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拚 了 命 努力 後 的 失落 ， 在 他 的 人生 相交成 一 個 讓 人 惆悵 的 集合點 。 無論 怎麼 掙扎 ， 人生 都 是 一 場 悲劇 ， 他 不 相信 命運 ， 他 不 相信 神 ， 他 只 相信 那些 絕望 ， 他 只 相信 那些 轉機 ， 他 只 相信 自己 ， 只 相信 這 一切 的 所作所為 ， 不 是 為了 家人 ， 全部 都 是 為了 自己 ， 把 自己 毫無 保留 地 ， 相信 誠實 的 自己 。 這 就 是 他 人生 唯一 一 次 ， 差一點 就 能 觸手 可 及 的 「 希望 」 。 他 是 「 White 」 ， 卻 面對 深 不 見底 的 命運 獻給 他 的 黑暗 ， 他 在 黑暗 中 努力 堅持 著 ， 固 執著 ， 這 個 失意 的 平凡人 ， 努力 綻放出 最 刺眼 的 白 光 。 在 永久 的 痛苦 與 瞬間 的 喜悅 之間 ， 在 恨 與 愛 與 後悔 之間 ， 不停 翻滾 著 ， 不論 失敗 與 成功 ， 這 一切 ， 都 終 將 被 命運 的 黑暗 吞噬 ， 而 他 只是 想 揍 這 個 無常 命運 ， 打 他 個 滿 地 找 牙 。 最後 ， 他 不 愛 不 恨 ， 也 不 後悔 了 。 當 他 在 人生 的 最後 一 段 時光 中 ， 默默 地 走 在 他 犧牲掉 自己 道德 、 最後 失去 一切 的 製 毒 實驗室 裡 ， 他 的 臉 上 依舊 蓋 不 住 自傲 的 神氣 ， 一面 回想 那 Empire 榮景 ， 一面 替 自己 失敗 的 「 老師 」 身分 感到 自傲 （ 因為 他 成功 地 教導 了 一 個 不良 少年 做出 品質 完美 的 冰毒 ） 。 他 的 耳 邊 ， 跟 觀眾 的 耳 邊 ， 響起 了 一 首 歌 。 命運 以 這些 歌詞 ， 替 他 告別 。 The special love I had for you , my baby blue .
 
在 黑 與 白 之間 ， 「 Baby Blue 」 ， 是 他 一生 的 怨 、 也 是 一生 的 夢 。 《 絕命 毒師 》 （ Breaking Bad ） 由 Vince Gilligan 在 AMC 電視台 創作 及 監製 的 劇集 ， 於 二○○八年 首 播 ， 二○一三年 播出 第五 季 大 結局 。 講述 一 位 高中 化學 老師 患 了 末期 肺癌 ， 希望 在 死 後 留下 金錢 以 解決 家庭 的 財務 問題 ， 鋌而走險 開始 自己 的 製 毒 事業 。 男 主角 Bryan Cranston 因 此 劇 三 度 蟬聯 艾美獎 六十 屆 、 六十一 屆 、 六十二 屆 劇情類 劇集 最佳 男 主角 獎項 ， 是 生涯 代表作 之 一 。 一一 敘說 婷婷 闔上 眼睛 ， 「 婆婆 ， 我 好 累 ， 現在 妳 原諒 我 了 ， 我 可以 好好 睡 了 ， 婆婆 ， 為什麼 這 個 世界 跟 我們 想 的 都 不 一樣 ？ 」 在 電影 《 一一 》 的 第一 幕 ， 參加 婚禮 的 NJ 回家 拿 東西 ， 但是 到 家 之後 ， 卻 忘記 到底 要 拿 什麼 （ 過 了 幾 分鐘 後 觀眾 才 會 知道 他 是 要 回去 拿 名片 ） ， 他 就 像 是 一 個 平凡 的 中年 男人 ， 到 了 這 個 年紀 開始 有點 忘東忘西 ， 但是 ， 眼前 的 瑣碎 易 忘 ， 過去 的 記憶 卻 總 也 忘不了 。 NJ 在 飯店 巧遇 已經 三十 年 沒 見 的 初戀 情人 ， 她 用 台語 （ 楊德昌 給 的 細節 ： 他 對 妻子 都 是 說 國語 ， 只有 對 她 時 才 說 台語 ） 在 短短 幾 分鐘 就 露出 女人 的 三 種 神奇 面貌 ： 故作 鎮定 ， 激動 難耐 ， 瞬間 收起 情緒 。 NJ 外表 雖然 沒有 任何 一 絲 動搖 （ 之後 的 神情 卻 都 有些 若有所思 ） ， 但是 他 的 內心 不停 地 翻動 著 。 後來 他 有 個 機會 ， 終於 可以 讓 他 跟 初戀 情人 在 日本 說清楚 講 明白 （ 為什麼 設定 在 日本 ， 照 楊德昌 特別 加上去 的 意義 是 「 日本 是 他們 年輕 時代 的 舊 台北 」 ） ， 讓 他 回到 過去 ， 安靜 地 告訴 她 已經 冷卻 的 情感 真相 ， 「 他 為什麼 離開 」 ， 「 為什麼 要 斷 了 這 段 感情 」 ， 初戀 情人 跟 他 說 「 我們 可以 重新 開始 」 ， NJ 沒 回答 。 即使 NJ 在 最後 一瞬間 告訴 她 ， 「 我 從來 沒 愛 過 另外 一 個 人 」 ， 這 個 情感 最 沉重 也 是 她 最 想 知道 的 答案 ， 但 這 也 是 他 考慮 了 很 久 很 久 的 答案 ， 即使 他們 現在 的 狀態 是 最 好 的 、 最 幸福 的 ， 但 他 知道 ， 他 已經 沒有 選擇 了 。 經歷 了 人生 重大 選擇 ， NJ 回到 台灣 ， 告訴 暫時 離開 他 、 不 曾 愛 過 ， 但 對 她 有 責任 的 太太 ， 「 妳 不 在 的 時候 ， 我 有 個 機會 去 過 了 一 段 年輕 時候 的 日子 ， 本來 以為 ， 我 再 活 一 次 的話 ， 也許 會 有 什麼 不 一樣 ， 結果 還是 差不多 ， 沒 什麼 不同 ， 只是 突然間 覺得 ， 再 活 一 次 的話 ， 好像 真的 沒 那 個 必要 ， 真的 沒 那 個 必要 。 」 NJ 在 職場 上 很 疲累 （ 跟 太太 的 相處 可能 也 不 算好 ） ， 為 了 堅持 自己 的 原則 ， 他 錯過 了 很多 事物 ， 也 錯過 了 很多 感情 ， 但是 楊德昌 跟 NJ 都 知道 ， 人生 已經 走到 了 這 一 途 ， 這樣 的 選擇 ， 可能 是 早 就 已經 決定好 的 。 現在 要 做 的 其實 不 是 後悔 ， 也 不 是 放棄 ， 而是 要 把握 在 那 個 選擇 過後 ， 留到 現在 還 存在 著 的 事物 、 留在 自己 心 裡 的 情感 。 背負 著 這些 ， 努力 地 繼續 活下去 。 * 不會 台語 的 大田 上台 彈 著 鋼琴 ， 酒吧 的 客人 聽 不 懂 日文 ， 最後 ， 卻 在 一 首 台灣人 也 很 熟 的 〈 上 を 向 い て 歩 こ う 〉 （ 昂首 向 前 走 ） ， 得到 不需 語言 翻譯 的 情感 共鳴 。 自認 鋼琴 彈 得 不 好 的 婷婷 告訴 鄰居 蔣 太太 ， 「 我 很 喜歡 莉莉 拉出 的 大提琴聲 」 ， 蔣 太太 說 ： 「 琴 彈 得 不 好 沒關係 ， 書 唸 得 好 就 好 了 呀 。 」 但是 她 跟 男孩子 約會 ， 不 是 去 書店 或是 圖書館 ， 她 選擇 穿上 小 洋裝 去 音樂廳 ， 聽 大提琴 與 鋼琴 二重奏 的 音樂會 。 NJ 喜歡 聽 音樂 ， 隨時 帶 著 隨身聽 ， 在 車 上 聽 歌劇 ， 辦公桌 上 擺 了 一些 DG 與 Decca 的 古典樂 CD ， 他 告訴 懂得 欣賞 各 種 事物 的 大田 ： 「 原本 我 不 喜歡 音樂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