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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問 他 有無 可能 在 我 停留 期間 碰 個 面 。 之後 , 我 緊張 地 在 公寓 裡 來回 走動 , 想像 他 從 感激 地 答應到 直接 回絕 等 各 種 可能 , 心 裡 也 準備 接受 最 有 可能 的 結果 : 石沉大海 。 畢竟 , 距離 他 來 冰島 當 交換 學生 已 有 將近 十 年 的 時間 , 他 可能 早 就 換 了 電子 信箱 。 好 消息 是 , 他 的 電子 信箱 沒有 停用 , 但是 等 我 用 薰滿尼古丁 的 手指 顫抖 地 點開 回信 , 寬慰 的 心情 立刻 被 強烈 的 失望 取代 。 他 解釋 沒辦法 見面 的 理由 : 他 住在 澳洲 另外 一 邊 , 以及 需要 上班 等等 。 勇氣 和 期望 咻咻 地 從 我 洩氣 的 心 湧出來 , 似乎 也 就 這樣 了 , 我 只 能 向 這 牢籠 投降 了 。 我 並 不 知道 自己 的 潛意識 開始 搖動 牢籠 的 柵欄 。 幾 星期 之後 的 一 個 沉悶 午後 , 我 信步 走進 一 間 咖啡館 , 仍 為 前 一 晚 跟 情人 的 爭執 而 暗自 啜泣 和 暈眩 。 我 開口 跟 女 服務生 借筆 , 從 包包 翻出 小 筆記本 , 希望 塗鴉 一會 可以 沉澱 心情 。 讓 人 驚訝 的 是 , 那些 隨意 塗寫 的 字母 竟然 連貫成 句 , 再 慢慢 發展成 我 寫 過 最 關鍵 的 一 封 信 ── 寫給 我 加害 者 的 信 。 夾 在 諸多 敘述 他 加 在 我 身 上 暴力 行為 的 字 詞 當中 , 「 我 想要 尋求 對 你 的 原諒 」 這 幾 個 字 回瞪 著 我 。 這 幾 個 字 是 打 哪 出現 的 ? 「 原諒 」 絕對 不可能 是 我 會 想到 的 字眼 , 之所以 想要 跟 對方 見面 , 是 私心 盼望 可以 對 他 吼出 毀滅性 的 話語 , 讓 他 的 腦袋 這 輩子 無時無刻 都 迴盪 著 這些 話 。 但是 , 原諒 ? 儘管 這 兩 個 字 從 筆尖 流洩出來 後 讓 我 很 是 驚愕 , 但 也 緩和 了 隱伏 在 真實 狀況 中 的 刺痛感 。 隨著 困惑 而 來 的 , 是 一 項 重大 的 發現 ── 就 在 我 放棄 的 時候 , 其實 已經 找到 解開 牢籠 的 鑰匙 。 這 是 未知 的 陌生 領域 。 這 九 年 以來 , 對於 濫用 我 信任 的 人 一直 採取 零容忍 政策 , 甚至 會 採取 激進 的 手段 。 此外 , 在 性侵害 和 支持 倖存 者 的 議題 上 , 專家 也 不 建議 倖存 者 和 加害 者 面對 面對質 。 他們 多半 贊成 倖存 者 寫信 給 加害 者 , 好 讓 受傷 的 心 有 抒發 的 管道 , 但 同時 也 會 建議 把 寫好 的 信 銷毀 而 不 是 寄出去 。 但是 我 回家 後 卻 在 電腦 上 打出 先前 寫下 的 內容 。 有 部分 的 我 仍然 處在 驚愕 中 , 甚至 覺得 把 信 寄出去 的 想法 很 有 娛樂 效果 , 並 認為 要 收信人 擔下 暴力 行為 的 責任 , 幾乎 是 不可能 發生 的 事情 。 因此 , 我 已經 預想好 各 種 可能 得到 的 回應 : 像是 他 指責 我 把 事情 記錯 了 , 或是 對 整 件 事情 採取 斷然 的 全盤 否認 。 不管 這些 可能 的 回應 有 多 讓 人 心煩 和 討厭 , 對 我 來 說 , 在 壯 著 膽子 說出 心 裡話 之後 , 卻 只有 無聲無息 的 靜默 , 才 是 最 糟糕 的 。 不過 , 既然 沒有 前人 的 腳步 可以 做為 指引 , 我 決定 聽從 自己 的 心 。 沒想到 , 後來 收到 我 唯一 沒有 預想 過 的 結果 : 他 的 回信 寫 著 充滿 悔恨 的 自白 , 當中 的 誠實 和 真誠 瓦解 了 我 的 怒氣 。 雖然 我 近 幾 年 以來 已 有所 進展 , 能夠 公開 談論 自己 遭到 強暴 的 經歷 , 但是 這 部分 的 故事 仍然 算是 秘密 , 即使 我 最 親愛的 人 也 無從 得知 。 在 父親 認為 我 此 行 的 任務 可笑 荒謬 而 氣沖沖 地 離開 我 家 之後 , 他 其實 不 知道 , 二○○五年 那 天 在 咖啡館 的 塗鴉 事件 鼓舞 了 我 和 對方 接下來 八 年 的 往返 通信 , 殘酷 的 真實 寫滿 了 一 頁 又 一 頁 。 生命 樹 真的 是 名符其實 。 我 把 老是 威脅 著 自己 的 重擔 哭 了 出來 , 不過 從 現在 開始 , 這 重擔 要 由 世上 最 偉大 的 生物 扛起來 。 我 哭泣 , 是 因為 終於 看見 這 旅程 的 終點線 ── 這 旅程 帶 著 我 飛過 大半 個 地球 、 飛過 半 輩子 的 時間 回到 過去 。 「 入口處 有 個 說明牌 , 上面 寫 著 肉質 植物 的 倖存 者 。 」 我 看 著 湯姆 , 一 臉 頓悟 地 說道 。 「 我們 在 倖存 者 的 屋宇 裡 。 」 當 他 的 眼睛 迎上 我 的 眼睛 時 都 張圓 了 。 「 了不起 , 」 他 喃喃 說 著 : 「 真是 非常 的 … … 了不起 。 」 這 真的 是 屬於 我 的 樹 , 而 不 知道 什麼 原因 , 奈吉爾 知道 這 一 點 。 * 當 我們 離開 科斯坦伯斯 登上 觀光 巴士 時 , 涼風 吹 著 我們 的 頭髮 , 時間 將近 六點鐘 了 。 經過 這 精彩 的 一 天 , 我 滿心 充實 , 湯姆 若有所思 地 轉 過 頭 看 著 我 。 「 莎蒂絲 ? 」 「 嗯 ? 」 「 這些 年 來 你 把 那 石頭 放 在 哪裡 啊 ? 」 「 我 書桌 上 的 筆架 裡 。 老實說 , 我 還 能 留 著 它 實在 也 了不起 。 我 搬 過 六 次 家 , 它 跟 著 我 去 了 美國 再 回來 , 又 去 了 澳洲 , 中間 待 過 新加坡 、 倫敦 、 挪威 和 土耳其 。 」 「 而 這裡 就 是 它 旅程 的 終點 , 我們 現在 的 位置 : 非洲 。 」 「 永永遠遠 。 」 這 事實 襲上 心頭 , 我 忍不住 搖 了 搖頭 。 「 筆架 。 那 是 擺放 書寫 用具 的 地方 。 」 「 沒 錯 , 我 想 我們 終於 找到 我們 要 的 形式 了 。 」 湯姆 說道 。 他 微笑 時 , 眼角 周圍 的 彩繪 也 跟著 皺起來 。 「 書寫出來 就 對了 。 」 突然間 , 我們 左側 出現 了 貧民區 , 一 個 指向 該 區 的 標誌 寫 著 : 廢料 傾卸 。 許許多多 由 鐵皮 組成 的 脆弱 屋舍 依附 在 山腰 上 , 貫穿 整 個 聚落 的 曬衣繩 上 , 有 繽紛 多彩 的 上衣 在 風 中 翻飛 。 街道 上 , 一 名 疲累 的 老婦 坐 在 一 個 塑膠 籮筐 上 , 面前 有 張 小 桌子 , 上頭 擺 了 待 售 的 商品 。 夕陽 照 在 坐 在 自家 階梯 上 , 或是 聚集 在 汽車 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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