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起來 。 等 他們 接近 碼頭 時 ， 傑克 抬頭 凝望 著 那 棟 大 教堂 。 這 座 由 高聳 的 尖塔 與 飛扶壁 組成 的 建築 令 人 驚歎 ！ 雖然 它 是 如此 宏偉 ， 但 傑克 看得出來 ， 這 座 建築 尚未 完成 。 屋頂 上 有 兩 座 蓋到 一半 的 尖塔 基座 ， 這 兩 個 基座 之間 有 一 架 巨大 的 木製 懸臂 直指 天空 。 傑克 眼 裡 充滿 敬畏 。 他 從前 的確 看過 一些 大 教堂 ， 不過 總是 把 它們 視為 理所當然 。 親眼 看到 這 棟 偉大 的 建築物 在 建造 中 的 景象 ， 讓 他 不禁 懷想起 自古以來 人類 所 做 的 努力 。 「 還 沒 完成 的 尖塔 … … 」 他 說 ： 「 那 就是 札爾特 準備 放置 炸彈 的 地方 。 」 艾倫 看 著 他 的 計時器 。 「 一點五分 。 距離 日蝕 還 有 一 個 小時 ， 還可以 喝 個 咖啡 呢 。 」 他 開 了 個 玩笑 。 「 如果 現在 是 一點五分 ， 為什麼 那 個 時鐘 顯示 一點五十五分 ？ 」 帕歐羅 指 著 港口 邊 的 一 座 鐘塔 。 艾倫 看 一 看 鐘塔 ， 又 看看 自己 的 計時器 ， 他 用力 搖晃 它 ， 再 確認 一 遍 。 他 的 臉 上 湧起 一 陣 潮紅 。 「 我 就 跟 你 說 ， 別 買 義大利貨 。 」 米芮兒 搖搖頭 。 「 那 個 地方 每 樣 東西 都 比較 慢 。 」 一五○六年 七月 二十日 的 日全蝕 ， 已經 開始 了 。 剛 開始 時 ， 周遭 的 匆忙 與 嘈雜 似乎 逐漸 平息 下來 ， 天空 中 的 鳥兒 吱吱喳喳 地 似乎 充滿 疑惑 ， 不久 ， 所有 生物 都 安靜 了 。 附近 碼頭 有 一 片 陰影 ， 一 群 田鳧 擠成 一 團 ， 緊張 地 咕咕 低鳴 。 傑克 看到 一 個 小女孩 指 著 天空 。 接著 ， 四面八方 的 人群 不可 置信 地 驚呼 起來 。 碼頭 邊 每 個 人 都 突然 停下 腳步 ， 撞 在一起 。 他們 一個個 都 抬頭 看 著 天空 。 傑克 抬起 頭 ， 看到 午後 的 大 太陽 被 一 團 黑色 陰影 給 遮蓋住 。 日蝕 已經 開始 了 。 「 不要 直視 太陽 ， 傑克 ！ 」 米芮兒 叫 著 ： 「 很 危險 。 」 做 母親 的 都 把 孩子 摟緊 一些 。 一 群 市場 的 商販 不 敢 相信 地 仰頭 凝視 。 有 一 個 老 修女 顫抖 地 以 手指 天 ， 嘴 裡 喃喃 唸 著 祈禱文 。 狗兒 也 十分 困惑 ， 狂吠 不已 。 船隻 因為 無 人 掌舵 ， 全 都 撞成 一 團 。 「 咖啡 等 一會兒 再 喝 。 」 艾倫 說 著 ， 跳上岸 ， 把 阿爾號 拉過來 綁好 。 「 大家 動作 快 ！ 」 他 幫 著 妻子 及 帕歐羅 登上 碼頭 。 「 我 是 不 是 可以 待在 這裡 就 好 ？ 」 帕歐羅 問 。 「 我 可 不 想 拖累 任何 人 。 」 艾倫 大笑 ， 把 帕歐羅 推向 人群 。 「 你 不會 想 錯過 這 件 精彩 大事 的 ， 一定 會 非常 戲劇化 。 」 「 這 就 是 我 擔心 的 地方 。 」 那 個 義大利 男孩 喃喃 對 自己 說 。 要不是 每 個 人 都 定住 不 動 ， 傑克 也 很 難 發現 那 個 戴 帽子 的 人影 。 在 萊茵河 和 大 教堂 之間 的 一 個 大 廣場 上 ， 至少 有 五百 人 聚集 ， 其中 只有 一 個 人 在 跑 。 有 個 身形 短小 的 人影 穿 了 一 身 黑 衣 ， 披肩 飄 在 身後 。 這 人 匆忙 穿過 人群 ， 朝 最 遠 處 的 港口 跑去 。 是 米娜．舒立茲 。 傑克 看到 她 跑上 林德溫號 的 舷梯 。 她 一 跳上 船 ， 船 立刻 開動 。 「 爸 … … 」 傑克 大叫 ， 攔住 艾倫 。 「 是 札爾特 ！ 他 還 在 這裡 。 」 他 指 著 那 艘 正在 撤退 的 大 帆船 。 他 爸爸 看 著 船 ， 想起 納森 的 嚴厲 命令 。 「 我們 現在 不能 對 他 怎麼樣 ， 」 他 口氣 堅定 ， 「 我們 只有 不到 五 分鐘 的 時間 可以 解除 炸彈 。 」 傑克 沒有 別的 選擇 ， 只好 跳上岸 。 他 跟 著 爸爸 穿越 人群 ， 跟上 其他 人 。 傑克 的 心思 紛亂 。 他 知道 任務 在 前方 的 大 教堂 ， 但是 某 個 強烈 的 力量 卻 將 他 往 另 一 個 方向 拉去 。 他 想 去 追 林德溫號 ， 以及 寶晶 ． 聖昂諾 。 他 一邊 排開 聚集 的 人群 ， 一邊 回頭 望 著 遠方 的 紅色 風帆 ， 可是 ， 等 他 踏上 大 教堂 的 台階 ， 已經 看 不 見 林德溫號 了 。 教堂 裡 的 會眾 已經 聽說 有 日蝕 ， 紛紛 跑出來 想 親眼 目睹 這 樁 世紀 大事 。 艾倫 、 米芮兒 、 傑克 和 帕歐羅 必須 奮力 排開 如 潮水 般 湧出 的 眾人 。 最後 ， 他們 走到 教堂 中央 ， 在 他們 上方 是 層層 的 拱圈 。 隨著 太陽 逐漸 被 掩蓋 ， 教堂 裡 巨大 的 玻璃 花窗 也 逐漸 黯淡 下來 。 「 爬上 鷹架 應該 是 最 快 的 方式 。 」 艾倫 指 著 中央 大 窗 前 的 一 個 木頭 支架 。 那 個 架子 層層疊疊 ， 和 教堂 一樣 高 ， 旁邊 則 是 成組 的 桶子 和 滑輪 ， 用來 將 地面 上 的 材料 運上去 。 傑克 率先 開道 ， 穿過 洶湧 向 外 的 人群 ， 走近 那 組 鷹架 ， 跳上 它 的 木製 階梯 。 這 簡陋 的 樓梯 呈 之 字形 往 上 升高 ， 到達 圓拱形 的 天花板 。 每 一 層 靠近 花窗 旁 都 有 一 個 平台 ， 從 這裡 可以 俯瞰 城鎮 的 全 景 。 從 彩色 的 窗 玻璃 看出去 ， 傑克 依稀 看到 札爾特 那 艘 帆船 的 剪影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？ 東方 三聖 （ 注 1 ） 就 是 埋 在 這裡 。 」 艾倫 腳步 咚咚咚 地 踩 在 吱嘎 作響 的 樓梯 上 。 「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高塔裡 那 口 最 大 的 鐘 被 命名為 Dreikönigenglocke ， 意思 是 三聖 之 鐘 。 那 是 全 歐洲 最 重 的 鐘 。 」 「 說 得 太 好 啦 ， 」 米芮兒 大聲 說 著 ： 「 不過 ， 離 世界 末日 只 剩 兩 分鐘 了 。 」 他們 加快 腳步 ， 不久 就 爬到 一 個 令 人 暈眩 的 高度 。 腳 下 的 人群 看來 就 像 一 群 會 移動 的 黑 點 ， 現在 全 都 湧向 大門 。 走到 第八 次 轉折處 ， 傑克 看到 林德溫號 消失 在 河流 轉彎處 。 他 的 爸 媽 緊跟 在 他 身後 ， 帕歐羅 氣喘 吁吁 地 走 在 最 後面 。 他們 繼續 循 著 木製 鷹架 往 上 爬 ， 一直 爬到 中殿 的 屋頂 上 ， 然後 進入 鐘塔 。 傑克 環顧 這 個 偌大 的 空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