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最後 ， 我 終於 丟中 了 。 就 在 那 一 刻 ， 濾光鏡 掉下來 ！ 我們 先 在 銀幕 上 看到 ， 才 搞清楚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濾光鏡 一旦 掉下來 之後 ， 只 看見 一 副 完全 正常 的 假牙 躺 在 完全 正常 的 泥巴 ， 可是 在 這 之前 ， 你 什麼 都 看 不 見 。 既 看 不 見 那 副 牙 ， 也 看 不 見 泥巴 。 我 那時 才 發現 我們 做 的 事 很 恐怖 。 我 認為 攝影師 在 這 部 影片 的 風格 很 適合 本 片 的 主題 。 那 個 城市 空虛 、 骯髒 、 悲哀 。 人們 也 一樣 。 使用 這 個 技術 之後 ， 在 製作 拷貝 時 需要 極 大 的 精確性 。 如果 你 在 拷貝 過程 中 砸 了 鍋 ， 這些 濾光鏡 的 特殊 效果 便 會 顯得 爛 如 糞土 。 比方說 ， 如果 你 在 電視 上 看 《 殺人 影片 》 的 電影版 ， 就 會 覺得 它 看起來 像 出 了 什麼 技術 問題 似的 。 如果 你 把 它 錄下來 ， 用 錄放影機 播放 ， 會 看到 濾光鏡 開始 形成 圈圈 ，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電視 的 明暗度 對比 比較 大 ， 因此 亮 的 地方 會 顯得 更 亮 ， 暗 的 地方 則 顯得 更 暗 。 這些 濾光鏡 本來 應該 製造出 一 種 循序漸進 的 層次感 ， 可是 反而 像是 中間 被 割開 一 道 窗口 似的 ， 效果 當然 很 爛 。 《 十誡 》 第五 集 （ 《 殺人 影片 》 ） 的 電視版 ， 是 用 比較 柔和 的 中間 負片 製作 的 ， 所以 那 份 拷貝 比較 柔和 ， 連帶 它 的 明暗度 對比 也 比較 柔和 。 一旦 拿到 明暗度 對 比較 強 的 電視 上 播出 ， 看起來 效果 就 會 和 在 大 銀幕 上 看 電影版 差不多 。 那 部 影片 中 有 兩 場 謀殺戲 ： 男孩 謀殺 計程車 司機 那 一 場 長 約 七 分鐘 ； 法律 謀殺 男孩 那 一 場 則 為 五 分鐘 。 一 位 專門 研究 恐怖片 的 美國人 告訴 我 ， 我 打破 了 電影史 上 謀殺 戲 的 紀錄 ， 比 上 一 部 紀錄 保持 電影 長 了 十三 秒 到 十六 秒 。 那 是 美國人 在 一九三四年 時 拍 的 影片 。 我們 還 碰到 一 個 問題 ： 蒙住 計程車 司機 頭部 的 那 條 毯子 下 一直 看 不 見 一 滴 血 。 應該 流出 血 來 的 那 幾 條 管子 老是 出 毛病 。 因為 工作 人員 都 不 怎麼 喜歡 演 計程車 司機 的 那 位 演員 ， 所以 他們 極力 遊說 我 真 把 他 塞到 毯子 下面 去 ， 那 就 鐵定 見 血 了 ！ 不過 我們 畢竟 沒有 做 得 那麼 過分 ！ 行刑 的 那 一 場 非常 難 拍 ， 因為 它 其實 是 一 個 鏡頭 直 拍下來 的 。 經過 情形 是 這樣 的 ： 我 把 那 場 戲 寫好 之後 ， 在 片廠 搭 了 一 個 監獄 內部 的 景 ， 也 請來 演員 ， 他們 都 知道 該 說 什麼 及 做 什麼 ， 攝影師 把 燈光 打開 ， 換句話說 ， 一切 就緒 。 我 請 他們 排演 一 次 。 當 他們 在 排演 進行 之中 ， 我 注意到 每 個 人 都 成 了 軟腳蝦 ， 包括 我 在 內 。 整 件 事 真的 就 那麼 令 人 無法 忍受 。 每 樣 東西 都 是 我們 自己 搭建 的 ， 可是 電工 的 腿 發軟 ， 特技 人員 的 腿 也 發軟 ， 攝影師 和 我 的 腿 全 發軟 ， 每 個 人 都 一樣 ！ 那 是 早上 十一點鐘 的 事 ， 我 不得不 收工 ， 等到 第二 天 才 把 那 場 戲 拍完 。 即使 只 是 假 的 執行 死刑 的 場景 ， 仍然 令 人 無法 忍受 。 該 片 是 對 暴力 的 一 項 控訴 。 置 人 於 死地 大概 是 我們 能 想像到 暴力 最 高 的 極致 。 死刑 同樣 是 在 置 人 於 死地 。 我們 以 這 種 方式 把 暴力 與 死刑 連結 在一起 。 那 部 影片 反對 死刑 這 種 暴力 形式 。 結果 ， 那 部 電影 發行 的 時間 湊巧 碰上 輿論 為 死刑 爭辯 不休 的 那 段 時期 。 這 是 當初 我們 寫 劇本 時 始料未及 的 。 那 個 時候 你 甚至 不能 談論 這 個 話題 。 後來 人們 開始 為 這 件 事 展開 辯論 ， 那 部 電影 當然 算是 發行 得 適得其時 。 一九八九年 ， 新 政府 終於 決定 暫緩 執行 死刑 五 年 。 愛情 影片 愛情 影片 （ KROTKI FILM O MILOSCI , 1989 ） 《 愛情 影片 》 大概 是 我 在 剪接 室 內 改動 最 大 的 一 部 影片 ， 我 和 燈光 攝影師 艾登麥克 （ Witek Adamek ） 一起 拍 了 大量 的 膠片 — — 各 種 描繪 日常 生活 的 戲 。 這 個 外在 世界 強行 擠入 劇本 之中 ， 實在 是 個 大錯 。 等到 我 把 外在 的 現實 部分 全部 裁剪 乾淨 之後 ， 才 對 該 片 感到 滿意 許多 。 影片 很 短 ， 我 認為 它 是 前後 連貫 ， 言之有物 的 。 我 覺得 有意思 的 地方 在於 它 的 敘事 觀點 。 我們 總是 透過 愛 別人 的 人 而 非 被 愛 的 人 ， 的 眼睛 去 看 世界 。 我們 先 透過 那 名 男孩 湯瑪克 （ Tomek ） 的 觀點 看 事情 。 他 愛上 一 名 女子 ， 瑪格達 （ Magda ） ， 但 我們 對 她 一無所知 ， 我們 只 看到 他 眼 中 的 她 。 只 有 一 刻 ， 我們 看到 他們倆 在一起 。 接著 敘事 觀點 完全 改變 。 瑪格達 開始 對 他 有 了 感覺 — — 起先 是 憐憫 ， 後來 或許 是 良心 不安 ， 然後 還 帶 一點 喜歡 。 於是 我們 開始 透過 她 的 眼睛 去 看 世界 ， 再 也 看 不 到 他 了 。 他 消失 了 ， 因為 他 割腕 後 被 送 至 醫院 。 我們 一直 沒有 去 醫院 和 他 在一起 ， 只 透過 她 的 觀點 來 看 每 一 件 事物 。 敘事 觀點 的 轉換 發生 在 整 部 片子 進行到 三分之二 的 階段 — — 差不多 剛好 在 第二 個 轉捩點 的 地方 。 這 是 一 種 非常 有趣 的 結構性 調停 手法 。 我們 透過 愛人 的 人 ， 而 非 被 愛 的 人 ， 的 觀點 來 觀看 ， 被 愛 的 人 只 是 一些 碎片 、 一 件 物品 。 這 份 愛 對 那 位 男孩 ， 以及 後來 對 那 位 女人 來 說 ， 都 很 辛苦 。 所以 我們 一直 透過 受 折磨 的 人 的 眼睛 來 看 這 份 愛 。 這 份 愛 也 一直 與 磨難 、 和 不可 企及 緊緊 相繫 。 湯瑪克 窺探 瑪格達 ， 然後 是 瑪格達 試 著 尋找 湯瑪克 。 毫無 疑問 地 ， 她 是 受到 愧疚感 的 驅使 ， 因為 她 記起 自己 也 曾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