的 個性 ， 她 不僅 不會 擺出 「 董娘 」 的 架勢 來 使喚 傭人 ， 也 不會 撒嬌誇大 地 將 自身 的 病痛 大聲 嚷嚷 ， 引起 同情 ， 顯耀 自己 的 權威 。 婆婆 對待 自己 的 身體 ， 也 如同 她 的 個性 ： 謹慎 、 細心 、 用 智慧 ， 不會 人云亦云 、 亂吃亂補 。 有 一陣子 ， 我 公公 對 我 說 ： 「 妳 媽媽 天天 在 吃草 ， 怎麼 受得了 ？ 」 原來 婆婆 是 為 了 預防 體 內 尿酸值 增高 ， 便 遵循 醫師 的 指示 ， 從 食療 開始 ， 盡量 不 吃 高蛋白 食物 ， 而 以 生菜 水果 取代 。 於是 ， 她 每 天 的 午餐 就 是 吃上 一 大 盤 蔬菜 ， 所以 公公 才 會 說 她 在 「 吃草 」 。 這 是 三十多 年 前 的 往事 了 ， 那時 的 蔬食 觀念 並 不 普遍 ， 婆婆 卻 可以 為了 健康 ， 硬是 吃 了 半 年 多 的 生菜 ， 有效 地 控制住 尿酸 指數 ， 而 不必 吃 藥 了 ， 真是 有 決心 與 毅力 。 婆婆 一旦 有 想 做 的 事 ， 就 會 全力以赴 去 達成 ， 當真 令 人 佩服 。 可是 很 奇怪 的 ， 高齡 後 的 婆婆 反而 不 愛 吃 青菜 ， 她 可以 一 頓 吃上 五 塊 雞肉 ， 卻 不 碰 青菜 。 可能 是 當年 吃怕 了 ， 也 可以 說 她 現在 活出 了 本我 來 。 二○一○年 七月 下旬 ， 我 帶 婆婆 到 佛光山 的 金光明寺 參加 全民 閱讀 博覽會 ， 婆婆 是 當天 最 年長 的 讀書人 。 她 笑瞇瞇 地 揮揮手 說 ： 「 大家 好 ！ 」 大家 都 圍上來 跟 她 握手 ， 請 她 簽名 。 沒 多久 ， 婆婆 就 因 皮膚 敏感 住進 醫院 。 阿嬤 的 話 我 最 富有 ， 也 最 幸福 ， 因為 大家 都 對 我 很 好 。 成功 老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