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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 ? 」 「 妳 問 妳 問 , 我 沒有 不能 說 的 。 」 他 很 想 給 我 一 個 大大方方 、 自己 沒有 太 大 問題 的 印象 , 只 是 他 無法 解釋 為什麼 最近 生活 亂七八糟 、 一 團 亂 。 我 還是 決定 委婉 而 直接 地 切入 , 看 能不能 讓 問題 的 核心 浮現 。 我 問 : 「 你 最近 一 次 跟 太太 親熱 是 什麼 時候 ? 」 他 稍 愣 了 一下 , 神色 黯然 地 說 , 「 其實 , 我們 好多 年 沒有 同房 了 … … 。 」 同 住 在 一 個 屋簷 下 , 但 同床 卻 有 困難 , 在 「 我們 一直 都 很 好 」 的 自我 欺騙 表象 下 , 其實 早 就 存在 問題 很多 年 了 。 他 讓 自己 埋首 工作 , 以為 各自 分工 , 老婆 只要 把 家 裡 打點好 , 即使 夫妻 關係 早 就 崩壞 , 也 要 說服 自己 視而不見 。 我 暫時 在 這 個 問題 上 打住 。 要 一 個 第一 次 做 心理 晤談 的 人 坦露 太多 , 也許 有點 殘忍 , 而且 我 的 提問 已經 點明 了 方向 , 聰明 的 他 必定 理解 我 問題 背後 的 意義 。 我 見 他 笑 得 有點 尷尬 , 知道 兩 人 關係 不對勁 , 自己 也 一定 有 地方 不對勁 。 他 接著 說 : 「 剛剛 在 等 妳 時 , 我 就 在 想 , 如果 妳 沒有 準時 出現 , 我 就 要 落跑 。 我 直到 進診 間 之前 , 還 不 想 承認 自己 看 精神科 , 看看 那些 坐 在 候診區 的 那些 人 … … 我 比 他們 要 好 得多 了 。 」 的確 , 他 跟 那些 外觀 明顯 有 異狀 、 喃喃自語 , 甚至 身 上 有 異味 的 精神病患 實在 不能 比 。 他 事業 有成 、 經濟 優渥 , 兩 個 小孩 皆 念 收費 高昂 、 相當 有名 的 私立 學校 , 看似 人生 勝利 組 , 怎會 跟 精神科 扯上 關係 ? 「 我 是 鼓起 多 大 的 勇氣 , 才 能 說服 自己 坐 在 這 個 地方 。 」 這 是 中年 男子 的 為難 與 勇氣 , 也 反映 了 多數 「 正常人 」 的 困境 : 自己 的 條件 正常 , 理所當然 也 該 正常 啊 。 書 讀 得 愈 多 , 愈 是 有 苦 說 不 出 面對 自己心 的 困境 , 正常人 很 難 坦率 泰然 , 位處 社會 金字塔 頂端 的 優秀 分子 更 是 萬般 艱難 。 學業 的 有成 , 更 被 期許 事業 , 甚至 感情 也 要 出色 , 明明 這 是 兩 碼子 事 , 但 學歷 光環 已 被 社會 虛榮化 。 新聞 中 不 乏 「 臺大 博士 賣 雞排 」 這樣 聳動 的 標題 , 除非 他 雞排 賣 得 嚇嚇叫 , 收入 甚至 超過 博士 該 有 的 水準 才 會 引人 豔羨 , 否則 幾乎 就 會 與 「 沉淪 」 畫上 等號 ; 國立 大學 畢業生 去 搶 清潔員 的 名額 , 也 容易 登上 要聞 , 彷彿 這些 高材生 不 該 做 這 類 工作 。 不論 自己 心臟 有 多 強 , 面對 不當 的 期望 , 更 使得 知識分子 在 遇到 困境 時 難以 發出 求助 訊號 , 不 是 不 想 , 是 不能 。 前 文 提 過 , 某 科技 公司 財務長 毫無 預警 地 在 汽車 旅館 燒炭 自殺 , 絕大多數 的 人 找 不 到 焦慮 情緒 的 出口 , 只有 盡力 營造出 美好 生活 的 形象 。 愈 是 優秀 的 人 , 愈 不 願意 求助 , 擔心 麻煩 到 別人 , 也 容易 把 求助 當成 是 示弱 表現 , 一 個 高科技業 的 總經理 對 上述 憾事 表示 : 「 我 很 遺憾 ( 指 對方 的 離世 ) , 但是 大家 還 不 都 這樣 工作 的 ⋯⋯ 不然 怎麼辦 ? 」 他 剛 從 國外 出差 回來 , 每 天 平均 工作 超過 十二 小時 , 也 只 能 無奈 。 知識分子 忘 了 自己 也 有 脆弱 的 時候 , 人 不 是 鐵打 的 , 有 血 有 肉 有 情緒 , 難道 要 等 崩潰 進 了 醫院 , 才 來 懊悔 嗎 ? 藝文界 也 不 乏 情緒 困擾 之 士 , 感情 豐沛 是 創作 的 養分 , 但 同時 也 是 脫韁 野馬 。 我 曾 閱讀 一 位 喜歡 的 女 作家 , 她 在 書 中 就 不諱言 自己 長期 有 憂鬱 傾向 , 但 她 不 願意 看醫生 , 只 在 書 中 寫道 : 「 書寫 就 是 尋求 自我 治療 的 方式 。 」 過 了 幾 年 , 她 的 憂鬱 還是 沒有 好轉 , 作品 的 有無 還 在 其次 , 就算 能 創作 , 她 的 情緒 還是 侵蝕 了 健康 。 《 躁鬱 之 心 》 的 作者 凱.傑米森 ( Kay R . Jamison ) 患有 躁鬱症 , 也 曾經 試 著 用 自己 的 方式 治療 , 但 到 後來 不得不 承認 : 「 再 多 的 愛 也 無法 治療 瘋狂 , 或 釐清 憂鬱 情緒 。 愛 能 產生 助力 , 使 痛苦 較 易 忍受 , 但 病人 總是 必須 仰仗 藥物 … … 另一方面 , 瘋狂 絕對 可以 毀滅 愛情 , 而且 經常 如此 。 」 有些 人 既 不 是 醫療 專業 , 也 多 不 需要 靠 靈感 吃飯 , 卻 寧願 自己 診斷 自己 , 說 些 吃 藥 會 扼殺 創造力 的 話 , 實在 令 我 很 不解 , 聽起來 也 多半 是 逃避 面對 的 藉口 。 生活 都 已經 很 混亂成 一 坨 糨糊 了 , 靈感 對 他 來說 又 有 何 意義 ? 別 等 精疲力竭 才 後悔 多 走 冤枉路 有時 並 不 是 自己 想 逞強 , 而是 對 精神 醫療 機構 的 不 夠 了解 , 擔心 醫生 、 心理師 無法 解決 他們 的 問題 。 也許 我們 無法 進入 病患 的 生活 場域 , 但 我們 所 受 的 同理 訓練 與 分析 問題 的 能力 , 正 是 專業 所在 。 電影 導演 不必 會 演戲 , 只 需要 有 想像力 ; 同樣 的 道理 , 助人 工作者 也 並非 一定 得 離 過 婚 或 結 過 婚 , 才 能 處理 婚姻 中 的 各 種 疑難雜症 , 這 是 許多 人 面對 問題 想 求助 時 最 大 的 卡關 。 試圖 說服 自己 可以 「 控制 」 症狀 的 說法 更 是 說 不 通 , 讓 我 先 來 說明 一 個 現象 。 我 在 精神科 服務 十五 年 , 這些 年 來 , 精神科 的 門診量 堂堂 登上 醫院 所有 科別 的 前 三 名 , 甚至 與 心臟 血管 科 並列 , 門診 人數 只有 增加 , 沒有 減少 。 為什麼 會 這樣 ? 來 這裡 的 許多 人 都 累積 了 好幾 年 , 一 籮筐 、 盤根 糾結 的 問題 , 其中 更 有 許多 人 當初 無不 是 站 在 「 我 要 靠 自己 的 力量 好起來 」 的 盲目 信念 , 把 求助 本身 視為 可恥 , 可惜 問題 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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