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他 的 頭 隨著 顛簸 的 馬車 搖來晃去 。 帕歐羅 稚氣 的 臉 上 已經 整整 十二 小時 都 是 一 臉 驚恐 ， 他 從 木箱 上 的 縫隙 往 外 看 。 「 我們 到 了 某 個 地方 ！ 」 他 一 副 喘 不 過 氣 來 的 樣子 。 「 好像 是 個 城堡 ， 看起來 很 恐怖 的 城堡 。 就是 這裡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他們 要 在 這裡 把 我們 殺掉 。 」 「 如果 他們 要 殺掉 我們 ， 」 納森氣 若 遊絲 地 說 ： 「 早 就 動手 了 。 我們 面臨 的 可能 是 比 死 更 慘 的 命運 。 」 「 比 死 更 慘 ？ 有 什麼 會 比 死 更 慘 呢 ？ 」 隨即 他 回答 了 自己 的 問題 ： 「 刑求 嗎 ？ 」 他 用 絕望 的 口吻 說 。 「 如果 能 上 拷問台 就算 走運 了 。 」 納森 勉強 笑笑 ， 「 我 實在 是 需要 舒展 一下 筋骨 。 」 帕歐羅 搖搖頭 。 「 這 不 是 開玩笑 的 時候 ， 納森 。 」 「 誰 在 開玩笑 ？ 」 馬車 搖搖晃晃 地 駛向 城堡 。 城堡 的 一樓 是 個 大 書房 。 一 個 又 長 又 暗 的 房間 擺滿 了 一 架 又 一 架 大部頭 的 古書 。 這 個 鬼氣 森森 的 空間 中 有 許多 陰影 ， 每 塊 陰影 中 都 放 著 一 尊 半身 雕像 ， 有 戰士 、 統治 者 、 暴君 ， 他們 氣燄 囂張 的 臉孔 在 時光 中 凝結 ， 被 捕捉 在 一 方 大理石 中 。 在 書房 深處 有 個 壁爐 與 煙囪 ， 火焰 劈啪 作響 。 房間 中央 有 個 巨大 的 桌子 ， 一 端 有 個 王座 ， 上面 坐 著 一 個 人 。 這 人 臉色 蒼白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肩 上 披 著 有 光澤 的 深色 皮草 ， 裡面 還 看得見 死去 動物 的 眼珠子 ！ 這 件 披肩 裡面 是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黑 衣服 ， 剪裁 非常 合身 的 天鵝絨 織錦 上衣 裝飾 著 烏黑 的 珠寶 ， 襯 著 白色 衣領 。 房間 的 門 打開 了 ， 馮布利 進入 室 內 。 他 慢慢 走向 王座 上 那 個 人 ， 獒犬 費爾森 順服 地 跟 在 他 身邊 。 他 停 在 桌子 前 ， 腳跟 「 喀噠 」 一 聲 併攏 起來 。 「 札爾特 王子 ， 」 馮布利 低頭 喃喃 地 說 ： 「 我 從 威尼斯 來 了 。 」 第一 眼 看上去 ， 札爾特 好像 只 是 個 男孩 ， 一 個 纖瘦 、 蒼白 的 男孩 。 他 的 五官 精緻 卻 膚色 慘白 ， 眼睛 是 黯淡 的 淺藍色 ， 整齊 的 頭髮 是 淡 金色 。 不過 ， 當 火光 照到 他 的 臉孔 上 ， 又 是 另 一 番 景象 ， 顯然 他 一點 都 不 年輕 ， 臉龐 半 透明 的 肌膚 下 ， 實在 說 不 準 他 的 年紀 ， 可能 是 四十 歲 、 五十 歲 ， 甚至 更 老 。 札爾特 眼 裡 毫無 表情 ， 審視 著 馮布利 。 「 人犯 呢 ？ 」 他 的 聲音 非常 清楚 而 明確 。 「 在 外面 。 」 王子 比 了 個 手勢 ， 衛兵 把 納森 和 帕歐羅 帶進來 ， 他們倆 被 綁 在一塊兒 。 帕歐羅 嚇 得 幾乎 要 歇斯底里 了 ， 納森 卻 大 跨步 走向 前 。 札爾特 看 著 他們 ， 臉 上 毫無 表情 。 「 只有 兩 個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聖昂諾 小姐 呢 ？ 她 是 我們 的 首要 目標 ， 難道 我 沒有 說清楚 ？ 」 馮布利清 一清 喉嚨 。 「 聖昂諾 小姐 躲過 追捕 了 ， 先生 ， 還 有 齊瓦立 探員 。 我們 別 無 他 法 。 」 札爾特 把 椅子 向 後 挪 ， 站起來 ， 走近 納森 和 帕歐羅 ， 從 不同 角度 審視 他們 。 帕歐羅 恐懼 地 低聲 嗚咽 ， 但 納森 卻 對 他 咧嘴 一 笑 。 「 晚安 啊 ！ 」 納森 裝腔作勢 地 說 ： 「 這裡 可 真 暖和 呀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札爾特 不理 他 。 他 像 一 團 陰影 似地 靠近 馮布利 。 「 那 ， 第五 個 探員 呢 ？ 」 他 輕聲 說 。 「 第五 個 ？ 」 隊長 差點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不 ， 是 四 個 。 任務 是 說 要 捉拿 四 人 。 」 王子 舉起 纖瘦 的 手 ， 要 他 閉嘴 。 「 我們 收到 來自 原點 的 情報 ， 還 有 另 一 個 探員 加入 這 個 行動 ， 是 鍾斯 家 的 兒子 。 」 納森 與 帕歐羅 用 眼角 交換 了 一 個 眼神 。 馮布利 開始 冒 汗 了 。 「 當然 ， 你 是 不 知道 這 件 事 的 。 」 札爾特 用 陰沉 的 聲音 繼續 說 ： 「 但是 如果 你 有 好好 工作 ， 應該 五 個 都 要 抓回來 才 是 。 」 馮布利 點頭 表示 同意 。 「 殿下 您 說 得 對 ， 是 我 的 疏忽 。 」 札爾特 那 副 嚴厲 的 表情 仍然 沒有 緩和 下來 。 不過 ， 接著 他 似乎 放鬆 了 ， 臉 上 隱約 露出 微笑 。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的確 沒有 別的 辦法 。 」 隊長 不禁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看來 他 的 性命 是 保住 了 。 札爾特 慢慢 走到 書房 側邊 的 一 扇 門 。 這 扇 門 是 金屬製 的 ， 就 像 保險櫃 的 門 一樣 ， 上面 有 個 輪子 ， 看來 像是 開鎖 的 地方 ； 另外 還 有 一 個 黃銅 把手 ， 形狀 是 條 蜷曲 的 蛇 。 札爾特 轉動 輪子 ， 門 開啟 時 發出 沉沉 的 聲音 ， 打開 後 可以 看到 裡面 有 個 小 房間 。 「 你 趕 了 一 整 天 的 路 ， 裡面 有 晚餐 供應 。 」 王子 比 個 手勢 要 馮布利 進去 。 隊長 熱切 地 點點頭 ， 穿過 房間 ， 他 的 狗 在 旁邊 跟著 。 「 謝謝 ， 謝謝 。 下 次 我 不會 犯錯 了 ， 我 保證 。 」 「 狗 不必 帶進去 。 」 隊長 的 臉 慢慢 漲紅 。 「 殿下 ？ 」 「 狗 。 牠 留下 。 」 「 是 … … 當然 。 」 馮布利 擦擦 眉毛 ， 驚懼 地 低頭 看 著 費爾森 。 他 用 刀疤手 去 撫摸 牠 ， 對 牠 點點頭 。 費爾森 低聲 哀叫 ， 但是 牠 主人 卻 繼續 往 那 個 小 房間 的 門 走去 。 那 裡面 看起來 是 空 的 。 「 另 一 邊 有 出口 。 」 札爾特 王子 的 臉 上 露出 謎樣 的 笑容 。 然後 他 關上 門 ， 轉動 蛇形 把手 ， 把 它 鎖緊 。 馮布利 被 黑暗 吞噬 ， 不禁 驚叫 出聲 。 他 的 胸膛 起 起 伏伏 。 接著 ， 他 聽到 一 個 石頭 碾磨 的 聲音 ， 這 間 小室 的 後 牆 慢慢 分開 ， 門 後 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