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說 聲 再見 吧 。 」 花園 裡 的 躺椅 摸起來 很 燙手 。 湯姆 小心 坐下來 ， 避免 把 恐怖 的 咖啡 灑出來 。 「 我 得 警告 你 ， 那 喝起來 像 耳屎 。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你 怎麼 會 知道 耳屎 吃起來 是 什麼 味道 ？ 」 「 我 當然 知道 啊 ！ 你 不 知道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！ 」 他 一 臉 震驚 。 「 騙人 ！ 你 以為 我 會 相信 你 從來 沒 在 刮耳朵 之後 ， 不 小心 咬 了 指甲 ？ 」 「 天啊 ， 沒有 ！ 」 他 打起 了 冷顫 。 「 好 吧 ， 我 做 過 這 種 事 ， 非常 噁心 。 幾乎 就 跟 那 杯 咖啡 一樣 噁心 。 」 「 媽 啊 ， 」 他 嚐 了 那 咖啡 之後 說 ： 「 這 未免 也 太 難 喝 了 吧 。 」 陽光 照 得 我 的 臉 微 熱 ， 我 把 手 插進 牛仔褲 口袋 。 「 我 有 東西 要 給 你 。 」 「 什麼 東西 ？ 」 我 拿出 一 個 紫色 鈕扣 ： 「 我 最近 在 冰島 組織 了 一 個 成立 女性 庇護所 的 募款 活動 ， 賣 鈕扣 。 這 是 想 鼓勵 人們 利用 拿到 的 鈕扣 ， 做 點 有 創意 的 東西 ， 然後 拍照 上 傳到 網站 。 我 要 傳達 的 訊息 是 ， 我們 跟 暴力 搏鬥 時 需要 更 有 創意 的 思考 。 因此 我 要 向 你 發 戰帖 ， 用 這 顆 鈕扣 做出 創意 的 事情 ， 拍下來 寄給 我 。 」 「 我 接受 挑戰 。 」 他 把玩 著 那 枚 鈕扣 ， 然後 從 口袋 拿出 一 個 英文 字母 A 的 串珠 鑰匙圈 給 我 。 「 我 今天 早上 退房 時 ， 民宿 的 人 把 這 送給 我 。 或許 這 是 記住 開普敦 的 好 方法 ， 這 城市 到處 都 是 串珠 。 不過 ， 我 不 知道 A 代表 什麼 。 」 我 接過 這 鑰匙圈 ， 或許 是 想 說 「 永遠 」 （ Always ） ？ 我們 在 開普敦 學到 的 經驗 會 永遠 陪 著 我們 ， 這 倒是 肯定 的 。 走回 大廳 跟 奈吉爾 道別 的 路 上 ， 我 發現 儘管 他 幫 了 我們 這麼多 次 ， 卻 沒有 跟 我們 要 過 一 毛 錢 。 我 要 買 一些 紀念品 。 我 打定 主意 之後 ， 正巧 走過 奈吉爾 商店 前 的 玻璃櫃 ， 我 每 天 一定 都 有 經過 這裡 ， 可是 不 曾 注意到 它 。 看到 櫃子 裡 的 五 隻 手 雕 烏龜 時 ， 驚訝 得 下巴 都 要 掉下 了 。 不可能 。 我 在 開普敦 來來回回 走 著 ， 想要 找到 烏龜 ， 沒想到 牠們 每 天 卻 盯 著 我 看 。 我 鎮定下來 ， 告訴 奈吉爾 ： 「 我 想要 買 其中 一 隻 烏龜 。 」 奈吉爾 微笑 著 搖頭 ， 告訴 我 ： 「 不 ， 讓 我 送 一 隻 給 你 當 禮物 。 」 他 不 理會 我 要 付錢 的 各 種 說辭 ， 打開 了 玻璃櫃 。 我 拿起 一 隻 皂石 刻成 的 烏龜 ， 這 材質 就 跟 這 一帶 許多 的 工藝品 一樣 。 所有 的 烏龜殼 上 都 各 有 一 隻 刻出來 的 動物 ， 我 認出 了 豹 、 犀牛 、 獅子 、 大象 和 一 隻 看起來 像是 水牛 的 動物 。 「 這些 就 是 五霸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只有 在 非洲 才 找 得 到 的 非洲 五霸 ， 別 地方 可 沒有 唷 。 」 我 手 裡 握 的 這 隻 烏龜 背殼 上 刻 了 犀牛 ， 奈吉爾 用 指尖 輕巧 地 拂拭 。 我 把 烏龜 拿給 奈吉爾 ， 而 他 的 回應 是 大 氣度 的 慷慨 ： 「 你 拿去 吧 。 」 「 奈吉爾 ， 我 是 要 跟 你 買 啦 ── 」 他 打斷 我 的 話 ： 「 這 是 禮物 。 」 他 把 一 隻 手 放 在 胸膛 上 ， 補充 了 一 句 ： 「 這 是 我 打從 心 底 的 心意 。 」 我 謙虛 點頭 道謝 ， 眼 裡 泛起 了 淚水 。 突然間 ， 我 想到 一 個 了不起 的 點子 ： 「 我們 可以 跟 你 一起 拍照 嗎 ？ 」 奈吉爾 驚訝 地 微笑 起來 。 「 好 啊 ， 當然 好 啊 。 」 我們 找到 一 個 從 大廳 走出來 的 熱心 女士 幫 我們 拍照 。 湯姆 站 在 奈吉爾 的 右側 ， 我 站 在 左側 ， 他 把 臂膀 繞 著 我們 。 拍下 照片 的 那 一 刻 ， 我 露出 發自 內心 的 微笑 。 這 真是 一石二鳥 。 我 一直 等 著 要 跟 湯姆 合照 ， 現在 還 有 「 命運 塑造 者 」 奈吉爾 做為 紅利 ── 這 紅利 讓 這 張 照片 看起來 更 輕鬆 自然 。 太 好 了 ！ 拍完 照 之後 ， 奈吉爾 準備 握手 道別 。 然而 看 著 他 伸出來 的 手 ， 我 跟 他 同時 做 了 決定 ， 自然 地 張開 我們 的 雙臂 ， 來 個 溫暖 的 擁抱 。 「 過來 吧 ， 你 這 傢伙 。 」 湯姆 說道 ， 也 和 奈吉爾 擁抱 在一起 。 握手 不足以 表示 心意 ， 我們 三 人 全 都 知道 這 一 點 。 麗池 飯店 外面 ， 一 輛 計程車 已 在 等 著 我們 。 每 走 一 步 我 的 心 就 越加 沉重 ， 那 重量 不亞於 我 得 費力 才 能 放進 後 車廂 的 行李 。 雪上加霜 的 是 ， 計程車 裡面 正在 播放 瑪麗亞．凱莉 的 情歌 〈 英雄 〉 。 我 望 向 天空 ， 嘲弄 一 番 。 現在 是 要 進入 多愁善感 的 段子 了 ， 是 嗎 ？ 計程車 開動 的 時候 ， 我 低聲 道別 。 先 是 麗池 飯店 ， 再 來 是 見證 了 這 次 尷尬重逢 的 大廳 ， 接著 是 棕櫚樹 、 街道 。 車子 開上 了 高速 公路 ， 開普敦 在 我們 眼前 絕 美 地 迤邐 展開 ， 瑪麗亞．凱莉 也 唱出 了 整 首 歌 最 壯闊 的 部分 。 我 整 個 人 快 哭出來 了 。 不 ， 這 也 太 誇張 了 。 我 的 視線 落 向 湯姆 的 iPod ， 「 可以 放 些 你 的 音樂 讓 我 聽 嗎 ？ 」 「 當然 好 啊 。 現在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現在 。 」 「 聽 〈 無依無靠 的 地球 〉 ？ 」 「 好 啊 ！ 」 他 找著 那 首 歌 ， 把 耳機 拿給 我 。 「 一般來說 ， 聽 這 歌 時 應該 要 閉上 眼睛 的 ， 不過 我們 可以 破 個 例 。 這 會 是 很 棒 的 背景 音樂 。 」 外面 的 景色 以 光速 飛逝 過去 ， 這 歌曲 像 響尾蛇 般 滑進 我 的 耳膜 ， 神秘 又 優雅 ； 我 對著 羅本島 、 忙碌 的 街角 以及 觀光 巴士 說 了 再見 ， 這 首 歌 形成 了 一 幅 了不起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