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個 伶俐 的 小 男孩 打斷 了 。 他 走過來 , 認真 地 從頭到尾 打量 他 。 顯然 觀察 的 結果 令 他 滿意 , 接著 遞出 一 封 信 。 「 給 我 的 ? 」 信 上 沒有 稱呼 。 他 接 了 過來 , 那 敏捷 的 男孩 一溜煙 地 跑 了 。 法蘭克 . 奧利佛 緩慢 而 不 敢 置信 地 讀信 。 這 封 信 很 短 。 親愛的 , 我 絕不 可能 嫁給 你 。 請 忘 了 我 曾經 出現 在 你 的 生命 裏 , 如果 我 傷 了 你 的 心 , 也 請 你 試 著 原諒 我 。 不要 找 我 , 因為 沒有用 的 。 這 是 真 的 「 再見 」 。 寂寞 的 女郎 還 有 一 行 顯然 是 最後 才 草草 寫上去 的 附記 : 我 確實 愛 你 。 真的 。 那 一時 衝動 寫下 的 附記 在 往後 的 日子 裏 , 是 他 唯一 的 安慰 。 不用說 也 知道 , 他 沒 遵守 她 的 「 不要 試圖 找 我 」 的 禁令 , 但是 沒有用 。 她 完全 消失 了 , 而 他 一點 尋找 的 線索 也 沒有 。 他 絕望 地 登廣告 , 央求 她 至少 解釋 這 個 秘密 , 但是 回報 他 的 努力 卻 只是 完全 的 沉默 。 她 不見了 , 再 也 不 回來 了 。 經過 了 這 一 番 波折 之後 , 生平 第一 次 , 他 真正 提起 筆 作畫 。 他 的 技巧 一向 很 好 。 現在 他 有 技巧 , 又 有 了 靈感 。 他 的 成名作 被 選掛 在 英國 皇家 美術 學院 , 這 是 公認 的 年度 之 作 。 不但 人物 處理 細膩 , 作畫 技巧 也 十分 高明 。 而且 某 種 的 神秘感 使得 一般 大眾 對 它 更 感興趣 。 他 的 靈感 來得 很 偶然 。 一 篇 雜誌 上 的 神仙 故事 激發 了 他 的 想像力 。 故事 說 有 一 個 幸運 的 公主 , 一向 要 什麼 有 什麼 。 她 有 什麼 願望 嗎 ? 立刻 照辦 。 有 什麼 慾求 嗎 ? 馬上 答應 。 她 有 寵愛 她 的 父母 , 大量 的 財富 , 華服 珠寶 , 唯命是從 的 奴隸 , 笑臉 相迎 的 女僕 作伴 , 所有 她 可能 要 的 通通 都 有 。 最 英俊 富有 的 王子 們 追求 她 , 徒勞 地 向 她 求婚 , 為 她 屠龍 獻身 也 甘願 。 然而 , 公主 比 全 國 最 窮 的 乞丐 還 更 寂寞 。 他 不用 再 讀 下去 了 。 他 對 公主 的 最終 命運 完全 不 感興趣 。 他 眼前 出現 了 一 張 公主 的 畫像 , 享樂 過度 , 奢華 窒人 , 卻 有 著 哀傷 孤獨 的 靈魂 , 在 富足 的 宮殿 裏 挨餓 。 他 開始 以 無窮 的 精力 作畫 。 創作 的 強烈 樂趣 主宰 了 他 。 畫 中 的 公主 斜靠 在 長椅 上 , 四周 宮人 環侍 , 畫 中 滿 是 繽紛 的 東方 顏色 。 公主 穿 了 一 件 繡 著 奇怪 顏色 的 美麗 長袍 ; 金髮 下垂 , 頭 上 戴 著 鑲 著 許多 寶石 的 頭箍 。 她 的 女僕 圍 著 她 , 王子 們 帶 著 貴重 的 禮物 跪 在 腳 下 。 整 個 畫面 看來 好不 富麗堂皇 。 但是 公主 的 臉 轉向 一 邊 , 對 周遭 的 歡笑 無動於衷 。 她 的 視線 落在 陰暗 角落 裏 一 個 看來 不 太 搭調 的 東西 上 : 一 個 灰石 刻成 的 小 神像 , 臉 埋 在 手 裏 , 一 副 古怪 絕望 的 樣子 。 真的 有 那麼 不 搭調 嗎 ? 年輕 的 公主 用 奇怪 的 認同 眼神 盯 著 祂 , 彷彿 她 逐漸 覺醒 的 孤獨感 讓 她 不禁 一直 看 。 他們 兩 個 是 同 類 。 全 世界 都 在 她 的 腳 下 ── 但 她 卻 覺得 孤獨 : 一 個 寂寞 的 公主 看 著 一 個 寂寞 的 小神 。 整 個 倫敦 都 在 談論 這 張 畫 , 葛莉塔 從 約克郡 給 他 匆匆 地 寫 了 幾 行 道賀 的 信 , 湯姆.赫利 的 妻子 懇求 法蘭克.奧利佛 「 來 度 週未 , 見見 一 個 很 好 的 女孩子 , 她 非常 仰慕 你 的 成就 。 」 法蘭克 .奧利佛 輕蔑 地 笑 了 一 聲 , 把 信 丟到 火 裏 燒 了 。 他 成功 了 ── 但是 有 什麼 用 ? 他 只 想要 一樣 東西 ── 那 個 從 他 生命 中 永遠 消失 的 小小 寂寞 女郎 。 * * * 阿斯科特 賽馬日 當天 , 大英 博物館 某 個 特定區 的 值勤 警官 揉 著 眼睛 , 以為 自己 在 做夢 , 因為 他 沒 料到 會 看到 阿斯科特式 的 盛裝 : 一 個 巴黎 時裝 天才 想像 中 的 美女 , 穿著 蕾絲 洋裝 , 戴 著 時麾 的 帽子 , 活生生 地 站 在 那兒 。 警官 欣喜若狂 地 投 以 讚賞 的 目光 。 也許 , 寂寞 的 神 並 不 那麼 訝異 。 祂 可能 以 自己 的 方式 當 個 有 影響力 的 神 , 無論如何 , 有 個 崇拜 者 回 巢 了 。 寂寞 的 女郎 仰望 著 祂 , 嘴 裏 喃喃 低語 。 「 親愛的 小神 , 哦 ! 親愛的 小神 , 請 幫助 我 吧 ! 哦 , 請 你 一定 要 幫助 我 ! 」 也許 小神 被 奉承 得 很 高興 。 或許 他 原本 是 法蘭克 . 奧利佛 想像 中 殘忍 無道 的 神 , 被 歲月 和 文明 軟化 了 祂 冷硬 的 心 。 或許 寂寞 的 女郎 從 一 開始 就 是 對 的 , 他 真的 是 個 仁慈 的 小 神 。 或許 純屬 巧合 而已 。 不論 原因 為 何 , 法蘭克 . 奧利佛 就 在 那 一 刻 緩慢 而 悲傷 地 走進 了 亞述人 展覽室 的 門 。 他 抬起 頭 , 一 眼 看見 了 身穿 巴黎 時裝 的 美女 。 他 的 手臂 當場 擁住 了 她 , 而 她 結巴得 語 不成句 。 「 我 好 寂寞 啊 , 你 一定 讀 了 我 寫 的 那 篇 故事 , 如果 不 是 真的 了解 , 你 不可能 畫 得 出 那 幅 畫 。 我 就 是 那 個 公主 , 要 什麼 有 什麼 , 但 我 卻 有 著 說 不 出 的 寂寞 。 有 一 天 我 向 女僕 借 了 衣服 , 穿出門 去 算命 。 途中 進來 這裏 看到 你 在 注視 這 個 小 神 。 事情 就 是 這樣 發生 的 。 我 假裝 ── 哦 ! 我 好 卑鄙 , 我 繼續 假裝 下去 , 後來 我 不 敢 承認 說 了 那麼多 可怕 的 謊言 。 我 相信 你 一定 會 厭惡 我 那樣 欺騙 你 。 我 不能 讓 你 發現 真相 , 所以 就 離開 了 , 然後 我 寫 了 那 個 故事 。 昨天 我 看到 你 的 畫 。 是 你 畫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只有 神 真的 知道 什麼 叫做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