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恩 家 的 一 份子 ， 還 生 了 兩 個 小 庫恩 ， 又 到 了 這 種 溼答答 、 霧濛濛 的 天氣 ， 庫恩 公公 給 媳婦兒 端 了 一 杯 「 爛 天氣茶 」 來 ， 他 深深 一 鞠躬 ， 說 想 拜 Cindy 為 師 ， 求 我 教 他 做 中國 菜 ， 但是 拜託 ， 饒 了 他 用 筷子 這 個 步驟 ， 難道 真的 不能 用 刀叉 吃 麻婆 豆腐 嗎 ？ 庫恩 公公 婆婆 過世 十多 年 了 ， 庫恩 家人 丁單薄 ， 裡裡外外 竟 都 靠 這 隻 當年 的 小 鴨子 掌家 ， 現在 連 小 庫恩 們 也 長大 了 ， 自立自強 出去 旅行 ， 碰到 這 種 溼答答 、 霧濛濛 的 天氣 ， 森林 裡 的 大 房子 （ 就 是 當年 公婆 的 老 房子 改建 的 ） 更 顯得 安靜 。 我 給 安德烈 奉上 一 杯 「 爛天氣茶 」 ， 跟 他 說 ： 「 喝 一 口 ， 想想 你 的 爸 媽 吧 ！ 希望 小 庫恩 們 也 都 在 他們 開心 的 旅途 中 ， 偶爾 想想 爸 媽 。 」 Chapter II 來 來 來 ， 大家 趁熱 吃 配 菜心 法廚娘 構思 菜色 的 時候 ， 思緒 其實 跟 柴米油 鹽醬 醋茶 無關 ， 她 想 的 是 ， 如何 讓 食客 輪著 吃 菜 扒飯 之 際 ， 一 口 一 口 地 ， 從 唇齒 、 牙齦 、 上顎 、 舌根 … … 處 發起 震動 、 刺激 腦波 、 綻放 新 領悟 ？ 色 與 香 固然 得 吸引人 ， 如何 讓 味道 和 質感 （ 脆 、 韌 、 綿 、 軟 、 漿 、 稠 、 稀 、 凝 、 熱 、 涼 、 冰 ） 更 進一步地 ， 在 嘴 裡 爆開 一連串 意想不到 的 驚喜 ？ 如同 划過 幽暗 的 峽谷 ， 進入 豁然開朗 的 浩瀚 汪洋 ， 再 從 海面 一下子 潛入 珊瑚礁 與 熱帶魚 的 海 底 世界 。 廚娘 的 思緒 縱然 天馬行空 ， 食材 也 跟著 上高爐 又 下油鍋 的 ， 可 成品 並 不如 想像 中 的 聰穎 靈光 ， 而是 既 本分 又 老實 的 樣子 。 家人 除了 吃 菜 扒飯 ， 聊 公司 、 聊 學校 、 還 把 手機 裡 朋友 傳來 的 搞笑 短片 拿出來 放放 ， 似乎 沒 被 這 好高騖遠 的 四 道 菜 激發出 什麼 人生 新 領悟 。 哎 ！ 誰 知道 ， you are what you eat ， 一切 都 在 潛移默化 中 。 所以 ， 當 有 人 問 我 ， 方 不 方便 ， 除了 偶爾 分享 某 樣 菜 的 作法 外 ， 也 幫 那些 「 想 做 一 桌 合菜 」 的 朋友 列出 一 張 單子 ， 比如說 ， 2 - 4 人 該 做 幾 樣 菜 、 哪些 菜 ？ 4 - 6 人 、 6 - 8 人 、 10 人 以上 又 該 怎麼 準備 菜色 ？ 大家 就 可 按照 人頭數 及 A 、 B 、 C 、 D 菜組 ， 套 公式 去 各別 備 菜 了 。 想 了 再 想 ， 覺得 列出 這樣 的 單子 實在 太 僵硬 了 。 配 菜 應該 是 很 隨意 的 。 通常 是 出去 買 菜 時 ， 看看 市場 裡 正好 有 什麼 時鮮菜 、 現宰 的 肉 ， 家 裡 正好 有 哪些 瓶瓶罐罐 可以 用得著 的 ？ 還 有 ， 今天 的 口水 是 往 哪 一 方向 流 的 ？ 一樣 一樣 的 ， 就 在 籌集 材料 的 過程 中 逐漸 清晰 起來 。 我 的 情形 通常 是 這樣 ， 如果 晚上 只有 丈夫 跟 小 兒子 在 家 ， 做 三 個 菜 吧 ， 初 想到 要 忙 一 頓 ， 都 很 沒 力氣 ， 但是 不 做 又 不行 ， 不然 鄉下 小鎮 沒 東西 吃 。 他們 都 是 強力 蛋白質 磁鐵 ， 所以 構思 經常 從 一 個 肉菜 開始 ， 再 加 一 個 豆腐菜 、 一 個 素菜 。 如果 丈夫 說 多 帶 一 個 同事 回家 ， 得 多加 菜 ， 則 依 烹調 手法 來 考量 ， 讓 各 種 菜色 口感 相輔相成 ， 比如說 ， 「 慢 燉 」 加 「 快 炒 」 加 「 清蒸 」 與 「 涼拌 」 。 作為 考量 的 對比 可以 是 ： 味道 強烈 或 清淡 、 醬汁 乾爽 或 溼潤 、 溫度 燒灼 或 清涼 、 嚼感 香脆 或 軟嫩 ， 這些 面向 可以 重複 在 一 道 菜 中 出現 。 比如說 「 宮保 雞丁 」 裡 ， 雞丁 嫩彈 、 花生米 香脆 ， 調味 有 糖 有 醋 — — 愛 撒嬌 的 甜 酸 ， 配上 剽悍 的 乾 辣 椒粒 ， 整 盤 菜 給 人 的 感覺 是 ： 個性 十足 、 有 稜 有 角 ， 醬汁 乾爽 ， 全部 吸收入 雞丁 中 ， 不 來 滴滴答答 、 拖拖拉拉 這 一 套 。 這時 ， 再 來 一 個 燉燒鍋 塌 豆腐 ， 滴答 又 溼潤 ， 圓融 又 實在 ， 兩 樣 菜 就 像 好 搭檔 ， 互相 截長補短 。 如果 再 加 一樣 ， 則 考量 溫度 ， 可 選擇 涼拌 黃瓜 或 酪梨 番茄 沙拉 ， 這樣 ， 熱火 、 沉淪 後 ， 再 來 一 陣 清風 ， 實在 舒服 。 如果 人 更多 ， 再 往 上 加菜 ， 則 考慮 蒸 或 烤 ， 可 選 「 蒸絞肉 填 櫛瓜 」 或 「 烤雜 蘑菇 」 。 一 則 可以 分攤 瓦斯爐 上 擁擠 的 程度 ， 一 則 考量 整 桌 顏色 的 搭配 ， 又 一 則 ， 是 讓 食材 選用 還 包括 了 海拔 的 差異 ， 從 海 裡 的 魚蝦 ， 到 地 上 的 肉類 ， 到 泥土 裡 的 根莖類 和 貼近 泥土 的 蘑菇類 ， 到 爬牆 的 豆莢類 和 樹 上 的 番茄 、 櫛瓜類 。 朝 各 個 面向 — — 上山下海 、 水深火熱 、 冰雪 聰明 、 死纏 爛打 、 強健 有力 、 氣 若 游絲 一一 去 排列 組合 。 接著 煎煎 煮煮 、 拌拌 淋淋 ， 義式 、 德式 、 日式 、 中式 調味料 天馬行空 地 混合 ， 憑 味 蕾 嘗鮮 、 照 靈感 行事 ， 甚至 菜 做完 了 ， 都 還 「 不 是 我 ， 是 食材 們 自己 重組 、 結合 、 形成 」 的 感覺 。 這樣 ， 每 一 次 的 一 桌 合菜 都 是 一 張 精彩 的 無 菜單 料理 ！ 我 覺得 很 難 列出 固定 的 菜單 ， 2-3 人 A 組合 ， 4-6 人 B 組合 ， 8-10 人 C 組合 ， 這樣 太 違背 活躍 思考 的 原則 了 。 說 實在話 ， 食譜書 不應該 是 ， 站 在 廚房 裡 一籌莫展 地 思考 「 我 到底 該 做 什麼 菜 」 的 時候 才 看 的 書 ， 食譜書 應該 是 … … 比如說 ， 邊 吃 早餐 邊 翻閱 的 閒書 ， 翻完 了 就 丟 在 一 邊 ， 開始 去 忙碌 奔波 一 整 天 的 行程 ， 上班 、 通勤 、 接送 孩子 等 。 那些 文字 和 照片 就 慢慢 地 在 腦海 中 沉澱 醞釀 ， 到 了 下午 下班 去 買 菜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