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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 拍 正午 的 戲 ( 而 不 是 五點 十二分 ) , 然後 它 就 以 正午 發生 的 事件 , 出現 在 影片 中 。 後來 我 馬上 就 領悟到 拘泥 於 如此 僵硬 的 寫實 規定 是 多麼 愚蠢 的 一 件 事 。 為什麼 不 讓 觀眾 看 發生 在 五點 十二分 的 有趣 事件 , 反而 逼 他們 看 發生 在 正午 十二點 的 無聊 事 呢 ? 那 個 規定 在 理論 上 非常 好 , 可是 實際 用起來 白癡 得很 。 那 個 時候 我們 拍 紀錄片 都 得 寫 劇本 , 我 覺得 很 有 道理 。 雖然 你 不 知道 拍攝 過程 中 將 發生 什麼 事 , 不過 因為 我們 必須 寫 劇本 , 所以 才 能 強迫 自己 整理 思路 。 我 請 醫生 告訴 我 各 種 曾經 在 他們 職業 生涯 、 生活 中 或 與 病人 合作 的 經驗 中 , 曾 發生 過 的 重要 和 戲劇化 的 細節 。 結果 整形 外科 醫生 告訴 我 , 每當 他們 在 進行 骨科 手術 時 , 都 必須 準備 一 把 榔頭 , 普通 醫院 都 有 手術 專用 的 榔頭 , 不過 他們 告訴 我 在 一九五四年 的 時候 , 他們 還 在 用 普通 敲釘子 用 的 榔頭 。 有 一 天 當 他們 在 替 一 個 男人 或 女人 整形 的 時候 , 榔頭 突然 裂成 兩 半 。 於是 我 就 在 自己 的 劇本 中 寫道 : 榔頭 在 手術 進行 中 裂成 兩 半 。 下面 這 件 事 是 我 碰 過 極少 讓 我 非常 有 滿足感 的 事件 之 一 。 我 不 記得 我們 在 那 站 了 幾 個 晚上 。 他們 每 週 必須 輪 一 次 連續 二十四 小時 的 班 。 他們 先 值完 自己 的 二十四 小時 , 然後 再 多 工作 七 個 小時 , 等於 連續 工作 三十一 個 小時 , 沒有 休息 。 我們 也 跟 著 工作 三十一 個 小時 , 每 週 都 這麼 做 , 大概 作 了 兩 、 三 個 月 。 有時候 我們 實在 忍受不了 , 就 會 提早 收工 。 醫生 還 得 繼續 對著 骨頭 敲敲打打 , 我們 累 得 睜 不 開 眼睛 , 只好 先 回家 去 。 不過 有的 時候 我們 也 會 熬上 一 整 夜 。 我們 用 的 35 釐米 攝影機 是 個 龐然大物 , 必須 兩三 個 大漢 合力 才 能 把 它 從 一 個 地方 扛到 另 一 個 地方 去 , 而 我們 的 拍攝 地點 有 好幾 處 。 包括 接待室 、 走廊 、 另 一 個 房間 、 一 間 手術室 、 另 一 間 手術室 和 一 間 小 恢復室 。 你 可以 在 電影 看見 醫生 們 從 一 棟 建築 走到 另 一 棟 建築 。 我們 當然 也 得 跟著 移動 , 不過 在 同 一 個 夜晚 移動 攝影機 三 次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我們 得 把 它 固定 在 手術室 , 然後 它 整 晚 就 得 待在 那兒 不 動 。 如 有 必要 , 我們 可以 移動 一 次 , 也 就 是 在 凌晨 時分 把 它 移到 旁邊 醫生 用來 打盹 及 刮鬍子 的 小 房間 。 所以 在 醫院 的 那 六 、 七 個 場景 , 我們 一旦 把 攝影機 架起來 , 當然 還 有 燈光 、 麥克風 那些 東西 , 就 得 拍完 一 個 輪班 班次 。 有 一 次 , 救護車 把 製片 經理 的 姑母 送進來 , 非常 有意思 。 有意思 的 當然 不 是 那 位 姑母 斷 腿 的 事實 , 而是 許多 巧合 連 在一起 發生 。 他們 把 她 送進 我們 已經 架好 攝影機 、 正在面 守候 的 那 間 手術室 — — 又 是 純粹 的 巧合 。 她 把 股骨 摔斷 了 , 在 接合 股骨 的 時候 , 醫生 必須 用 榔頭 把 一 根 指頭 般 粗 的 金屬籤 似的 東西 釘進 靠近 膝蓋 的 骨頭 。 其實 那 也 不 真的 是 一 根 金屬籤 , 而是 一 根 管子 , 然後 你 再 把 金屬籤 插進 管子 。 於是 他們 開始 敲 那 根 管子 。 那 次 手術 差不多 費時 三 小時 , 我們 不時 地 把 攝影機 打開 拍 一 段 。 你 猜 我 看到 什麼 ? 他們 在 手術室 用 的 榔頭 就 跟 他們 告訴 我 的 那 種 榔頭 一樣 ! 所以 我 當然 就 把 這 個 榔頭 拍下來 。 如果 當時 他們 用 的 是 另 一 種 榔頭 , 我 大概 就 會 拍到 另 一 種 鏡頭 。 你 會 在 最 恰當 的 地點 架好 攝影機 ; 把 攝影機 裝好 底片 ; 錄音機 也 裝好 錄音帶 ; 最 重要 的 , 還 能夠 在 那 個 榔頭 裂開 二 、 三十 秒 以前 把 攝影機 打開 , 我 想 這 非得 要 有點 運氣 不可 , 或許 還 要 靠 一點 直覺 吧 ! 因為 那 個 榔頭 果真 就 在 我們 拍攝 的 時候 裂開 了 ! 於是 我 在 劇本 中 描述 的 情況 真的 發生 了 , 事情 不應該 這麼 巧 的 ! 同樣 的 情況 上 一 次 發生 的 時間 是 一九五四年 吶 ! 更 巧 的 是 , 因為 他們 告訴 我 那 個 故事 , 我 才 把 它 寫 在 劇本 。 結果 大家 都 以為 榔頭 事件 是 某人 的 把戲 。 但 它 不 是 把戲 , 純粹 只 是 運氣 ! 碰到 那樣 的 時刻 , 你 會 覺得 自己 好像 真的 拍下 了 十分 重要 的 東西 ! 那 部 影片 的 主題 是 想 表現出 凡事 都 錯置 的 感覺 , 讓 大家 看到 時局 的 艱辛 : 醫院 缺少 棉花 、 常常 停電 、 電報 打 不 通 、 電梯 不會 動 … … 那 就 是 生活 ! 那 就 是 當時 的 狀況 ! 不過 那些 大夫 的 態度 非常 開放 , 後來 我們 變成 非常 好 的 朋友 , 他們 從來 不 把 我們 在 那兒 當 一 回 事兒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紀錄片 如此 耗 日 費時 , 現在 大家 都 不 懂 這 一 點 , 尤其 是 當今 的 電視 記者 。 他們 跑來 在 你 鼻子 下面 塞 一 根 麥克風 , 叫 你 回答 一些 問題 。 你 的 答案 或許 非常 機智 , 或許 非常 愚蠢 , 但 那 絕不 是 關於 你 的 實情 。 我 不 知道 我 不 知道 ( NIE WIEM , 1977 ) 每 次 我 拍 紀錄片 , 都 會 盡量 體諒 片 中 的 主要 人物 。 不過 我 知道 有 一 個 人 因為 我 拍 了 他 而 對 我 心懷 怨懟 — — 儘管 當初 是 他 自己 同意 的 ! 那 部 片子 長 一 個 小時 , 片名 叫作 《 我 不 知道 》 , 後來 從未 正式 上映 過 , 部分 原因 是 因為 我 怕 對 他 造成 傷害 , 所以 不 希望 發行 那 部 片子 。 他 自己 也 竭力 阻止 那 部 片子 的 上映 , 不過 他 從來 沒有 企圖 和 我 合作 過 , 反而 自己 跑到 文藝部 去 大吵 大 鬧 。 他 那樣 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