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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 也 最多 的 時刻 。 」 陳曉東 其實 很 享受 那 段 可以 不必 擔負 剪片 壓力 、 專心 學習 的 時光 。 他 說 , 在 師徒制 下 , 師傅 不一定 會 主動 教 , 但 可以 自己 從旁 觀察 師父 的 剪接 眉角 , 甚至 學到 導演 的 創作 方式 , 那些 都 是 可貴 的 養分 。 當時 只要 有 機會 , 陳曉東 也 一定 會 到 拍片 現場 探班 , 親炙 鏡頭 下 的 氛圍 。 因此 , 他 的 記憶 裡 也 不 小心 收藏 了 大 導演 們 的 珍貴 小 故事 。 他 曾 在 半夜 開車到 《 牯嶺街 少年 殺人 事件 》 劇組 探班 時 , 在 九份 的 半山腰 遠遠 就 聽到 楊德昌 導演 因為 道具 沒 準備好 , 大罵 「 操 他媽的 … … 」 , 而且 氣 到 一 個 鏡頭 都 沒 拍 就 收工 。 而 在 《 少年吔 , 安 啦 ! 》 的 拍攝 現場 , 當 男 主角 高捷 充滿 感情 地 用力 敲 鐵門 、 敲 到 手 都 紅 了 , 門 內 的 女 主角 魏筱惠 拒絕 幫 他 開門 、 卻 哭 得 眼淚 鼻涕 直流 , 陳曉東 發現 , 那 一 刻 , 全 場 的 工作 人員 都 為之 動容 , 擔任 監製 的 侯孝賢 也 偷偷 掉淚 , 然後 抹掉 眼淚 , 率性 地 大喊 收工 。 「 那 個 時刻 , 我 深刻 感受到 電影 的 魅力 。 」 他 說 。 陳曉東 也 記得 , 蔡明亮 拍 《 愛情 萬歲 》 時 , 每 天 就 好像 在 對 女 主角 楊貴媚 出 考題 , 有時 要 她 不斷 地 走 , 有時 要 劇務 抓 幾百 隻 蚊子 丟 在 空中 , 讓 她 沒辦法 「 演 」 , 只 能 真的 去 打 蚊子 , 然後 拍下 她 的 自然 反應 。 尤其 拍 最後 一 顆 鏡頭 時 , 蔡明亮 只 交代 楊貴媚 , 要 在 一 片 荒涼 的 大安 森林 公園 裡 一直 走 , 最後 要 哭 , 而且 只要 沒 喊 卡 就 不能 停 。 「 她 真的 很 慌 , 準備 的 東西 都 被 廢掉 , 又 完全 沒有 劇本 , 她 實在 不 知道 要 怎麼 走 、 表現 什麼 情緒 , 整 個 人 覺得 很 委屈 , 為什麼 要 答應 拍 這樣 一 部 電影 , 當時 就 真的 崩潰 了 , 然後 大哭 。 所以 那 其實 不 是 演 的 。 」 陳曉東 描述 著 當時 的 情景 , 而 那 一 場 戲 到 現在 還是 經典 。 陳曉東 剪接 那 年 , 威尼斯 影展 主席 親自 飛來 台灣 選片 , 陳曉東 就 在 中影 的 放映室 播放 這 場 戲 。 「 那時 片子 都 還 沒 剪 , 畫面 還是 閃來閃去 , 我們 只 放 了 那 一 顆 哭 的 鏡頭 給 他 看 , 《 愛情 萬歲 》 就 入選 了 。 在 放片 的 時候 , 我 看 著 他們 討論 , 我 是 很 感動 的 。 」 陳曉東 說 , 當 助理 時 , 看 著 優秀 的 前輩 認真 誠懇 地 拍片 , 樹立 了 高標準 , 也 形塑 了 他 對 電影 的 美學 眼光 、 對 藝術 的 追求 態度 。 「 他們 讓 我 知道 什麼 是 好 的 東西 , 對 我 的 影響 很 大 。 」 為 人 設想 , 從不 說 不 結束 六 年 的 助理 生涯 , 一九九六年 , 陳曉東 正式 成為 剪接師 , 卻 正好 碰上 國片史 上 最 慘淡 的 時期 , 那 幾 年 , 國片 年產量 大概 只有 十 至 十五 部 , 也 幾乎 全 交由 資深 剪接師 操刀 。 「 當時 沒 什麼 電影 可以 剪 , 老師傅 剪 長片 , 短片 沒 人 剪 , 我 就 有 機會 去 剪 同輩 年輕 創作 者 拍 的 短片 , 跟著 這 一 票 創作 者 一起 成長 。 」 陳曉東 說 。 無論 是 短片 、 紀錄片 、 學生片 , 只要 時間 允許 他 就 剪 , 也 從來 不計 酬勞 。 當時 魏德聖 、 林靖傑 、 瞿友寧 等 導演 的 短片 , 不少 是 由 陳曉東 操刀 。 曾 一同 走過 台灣 電影 的 谷底 , 陳曉東 頗為 台灣 的 五年級 導演 抱屈 , 他 認為 當時 不少 導演 的 拍片 才華 已 是 有目共睹 , 卻 因 時勢 艱困 , 而 苦等 不 到 拍 第一 部 長片 的 資金 與 機會 , 有 人 只好 去 開 計程車 , 有 人 則 是 去 當 記者 寫 文章 , 在 等到 機會 之前 , 想 辦法 養活 自己 。 「 這些 人 都 很 窮 , 沒 錢 , 也 不 知道 下 一 部 片 在 哪裡 。 我 比較 幸運 , 薪水 不 多 , 但 有得 領 。 正副導演 們 可是 有 一 餐 沒 一 餐 的 , 我 有時 還 會 擔心 他們 的 房租 繳 不 繳 得 出來 ? 」 陳曉東 認為 他 所 能 做 的 , 就 是 貢獻 自己 的 剪接 專業 。 因此 , 即使 導演 們 能 給 他 的 酬勞 很少 , 或是 沒有 酬勞 , 他 也 毫不 在意 。 有時 , 他 擔心 交情 好 的 導演 拍片 期間 錢 全 燒光 , 甚至 還 會 主動 借 幾萬 元 給 好友 救急 。 陳曉東 剪接 堅持 電影 事業 的 傳承 忙著 剪片 、 看 片 、 幫忙 , 電影 就 這樣 填滿 了 二十多 個 年頭 。 不過 , 雖然 時間 永遠 不 夠 用 , 陳曉東 總 還是 不 吝惜 分享給 別人 。 例如 最近 有 部 電影 請 他 幫忙 看 、 給 建議 , 他 竟 極為 用心 地 寫 了 八十幾 點 的 修改 建議 。 導演 看 後 , 開始 進一步 向 他 請益 , 每 次 重新 修剪 後 , 也 都 會 再 請 他 看過 , 如此 這般 往返 修改 了 二十五 個 版本 , 前前後後 又 是 好幾 個 月 。 甚至 , 電影 相關 科系 的 學生 請 他 指點 畢業 作品 , 他 也 個個 都 幫 。 只要 學生 聯絡上 他 了 , 即使 素不相識 , 他 也 一定 會 想 辦法 擠出 時間 。 例如 他 從未 擔任 政大 教職 , 卻 曾經 連續 三 年 指導 政大 廣電系 的 學生 剪輯 每 一 部 畢業 作品 , 一 年 共 約 有 八 、 九 部 短片 。 「 我 覺得 這 個 過程 很 重要 , 因為 這 可能 是 他們 人生 中 第一 次 創作 。 如果 在 創作 養成 的 階段 有 前輩 認真 對待 , 對 他們 的 影響 會 滿 大 的 , 他們 也 會 認真 看待 自己 。 」 即使 經常 得 在 晚上 十點 離開 工作室 , 接著 再 和 學生 們 碰面 討論到 半夜 兩三點 , 他 仍 相信 這麼 做 是 必要 的 。 他 說 , 再 辛苦 也 一定 要 幫助 每 個 年輕人 的 原則 , 是 從 他 的 師父 、 資深 剪接師 廖慶松 身 上 學到 的 。 每每 看到 從事 電影 已 超過 四十 年 的 工作 者 , 到 現在 都 還 親自 帶 著 學生 進 錄音室 、 和 後製 公司 洽談 , 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