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236 in text YL2019025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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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 的 時刻 寫 這些 文章 , 使得 我 的 筆 也 顯 沉重 了 。 再 說 , 認真論 無聊 , 這 本身 近於 無聊 。 也許 , 論說 無聊 的 最 好 方式 是 , 三五 好友 , 平時 各自 認真 做 事 , 做 得 十分 順利 , 告 了 一 個 段落 , 帶 著 心滿意足 但 又 暫時 沒 了 著落 的 一 種 心情 , 非常 偶然 地 聚 到 一起 閒扯 起來 。 這 時節 , 個個 說話 都 才氣 橫溢 , 妙語迭出 , 可是 句句 話 又 似乎 都 無的放矢 , 不著邊際 。 若 有 有心人 偷加 記錄 , 敷衍成 篇 , 庶幾 是 一 篇 傳 無聊 之 神韻 的 佳作 。 可惜 的 是 , 好友 星散 , 各自 做 事 似 又 不 太 順利 , 這樣 的 機會 也 不易 得 了 。 於是 我 又 想 , 人生 還是 無聊 的 時候 居多 。 空地 似乎 望 不 到 邊 , 使 人 無心 流連 , 只 思 走出 。 走 啊 走 , 縱然 走 不 出 無聊 , 走 本身 卻 不 無聊 , 留下 了 一 串 深沉 的 腳印 。 等 的 滋味 人生 有 許多 時光 是 在 等 中 度過 的 。 有 千百 種 等 , 等 有 千百 種 滋味 。 等 的 滋味 , 最 是 一言難盡 。 不過 , 我 不 喜歡 一切 等 。 無論 所 等 的 是 好事 、 壞事 、 好壞 未 卜 之 事 、 不 好不 壞 之 事 等 , 總是 無可奈何 的 。 等 的 時候 , 一 顆 心 懸 著 , 這 滋味 不 好受 。 就算 等 的 是 幸福 吧 , 等 本身 卻 說不上 幸福 。 想像 中 的 幸福 愈 誘人 , 等 的 時光 愈 難 挨 。 例如 , 「 月 上 柳梢頭 , 人 約 黃昏 後 」 自是 一 件 美事 , 可是 , 性急 的 情人 大約 都 像 《 西廂記 》 裡 那 一 對 , 「 自從 那 日 初時 , 想 月華 , 挨 一 刻 , 似 一 夏 」 , 只 恨 柳梢 日輪 下 得 遲 , 月影 上 得 慢 。 第一 次 幽會 , 張生 等 鶯鶯 , 忽而 倚門 翹望 , 忽而 臥床 哀嘆 , 心 中 無端 猜度 佳人 來 也 不 來 , 一會兒 怨 , 一會兒 諒 , 那 副 神不守舍 的 模樣 委實 慘不忍睹 。 我 相信 鶯鶯 就 不至於 這麼 慘 。 幽會 前等 的 一 方 要 比 赴 的 一 方 更 受 煎熬 , 就 像 惜別 後 留 的 一 方 要 比 走 的 一 方 更 覺 淒涼 一樣 。 那 赴 的 走 的 多少 是 主動 的 , 這 等 的 留 的 卻 完全 是 被動 的 。 赴 的 未 到 , 等 的 人 面對 的 是 靜止 的 時間 ; 走 的 去 了 , 留 的 人 面對 的 是 空虛 的 空間 。 等 的 可怕 , 在於 等 的 人 對於 所 等 的 事 完全 不能 支配 , 對於 其他 的 事 又 完全 沒有 心思 , 因而 被迫 處在 無所事事 的 狀態 。 有所 期待 使 人 興奮 , 無所事事 又 使 人 無聊 , 等 便是 混合 了 興奮 和 無聊 的 一 種 心境 。 隨著 等 的 時間 延長 , 興奮 轉成 疲勞 , 無聊 的 心境 就 會 占據 優勢 。 如果 佳人 始終 不 來 , 才子 只要 不 是 愁 得 竟 吊死 在 那 棵 柳樹 上 , 恐怕 就 只有 在 月 下 伸懶 腰 打呵欠 的 份 了 。 人 等好 事嫌 姍姍來遲 , 等 壞事 同樣 也 缺乏 耐心 。 沒有 誰 願意 等 壞事 , 壞事 而 要 等 , 是 因為 在劫 難逃 , 實 出於 不得已 。 不過 , 既然 在劫 難逃 , 一般人 的 心理 便是 寧肯 早點 了結 , 不 願 無謂 拖延 。 假如 我們 所 愛 的 一 位 親人 患 了 必 死 之 症 , 我們 當然 懼怕 那 結局 的 到來 。 可是 , 再 大 的 恐懼 也 不能 消除 久等 的 無聊 。 在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中 , 娜塔莎 一邊 守護 著 彌留 之 際 的 安德列 , 一邊 在 編 一 隻 襪子 。 她 愛安德 列勝 於 世上 的 一切 , 但 她 仍然 不能 除了 等 心 上 人 死 之外 什麼 事 也 不 做 。 一 個 人 在 等 自己 的 死 時 會不會 無聊 呢 ? 這 大約 首先 要 看 有無 足夠 的 精力 。 比較 恰當 的 例子 是 死刑犯 , 我 揣摩 他們 只要 離 刑期 還 有 一 段 日子 , 就 不可能 一 門 心思 只 想 著 那 顆 致命 的 子彈 。 恐懼 如同 一切 強烈 的 情緒 一樣 難以 持久 , 久 了 會 麻痹 , 會 出現 間歇 。 一旦 試圖 做 點 什麼 事 填充 這 間歇 , 陣痛 般 發作 的 恐懼 又 會 起來 破壞 任何 積極 的 念頭 。 一 事 不 做 地 坐 等 一 個 註定 的 災難 發生 , 這 種 等 實在 荒謬 , 與 之 相比 , 災難 本身 反倒 顯得 比較 好 忍受 一些 了 。 無論 等 好事 還是 等 壞事 , 所 等 的 那 個 結果 是 明確 的 。 如果 所 等 的 結果 與 我們 關係 重大 , 但 吉凶 未 卜 , 則 又 別 是 一 番 滋味 在 心頭 。 這時 我們 宛如 等候 判決 , 心 中 焦慮 不安 。 焦慮 實際 上 是 由 彼此 對立 的 情緒 糾結 而 成 , 其中 既有 對好 結果 的 盼望 , 又 有 對壞 結果 的 憂懼 。 一 顆 心 不僅 懸 在 半空 , 而且 七上八下 , 大 受 顛簸 之 苦 。 說來 可憐 , 我們 自幼 及 長 , 從 做 學生 時 的 大小 考試 , 到 畢業 後 的 就業 、 定級 、 升遷 、 出洋 等等 , 一生 中 不 知 要 過 多少 關口 , 等候 判決 的 滋味 真 沒有 少 嘗 。 當然 , 一 個 人 如果 有 足夠 的 悟性 , 就 遲早 會 看淡 浮世 功名 , 不再 把 自己 放 在 這 個 等候 判決 的 位置 上 。 但是 , 若非 修煉到 類似 涅槃 的 境界 , 恐怕 就 總 有 一些 事情 的 結局 是 我們 不能 無動於衷 的 。 此刻 某 機關 正在 研究給 不 給 我 加薪 , 我 可以 一哂置之 , 此刻 某 醫院 正在 給 我 的 妻子 動 剖腹產 手術 , 我 還 能 這麼 豁達 嗎 ? 到 產科 手術室 門 外 去 看看 等候 在 那裡 的 丈夫 們 的 冷峻 臉色 , 我們 就 知道 等候 命運 判決 是 多麼 令 人 心焦 的 經歷 了 。 在 人生 的 道路 上 , 我們 難免 會 走到 某 幾 扇 陌生 的 門 前 等候 開啟 , 那 心情 便 接近 於 等 在 產科 手術室 門 前 的 丈夫 們 的 心情 。 不過 , 我們 一生 中 最 經常 等候 的 地方 不 是 門 前 , 而是 窗 前 。 那