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助 ， 過 了 三 、 四 年 ， 也 就 是 一九七八年 ， 廖本榕 就 得到 了 獨當一面 的 掌鏡 機會 。 原來 ， 當時 有 兩 部 電影 同時 要 找 廖本榕 的 師父 掌鏡 ， 但 其中 一 部 必須 出國 拍 ， 不過 他 認為 廖本榕 可以 幫忙 扛下來 ， 就 問 廖本榕 ： 「 如果 我 接下 這 部 片 ， 但 兩 週 後 換 你 拍 ， 你 敢 不 敢 ？ 」 廖本榕 心想 ， 有 機會 當然 不能 錯過 。 「 覺得 有 什麼 好 怕 ？ 就 去 了 。 」 於是 師父 便 向 導演 拍 胸脯 保證 ， 這 個 年輕人 將來 可以 當 攝影師 ， 絕對 沒 問題 。 廖本榕 攝影 不過 ， 導演 仍然 不免 因 廖本榕 的 年輕 而 對 他 的 專業度 存疑 ， 因為 當年 攝影 助理 都 必須 苦熬 多 年 ， 一概 要 到 三十 出頭 才 有 機會 升上 正式 攝影師 ， 而 廖本榕 才 二十八 歲 。 沒想到 ， 廖本榕 獨立 掌鏡 的 第一 天 ， 導演 馬上 要 他 拍 一 個 一 鏡 到底 的 高難度 鏡頭 。 首先 ， 要 架設 長 軌道 推軌 拍攝 ， 一路 隨著 演員 的 步伐 移動 ； 接著 ， 演員會 走進 庭院 、 關上 庭院 的 門 ， 必須 用 升降機 拉高 攝影機 俯拍 庭院 ； 緊接著 ， 必須 拍到 演員 從 庭院 走進 房間 、 坐 在 室 內 說話 的 樣子 ， 因此 鏡頭 得 向 前 伸 （ zoom in ） ， 拍完 演員 講話 後 ， 鏡頭 還 得 再 後縮 （ zoom out ） ， 拍完 庭院 全 景 才 能 結束 。 一 個 長達 三 分 多 鐘 的 鏡頭 涵括 了 各 種 拍法 ， 而 廖本榕 不僅 必須 一氣呵成 、 毫不 失焦 ， 拍攝 的 構圖 、 移動 速度 等 也 都 精確 無誤 。 由於 當年 並 沒有 可 回放 、 讓 導演 現場 檢視 的 設備 ， 因此 只 能 由 攝影師 一 人 判斷 剛剛 拍完 的 鏡次 是否 有 任何 失誤 。 因此 當 第一 個 鏡次 拍完 、 廖本榕 說 ＯＫ 時 ， 導演 還 不 放心 地 反問 ： 「 你 確定 ＯＫ？ 」 沒想到 燈光師 立刻 接著 說 ： 「 導演 ， 燈光 可不可以 讓 我 再 動 一下 ？ 」 演員 也 跟 著 說 ： 「 導演 ， 可不可以 讓 我 再 拍 一 個 ？ 」 大家 都 暗暗 幫 著 廖本榕 ， 好 讓 他 可以 多 拍 一 次 ， 以防 第一 次 有 地方 沒 拍好 。 結果 兩 天 後 底片 沖洗 好 ， 所有人 一起 用 大 銀幕 看 毛片 ， 導演 和 大夥兒 才 知道 ， 原來 這 個 年輕 小伙子 拍 第一 次 時 就 精準 完成 了 那 顆 高難度 鏡頭 。 後來 電影 剪接 完成 ， 廖本榕 發現 那 顆 一 鏡 到底 的 鏡頭 竟 被 剪開成 好幾 段 來 用 ， 他 才 恍然大悟 ， 原來 導演 指定 要 那樣 拍 。 「 是 故意 考 我 的 技術 。 」 廖本榕 笑說 。 而 他 也 深深 記得 ， 喝殺 青酒 的 那 一 天 ， 導演 還 特別 在 大家 面前 向 他 舉杯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年輕 攝影師 我們 祝福 他 ， 從 第一 天 拍到 殺青 ， 他 每 一 天 都 在 進步 ， 他 拍 這 部 片 的 進步 ， 別的 攝影師 可要 努力 十 年 。 」 但 廖本榕 不諱言 ， 剛 當上 攝影師 的 那 段 日子 ， 壓力 是 異常 沉重 的 。 因為 在 那 個 年代 ， 只有 攝影師 一 人 能 透過 鏡頭 看到 一切 ， 所以 在 拍片 現場 是 攝影師 說 了 算 ， 連 導演 常常 都 要 摸摸 鼻子 聽 攝影師 的 。 但 若 全 場 都 聽到 攝影師 說 ＯＫ ， 幾 天 後 大家 看 毛片 時 才 發現 沒 拍好 ， 真 得 重拍 的 話 ，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加上 早年 的 師徒制 ， 攝影 助理 是 不 太 能 發問 的 ，一來 是 片場 如 戰場 ， 師傅 沒有 時間 、 也 沒有 耐心 回答 問題 ， 二來 問 問題 就 好像 在 考 師傅 一樣 ， 因此 助理 幾乎 只 能 靠 觀察 學習 。 可是 成為 攝影師 後 ， 廖本榕 必須 懂得 更多 專業 知識 與 技術 ， 但 這些 該 從 何 而 來 ？ 「 其實 心 裡 會 慌 ， 知道 自己 哪些 東西 還 不 懂 ， 可是 去 問 人 會 擔心 別人 覺得 ， 你 都 當 攝影師 了 ， 怎麼 還 問 這些 問題 ？ 」 廖本榕 攝影 因為 沒有 退路 ， 廖本榕 開始 想 辦法 自修 ， 他 說 ， 當年 國內 幾乎 沒有 電影 攝影 的 專業 書籍 ， 於是 他 請 住在 美國 的 三姊 找 些 電影 攝影 專書 寄回 台灣 ， 每 天 收工 後 ， 他 就 翻 著 英 漢 字典 ， 慢慢 試 著 讀懂 。 剛 開始 ， 他 得 花 一 個 禮拜 才 能 查完 不 懂 的 單字 、 看懂 一 頁 原文書 ， 但 日積月累 ， 愈 讀 愈 熟 ， 到 後來 變成 只要 三 天 、 兩 天 、 一 天 、 一 個 晚上 ， 就 能 讀完 一 頁 。 電影 終究 是 最愛 那 幾 年 ， 廖本榕 拍攝 了 各 種 類型 的 商業 電影 ， 包括 愛情 文藝片 、 愛國 電影 、 功夫片 、 軍教片 等 ， 在 台灣 商業 電影 蓬勃 時期 所 累積 的 拍攝 經驗 ， 使 他 在 往後 生涯 裡 游刃有餘 。 只 可惜 ，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， 台灣 電影 新 浪潮 風起雲湧 ， 廖本榕 卻 不 小心 錯過 了 。 他 笑說 ， 當年 侯孝賢 正 要 開拍 他 的 經典 之 作 《 童年 往事 》 時 ， 中影 的 製片 也 找 過 他 ， 但 由於 剛 答應 了 另 一 部 電影 的 邀約 ， 只好 推辭 。 只是 沒想到 ， 錯過 這 次 機會 ， 後來 也 無緣 再 與 新 浪潮 的 導演 合作 了 。 廖本榕 坦言 ， 約莫 在 一九八二 到 八六年 之間 ， 他 曾 經歷 滿 長 的 低潮 。 「 沒有 人 找 我 ， 就是 沒有 人 找 我 ， 而且 找 我 的 ， 理念 也 都 不能 契合 。 不能 發揮 的 痛苦 ， 比 沒有 電影 拍 還 痛苦 。 」 接片量 不 大 的 那 幾 年 ， 廖本榕 萌生 了 轉行 的 念頭 ， 不 拍片 時 他 就 開 計程車 ， 後來 甚至 開 了 一 家 咖啡店 ， 打算 把 生意 做起來 後 就 離開 電影圈 。 不過 ， 當 廖本榕 開店 不到 一 年 時 ， 導演 丁善璽 正 準備 要 拍 《 八二三 炮戰 》 ， 堅持 一定 要 找 廖本榕 掌鏡 。 有 了 導演 的 賞識 ， 廖本榕 終於 感受到 電影 才 是 自己 衷心 所 愛 的 。 於是 他 乾脆 把 咖啡店 頂讓 出去 ， 全心全意 為 器重 自己 的 導演 賣命 。 用 攝影 為 電影 帶來 更多 可能性 一九九一年 ， 機會 再次 上門 。 蔡明亮 的 第一 部 劇情 長片 《 青少年 哪吒 》 籌備 時 ， 原本 主管 想 安排 另 一 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