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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一 個 女孩 手 裡 接下 酒瓶 。 我 也 記得 隔 一 天 試圖 理清 思緒 時 , 還 跌出 了 帳篷 外 。 莎蒂絲 要求 跟 我 談談 , 然後 走 在 我 前面 , 穿過 了 好幾 排 被 風 吹壞 的 帳篷 , 來到 長滿 野草 的 山坡 一 小 塊 空地 前 。 我 很 驚慌 。 糟糕 , 她 看起來 似乎 對 我 很 生氣 。 昨晚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她 坐下來 , 眼睛 直視 前方 。 我 等 著 她 的 視線 接觸 我 的 目光 , 不過 她 沒 這麼 做 。 我 在 她 旁邊 坐下來 , 雙手 抱 著 膝蓋 , 轉過去 面對 她 。 她 慢慢 把 身體 轉向 我 , 目光 終於 看進 我 眼 裡 , 我 始終 記得 自己 當時 被 她 的 表情 嚇住 了 。 心意 堅定 且 憤怒 到 異常 冷靜 。 她 說 , 她 以前 從來 沒有 恨 過 任何 一 個 人 。 「 但是 湯姆 , 我 現在 很 恨 你 。 」 我 感覺 得 到 她 的 厭惡 , 因此 一 臉 嚴肅 地 繼續 坐 著 , 無數 問題 在 腦袋 裡 尖叫 。 我 做 了 什麼 ? 我 腦子 一 片 空白 。 什麼 都 沒有 , 但 自己 一定 做 了 什麼 令 人 痛恨 的 事情 , 不管 我們 之間 曾 有 什麼 奇妙 的 連結 , 此刻 都 已經 消失 了 。 跑開 吧 … … 我 只 想要 跑開 。 我 也 真 這麼 做 了 。 我 一直 等到 莎蒂絲 和 其他 人 那 天 下午 昏睡 過去 才 採取 行動 。 當 他們 在 帳棚 裡 熟睡 時 , 我 把 衣服 塞進 背包 , 之後 一路 跑到 島 上 的 機場 , 連忙 離開 那裡 。 我 接下來 只 花 了 幾 天 就 訂好 機票 , 完完全全 地 離開 了 冰島 。 我 記得 回到 家 之後 的 那 幾 個 月 , 根本 沒辦法 好好 坐下來 , 只 能 四處 追逐 可以 讓 我 分心 的 事物 , 例如 參加 狂歡 派對 , 以及 找 份 離家 很 遠 的 工作 。 我 用盡 辦法 不 讓 自己 記起 一切 , 也 成功 在 那 段 時間 裡 拒絕 承認 任何 事 。 早 在 二○○○年 重回 冰島 之前 , 我 就 「 改造 」 了 自己 的 過去 , 這樣 便 不必 記得 對 莎蒂絲 做 過 的 事情 , 也 不 需要 向 自己 承認 造成 了 多少 傷害 。 任何 跟 「 過去 」 有關 的 領悟 和 言詞 , 在 我 心 裡 都 是 不 見容 的 , 就 連 二○○○年 重回 冰島 , 也 不 覺得 自己 是 要 去 處理 一 件 罪行 。 沒想到 在 那 次 旅程 裡 , 又 發生 了 一 個 我 還 不 知 後果 為 何 的 酒醉 瘋狂 夜 , 這下 要 控制 腦海 裡 的 思緒 變 得 更為 困難 。 我 必須 讓 它們 變 得 難以 理解 和 不見 光 , 免得 自己 去 思考 而 得出 可怕 的 結論 。 我 的 逃避 起 了 重大 作用 , 它 當然 得 要 如此 , 我 也 不 認為 會 有 人 對於 羞愧 念念不忘 。 此外 , 我 當時 年輕氣盛 , 努力 工作 、 露營 、 衝浪 、 喝 酒 , 更 對 真實 的 社會 體制 感到 失望 和 挫敗 。 只要 有 人 提起 她 、 冰島 、 韋斯特曼 群島 , 或是 其他 小 事 時 , 才 會 點燃 腦 裡 一 小 段 重要 的 回憶 。 也 只有 在 那 時候 , 音樂節 的 週末 才 會 爬進 我 心 底 , 因為 我 的確 允許 自己 儲存 了 那些 模糊 的 酒醉 記憶 。 記憶 的 選擇 對 自己 來 說 到底 有 多 重要 ? 一 部分 的 我 明白 , 這 是 一 種 下意識 的 自我 防衛 機制 , 但 另 一 部分 的 我 則 認為 , 這 不過 是 在 替 這 種 邪惡 的 便利性 找 藉口 。 如果 一 開始 就 對 自己 誠實 , 我 現在 又 會 在 哪裡 ? 她 二○○五年 寄給 我 那 封 電子 郵件 , 明白 地 指出 我 對 她 做 了 什麼 事 時 , 自我 欺瞞 的 伎倆 就 像 被 海潮 侵蝕 的 沙堡 一樣 垮去 。 真相 隨著 那 封 電子 郵件 沖灌 進來 , 我 瘋狂 地 努力 喚起 記憶 , 懷疑 自己 會 在 當中 陷 得 多 深 。 對 我 來 說 … … 整 件 事 從 這裡 才 算 真正 開始 。 這 也 就 是 為什麼 我 記憶 裡 再 小 的 空白 , 感覺 上 都 像 在 等 著 填補 上 那 不可 避免 的 真相 。 這 感覺 如此 沉重 , 光 是 坐 在 這裡 , 拿 在 手 裡 的 杯子 就 覺得 沉 了 。 至少 , 這些 感覺 現在 有 個 地方 可以 棲身 。 在 她 幫忙 理出 事情 的 順序 之後 , 它們 不再 在 上鎖 的 盒子 裡 乒乓 作響 。 現在 知道 了 那 一 晚 在 島 上 發生 的 事情 , 我 的 膽怯 和 畏縮 暫時 鬆開 了 … … 一些些 。 第四 天 /DAY FOUR 二○一三年 三月 三十日 我 摔下 一 座 黑色 的 分水嶺 , 跌入 自己 的 身體 裡 。 周 遭 氣味 很 陌生 , 身體 底下 的 床墊 比 習慣 的 還要 硬 上 許多 。 我 抬起 頭 , 從 一 隻 眼睛 望出去 , 眼前 的 景象 迎面 襲來 。 非洲 。 湯姆 。 噢 , 糟 了 ! 昨晚 忘 了 傳 簡訊 告訴 他 , 我 安全 回到 飯店 了 。 我 伸手 拿起 手機 , 發現 有 三 則 未 讀 簡訊 , 兩 則 是 擔心 的 湯姆 傳來 的 。 抱歉 , 完全 忘 了 告訴 你 ! 我 真是 個 笨蛋 。 一切 都 很 好 。 手機 一會 之後 嗶嗶 響 起來 。 呼 ! 謝謝 。 一會 見 。 我 按 耐住 性子 , 不 去 想 執行 「 告知 自己 的 人身 安全 」 這 條 規則 有 多 諷刺 , 尤其 是 在 女性 安全 最 大 的 威脅 , 是 來自 那些 背叛 她們 信賴 的 男人 的 情況 下 。 發現 第三 則 簡訊 來自 維狄爾 的 時候 , 我 開心 得 心房 都 膨脹 起來 。 嗨 , 親愛的 。 我們 剛才 看到 了 難得 一 見 的 壯觀 極光 。 我 正 要 帶 茱莉雅 去 睡覺 , 每 個 人 今晚 都 待 得 比較 晚 才 去 睡 。 我們 明天 可以 說話 嗎 ? 我 想 這裡 的 網路 收訊 相當 糟糕 , 不過 還是 可以 試 一 試 。 希望 你 和 湯姆 今天 過 得 順利 , 你們倆 一起 正在 進行 的 事 很 重要 也 很 美好 。 很 想 你 。 親愛 的 維狄爾 啊 。 我 最 好 的 朋友 兼 唯一 信任 的 人 , 並 不 擔心 他 的 未婚妻 飛過 大半 個 地球 , 進行 一 項 奇怪 而 不可 預知 的 任務 。 我 傳 簡訊 回覆 , 說 期待 今晚 跟 他 聊天 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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